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议院财政委员会的听证席上,美国贸易代表贾米森·格里尔说了一句让全场有点尴尬的实话。
7月22日那天,他坦承美国"正在获得来自中国的关键矿产供应",可数量和速度都远远够不着白宫定下的目标。一位在关税谈判桌上以强硬著称的官员,被逼到当众承认现实,这画面本身就够说明问题了。
而就在两天前,也就是7月20日,特朗普刚刚大笔一挥,签下了第14415号行政命令,名字起得响亮——保障美国国防供应链、确保关键材料本土采购。按照配套法规的时间表,从2027年1月1日起,美国的国防工业和制造商就不许再从中国、俄罗斯这些国家买稀土、磁铁、钨、钼、钽了,眼下的豁免期只剩五个月。
总统想用这道命令给承包商们上紧发条,逼他们赶紧"去中国化"。可他大概没料到,从行业高管到分析师,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摇头:这事,办不成。
要理解美国人为什么这么泄气,得先看一桩刚发生不久的糟心事。今年6月,北京把两家美国稀土标杆企业——MP Materials和USA Rare Earth——列进了出口管制清单,卡住了它们获取中国两用物项和技术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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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家可不是无名小卒,它们是华盛顿捧在手心里、寄予厚望的"本土希望"。被点名的一刻,等于是美国刚在沙漠里盖好漂亮别墅,转头发现开门的钥匙还攥在人家兜里,屋里连灯都点不亮。
问题的根子,恰恰不在美国缺不缺矿。路透社说得明白,美国其实握有大多数关键矿产的储量,真正欠的是开采和加工的能力,中国从上世纪末就慢慢主导了矿产精炼这一行,如今在这个领域的份额超过80%。
换句话说,挖矿谁都会,难的是把十七种化学性质极其相近的稀土元素一个一个分离提纯出来——这套又复杂又高污染的溶剂萃取工艺,是几十年攒下的真功夫,砸钱最砸不出来的,就是它。数字最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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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拿最常见的稀土磁体来说,咨询公司Arthur D. Little统计,2025年美国的需求大约4.8万吨,可国内供应量只有区区300吨,就算撑到今年底,年产能也不过5000吨。更别提那些近乎绝迹的品种了:美国自2015年起就没再产过钨,钽更是要追溯到1959年;虽说有矿业公司Guardian Metal Resources力争2028年前开出钨矿、Lion Rock Resources在南达科他州搞钽矿,可连个准确的投产时间都还没影。
行业里的人话说得更直。矿业分析师克里斯·贝瑞判断,明年1月前想产出足够的矿产来结束进口豁免,几乎不可能,光是把能参与竞争的基础设施建起来,就得好几年。
龙头企业也没轻松到哪去。拿了国防部资金的MP Materials,花了好几年调试溶剂萃取设备,CEO利廷斯基自己都承认,这是个"极其艰苦"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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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家国防部支持的初创公司Ucore Rare Metals,本打算2025年就开始精炼,结果一拖再拖,CEO瑞安说最早也得等到2027年才能部分投产。钱是真没少花——特朗普把关键矿产当成国家安全头等大事,向近150家企业砸了数百亿美元,可产线就是卡在半成品上下不来。
比技术账更让人看笑话的,是白宫这帮官员们的嘴。他们定下的时间线,简直是一部现实版的"打脸合集",越改越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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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总统本人。2025年11月2日,特朗普上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六十分钟》放话,说美国将在18个月内摆脱对中国稀土的依赖,还预言"再过两年,稀土问题真的就不算个事了"。
而更早的10月20日,他跟到访的澳大利亚总理签完关键矿产协议,牛皮吹得更响,说"一年后,我们的关键矿产和稀土会多到不知道往哪儿放"。财长贝森特的口风变化,那才叫一个精彩。
2025年10月底,他还警告北京在稀土问题上判断失误,声称美国12到24个月内就能锁定替代来源。可半年过去,同一张嘴给出的答案就变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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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24日,他对《华尔街日报》改口说"我们在稀土领域已经取得相当大进展……可能4年内就能完全解决"。从两年悄悄挪到四年,两三年就这么凭空多出来了。总统喊18个月,财长喊两年又改四年,一线谈判的贸易代表却在国会说大实话——这三个人凑一块儿,活脱脱一出各说各话的滑稽戏。
其实外界早把特朗普这套摸透了。他向来喊最狠的口号,落地时又常常自己打自己脸,市场干脆总结出个"TACO"规律,翻译过来就是"特朗普式退缩"。
有意思的是,这道行政命令本身就把退路铺好了——白宫援引的条款写着,只要承包商能证明自己已经"竭尽全力"避免用中国材料、并拿出逐步脱钩的时间表,就能拿到豁免。说白了,接下来五个月里,美国企业的活儿恐怕不是真去找新供应链,而是琢磨怎么攒出一份"我尽力了"的证据。
那特朗普明知不成,图啥呢?一位业内人士点破了。
上个月刚拿到国防部5亿美元贷款、总部在马萨诸塞州的初创公司Phoenix Tailings,其CEO迈尔斯直言,只要豁免一直给下去,国防工业就永远不会停手不买中国货。所以这道命令更像是做给承包商看的一个姿态,传个"白宫这回要动真格"的信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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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TACO这名声太深入人心,威慑还剩几分成色,实在难说。我倒觉得,这场博弈的胜负早就写在明面上了。
芯片那头,美国还能靠行政命令层层设卡;稀土这头呢,全球产业链绕不开中国的萃取槽和分离线,你有再多的矿石,磨不成粉、分不了家,也是白搭。中方的态度一直很稳,多次表明维护关键矿产全球产供链稳定安全的立场没变,对出口管制体系加以规范完善,本就是国际通行的做法,为的是更好地履行防扩散等国际义务。
这是一个负责任大国该有的分寸——该赚的钱照赚,该守的国家安全和发展红线,一寸也不让。等2027年豁免期真到头那天,最可能上演的剧本,八成还是白宫装作啥都没发生,继续放行企业采购中国的关键矿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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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对华盛顿来说,维持军事霸权、保住武器产线,远比一时的面子来得实在。特朗普想废掉中国这张王牌,可从分析师到CEO,所有人都告诉他一个字:难,根本办不到。
而这份"办不到"的底气,说到底,是中国几十年如一日埋头苦练内功换来的——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才不怕别人隔空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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