308.2%:中国杠杆率拐头了,但“降杠杆”还不能下结论
居民和企业在降,政府仍在加——2026年二季度杠杆率结构发生了什么?
一句话结论
2026年二季度,实体经济部门杠杆率降至308.2%,环比回落1.1个百分点,结束了此前连续17个季度的上升。不过,这更像一次“结构性回落”:居民部门下降1.3个百分点,非金融企业下降0.5个百分点,政府部门反而上升0.7个百分点。总量拐头了,但杠杆并没有在所有部门同时收缩。
指标
2026Q2
环比
同比
信号
实体经济部门
308.2%
-1.1
+7.8
高位回落,但仍是历史第二高
居民部门
57.7%
-1.3
-3.4
连续5个季度下降
非金融企业部门
179.5%
-0.5
+5.5
冲高后小幅回落
政府部门
71.0%
+0.7
+5.7
连续21个季度上升、再创新高
中央政府
30.5%
+0.6
+2.9
继续抬升
地方政府
40.4%
0.0
+2.6
高位持平
![]()
注:文中“上升/下降”均指杠杆率的百分点变化,而非债务余额增减。
一、308.2%:终于回落,但仍在山顶附近
2026年一季度,中国实体经济部门杠杆率升至309.3%,创下这组数据自1992年以来的最高值。二季度回落至308.2%,下降1.1个百分点。单看环比,这是一个清晰的拐点:从2022年一季度到2026年一季度,总杠杆率连续17个季度上升,二季度第一次掉头。
但把镜头拉远,这次回落还不足以定义为新一轮“降杠杆”。第一,308.2%仍是历史第二高位,仅比峰值低1.1个百分点;第二,与2025年二季度相比,总杠杆率仍高出7.8个百分点;第三,2026年上半年相较2025年末仍上升5.8个百分点。换句话说,二季度是“高位刹了一脚”,不是已经驶入下坡路。
从长期看,实体经济部门杠杆率由1992年末的105.8%升至2026年二季度的308.2%,累计增加202.4个百分点。真正值得观察的,不只是总量变高,而是谁在不同阶段接过了加杠杆的接力棒。
二、不是所有部门都在加:居民、企业和政府走出了三条线
![]()
三大部门杠杆率长期走势。
截至2026年二季度,非金融企业部门杠杆率为179.5%,仍是三大部门中最高的;政府部门为71.0%,居民部门为57.7%。三者加总,基本构成实体经济部门总杠杆率。
企业部门仍是“存量大头”,但政府部门是近年的“增量主角”。从2019年末到2026年二季度,总杠杆率增加66.3个百分点,其中政府部门增加33.1个百分点,非金融企业部门增加30.5个百分点,居民部门只增加2.7个百分点。进入2020年以后,这种分工更加明显:居民杠杆率不升反降,政府和企业承担了几乎全部增量。
这意味着,观察总杠杆率不能只问“高不高”,还要问“债务加在谁身上”。同样是总杠杆率上升,居民扩张、企业扩张和政府扩张,对消费、投资、财政空间和风险分布的含义并不相同。
三、34年结构迁移:企业仍最大,但不再“一柱擎天”
![]()
按三大部门杠杆率占实体经济部门杠杆率的比重计算。
1992年末,非金融企业部门杠杆率占总杠杆率的85.1%,居民和政府分别只有7.1%和7.8%。到2026年二季度,企业占比降至58.2%,居民升至18.7%,政府升至23.0%。
这里的“企业占比下降”并不等于企业去杠杆。企业杠杆率本身从90.0%升至179.5%,几乎翻倍;只是居民和政府增长得更快,改变了总杠杆率的内部构成。中国杠杆结构由早期高度集中于企业,逐渐转向企业、政府、居民三部门共同承担。
从风险观察角度,这种结构变化有两面性:杠杆不再集中在单一部门,有助于分散压力;但与此同时,居民和政府的资产负债表也越来越重要,宏观政策需要同时照顾消费能力、企业现金流和财政可持续性。
四、二季度为什么下降?答案是:私人部门收缩,政府继续托底
![]()
各部门环比变化加总与总杠杆率环比变化存在少量四舍五入差异。
