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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街上,经常能看到不少门面贴着转让告示。很多实体店老板生意难做,心里会冒出一个很朴素的想法:干脆把所有电商平台关掉,老百姓只能上街线下购物,到处都会新开实体店,一下子就能解决好几亿人的就业难题。
这个想法听上去逻辑很顺畅,也很容易引起普通人共鸣。线上抢了线下生意,关掉线上,生意自然全部还给街边门店,开店多了岗位自然就多。但理想不等于现实。这个观点只看到表面的竞争冲突,却忽略消费总量、开店成本、产业链现状、物价民生等一系列现实约束。
今天我们抛开情绪,用大白话结合公开行业数据,客观拆解这个设想。说一说,如果真的一刀切关闭电商,现实当中会发生什么,为什么它无法实现几亿人就业,同时聊聊线上线下真正良性共存的出路在哪里。
一、先算一笔明白账:关掉电商,不会凭空多出几亿新岗位
很多人有一个误区,认为线上消失之后,原本线上的消费,会1:1平移到线下,然后源源不断冒出大量实体店,海量岗位自动生成出来。但真实商业并不是这样简单换算。
首先,电商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就业蓄水池。根据商务部公开统计,国内电商全产业链直接加上间接带动就业,总规模接近7800万。这7800万岗位,不单单是网店老板、主播,还包含仓库打包、分拣、快递骑手、货运司机、电商客服、美工、短视频拍摄、包装工厂工人,遍布城市和县城乡村。
一旦直接把电商全部关停,这近八千万人首先会直接失去工作。这些人不会凭空全部变成实体店老板或者店员,而是大规模涌入线下劳动力市场。
其次,整个社会消费总额不会因为关掉电商就凭空变大。老百姓手里的收入是固定的,一年能拿出来买东西的钱基本稳定。线上少花的钱,最多等于线下多花的钱,不会整体变多。市场能够养活的门店总数,存在天花板,不可能无限开店。
举个简单例子,一个县城居民每个月买衣服总开销是200万。现在线上分流走120万,线下80万,本地现有20家服装店。就算把线上全部关掉,200万消费全部回到线下,当地最多再多开六七家服装店。一家小店一般2‑3个人干活,新增岗位也就二十个左右。根本消化不了本地几百个原来做线上服装生意的从业者。
想要“安排几亿人就业”是什么概念?一家普通街边小店,大多只需要1‑3个人。想要容纳几亿人,意味着全国要新增上亿间实体店。但是全国没有那么多商铺门面,也没有足够多老百姓的消费能力来养活上亿家店铺。岗位不是想造就能造出来。
二、普通人开店的残酷现实:开店不等于稳就业,创业失败率很高
很多人把开实体店想象成一件门槛很低的事,觉得找不到工作,租个门面就能上班赚钱。但现实中开一家实体店,面前横着三座大山:房租、人工、库存备货,每一项都是刚性支出,不管生意好坏,钱都要往外掏。
开一间30平方普通社区小店,押一付三房租、简单装修、首批进货,再预留几个月周转资金,起步就要十几万。普通人手里不一定拿得出这笔启动资金。线上开店,很多个体商家只需要少量保证金,一部手机就能开张,给缺少本钱的普通人留下一条低成本谋生渠道。实体店创业却需要实打实本金。
同时开店的风险远超大多数人的想象。行业调研数据显示,个体工商户第一年大概四成会倒闭,三年存活下来的不足两成。十个人开店,八个人撑不过三年。不是开店就能稳定有一份收入,大量普通人开店最后结果是亏本关门,本金亏光,再次失业。
如果强行出现开店大潮,大量新手一股脑涌入,一条街上同类店铺扎堆。大家争抢有限的本地客源,价格内卷,最后绝大多数新店撑不过一年就倒闭。不但没有解决就业,反而造成更多人亏损失业。
就业分两种,一种是打工上班拿稳定工资,另一种是自己开店做老板。老板本身不等于就业岗位,一家店才能创造少数几个打工岗位。指望全民开店解决数亿就业,本身逻辑就站不住脚。
三、全盘关闭电商,还会带来连锁民生后果
很多人只看见电商冲击实体店,却忽略电商这些年带来的社会价值。如果直接全部关停,不止是就业冲击,普通人日常生活也会受到明显影响。
第一,物价大概率会上涨。电商依托全国大市场大规模集采,压缩中间批发商层层加价,商品价格被压到更低。以前没有网络购物的时候,一件商品经过省级批发、市级批发、县级批发,再到门店,每一层都要加价。当消费全部退回线下,区域垄断、多层分销模式回归,同样一件商品售价会抬高。老百姓工资没有上涨,物价走高,手里钱购买力下降,大家会更加舍不得花钱。消费进一步萎缩之后,实体店生意也会跟着变差,形成恶性循环。
第二,农村、县城老百姓购物选择会收缩。很多偏远乡镇商品种类少,线下门店款式有限。电商打通城乡渠道,农村居民可以直接买到全国商品,本地农产品也能够卖到全国各地,很多乡村农户依靠线上把土特产卖出去增收。电商消失,城乡流通渠道收缩,县域、农村的增收机会变少。
第三,大量配套产业受到重创。快递物流、包装生产、仓储行业,大量工厂订单萎缩。工厂订单变少之后,还要继续裁员。相当于一波连锁反应,失业范围持续扩大。
这里并不是说电商没有缺点。电商确实存在低价内卷、恶性竞争、流量集中头部商家,部分线下小店生存艰难,这些客观问题确实真实存在。但是解决问题不等于直接把整个行业一刀切取消。好比路上堵车,不能直接把路封掉,更合理的做法是完善规则、平衡各方利益。
四、实体店难做,根源不全是电商
街边实体店生意下滑,很多人第一反应全部归咎电商。但是冷静客观来看,造成实体店经营压力,其实是多重因素叠加在一起。
首先是房租成本。不少地段商铺租金居高不下,哪怕生意平平,房租一分不能少,很多小店辛辛苦苦赚钱,大头交给房租。不少门店每个月赚的钱,刚够覆盖房租人工,很难积累利润。
其次居民消费心态变化。现在生活压力大,房贷教育医疗开销高,大家消费更加谨慎,非必要不消费,整体消费意愿趋于保守,不单单线下生意难做,线上商家竞争同样惨烈。
还有经营模式的差距。部分实体店经营思路没有更新,商品没有优势,服务跟不上,价格没有竞争力,很容易被市场淘汰。也有大量实体店懂得线上线下结合,线上做引流,线下做体验服务,生意做得很稳定。
电商是一个强大竞争者,但并不是实体店困境的唯一根源。就算没有电商,市场竞争同样存在,实体店也会有优胜劣汰。
五、真正可行的出路,不是消灭一方,而是线上线下互相融合
消灭电商,并不能换来遍地繁荣;完全放任无序内卷,线下实体持续承压,同样不可取。健康的商业环境,应该线上线下共同发展,而不是非此即彼。
第一,给线下实体减负。合理调控商铺租金,减少实体店经营负担,扶持社区小店、农贸市场,保护本地商业毛细血管。降低个体工商户经营成本,让实体店更容易活下去。
第二,规范电商行业规则。治理恶性低价内卷、虚假宣传、无序竞争,完善平台规则,保护中小商家,不让流量过度向少数头部集中。
第三,鼓励实体商家线上线下结合。实体店不用把电商当成敌人,可以把网络当作引流工具。很多水果店、服装店、餐饮店,短视频、本地团购引流到店消费,把线上流量转化为线下到店客人,两者互相赋能。
第四,拓宽普通人多元就业渠道。就业从来不是只有开店、进厂两条道路。服务业、制造业、数字化新业态共同发展,给普通人提供更多元岗位,才是缓解就业压力的正确方向。
线上有线上优势:价格透明、选择丰富、不受地域限制;线下有线下不可替代的价值:现场体验、即时拿到商品、带动本地财富循环。两者不是零和博弈,完全可以共存。
希望关掉电商,迎来实体店大潮,本质是普通人面对现实压力,内心产生一种朴素的美好愿望,希望街边重新热闹,希望大家都拥有一份安稳生计,这份心情完全可以理解。
但是商业运行有客观规律,美好的愿望,不等于现实可行。一刀切关闭电商,不会凭空创造几亿优质岗位,反而会造成大量从业者失业、物价上涨,带来一连串连锁冲击。
电商有自身亟待整改的问题,实体店也面临现实经营困境。社会想要商业繁荣,不应该是消灭其中一种商业模式,而是完善制度规则,平衡各方利益,让线上和线下都能够健康发展,给普通人更多谋生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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