2026年二季度的1.1个百分点降幅,拆开看非常直观:居民部门下降1.3个百分点,非金融企业部门下降0.5个百分点,政府部门上升0.7个百分点。居民和企业合计拉低1.8个百分点,政府抵消了其中0.7个百分点。
这不是“全社会一起缩表”,而是一种典型的结构性切换:私人部门的杠杆意愿或杠杆承载能力下降,公共部门仍在扩张。总量因此小幅回落,但政府部门杠杆率继续创出新高。
再看同比,结构更加鲜明。与2025年二季度相比,居民部门下降3.4个百分点,企业部门上升5.5个百分点,政府部门上升5.7个百分点。总杠杆率同比增加7.8个百分点,主要由企业和政府共同推动,居民部门则提供了明显的反向贡献。
五、居民杠杆率连续5个季度下降:这是最值得盯住的线
![]()
居民部门与非金融企业部门使用左右轴展示。
居民部门杠杆率在2024年一季度达到62.3%的阶段高点,此后总体向下。2025年一季度以后,居民杠杆率已连续5个季度下降,到2026年二季度降至57.7%,比峰值低4.6个百分点,也是2020年一季度以来的较低水平。
这条线的重要性在于,居民部门的资产负债表与住房、耐用品消费和日常消费意愿紧密相连。仅从这组数据能确认的是:居民杠杆率正在持续回落,居民没有参与本轮总杠杆率的上行。至于背后究竟是主动偿债、借贷需求不足,还是经济总量变化带来的比例调整,单靠杠杆率数据不能武断下结论。
企业部门则是另一幅图景。非金融企业杠杆率从2024年末的168.4%升至2026年一季度的180.0%,二季度小幅回落至179.5%,仍处历史极高水平。企业部门并没有像居民部门那样形成持续下降趋势,更像是在一季度快速上冲后暂时喘息。
六、政府杠杆率升至71.0%:连续21个季度上升
![]()
政府部门杠杆率由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两部分构成,分项加总存在四舍五入差异。
政府部门是当前最稳定的上升线。自2021年二季度以来,政府部门杠杆率已经连续21个季度环比提高,2026年二季度达到71.0%,再创历史新高。
分层看,中央政府杠杆率为30.5%,地方政府为40.4%,地方仍高于中央。与2019年末相比,中央政府上升13.8个百分点,地方政府上升19.2个百分点,地方贡献更大;但从2024年末到2026年二季度,中央上升4.9个百分点,地方上升约5.2个百分点,增量已更趋均衡。
2026年二季度,地方政府杠杆率环比持平,中央政府上升0.6个百分点,政府部门总杠杆率仍上升0.7个百分点。这个组合说明,近期政府加杠杆的边际动力更多来自中央层面,至少在这一季度如此。
七、如何理解这组数据:三个判断比一句“高杠杆”更重要
判断一:总量出现拐点,但趋势尚未确认
一个季度的下降可以叫拐头,不能直接叫趋势反转。后续至少要观察总杠杆率能否连续回落,以及政府和企业部门是否同步放缓。
判断二:居民去杠杆与政府加杠杆正在并行
2026年二季度的结构很清楚:居民与企业共同下拉,政府向上托底。宏观杠杆率的变化,正在更多体现部门之间的接力,而不是同方向运动。
判断三:真正的压力不只看比率高低,还看新增杠杆能否形成有效回报
杠杆率本身是结果指标。判断杠杆是否可持续,最终要看债务对应的收入、现金流和产出能否增长。本文未引入其他数据,因此不对债务使用效率作额外推断。
结语:这不是“降杠杆”,而是杠杆重心继续移动
2026年二季度,实体经济部门杠杆率从309.3%降至308.2%,终于结束连续17个季度的上升。这个变化值得重视,但更值得重视的是它背后的结构:居民杠杆率连续下降,企业杠杆率高位回落,政府杠杆率继续创新高。
因此,对这份数据最准确的概括,不是“中国开始全面降杠杆”,而是“总量高位回落,杠杆重心继续向政府部门移动”。未来几个季度,若居民仍降、企业趋稳、政府增速放缓,总杠杆率才可能形成真正的下行趋势;若政府和企业再次加速,总量很容易重新越过一季度峰值。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