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那扇门学会沉默的那天起，你就学会了在餐桌边多摆一副碗筷。没有谁宣布过任何一场风暴，连月亮都忘了自己曾被缝进这片夜空——整个天体依旧演练着它们习以为常的表演，可你知道，某个星座已经悄悄递了辞呈，再也不肯点亮你抬头看的方向。
最荒诞的灵异事件从来不需要一间老宅。只需要一个人，走得足够干脆，干脆到连成为鬼魂的体面都不留给你。于是你开始数一道缺席的轮廓，像在数一颗仍然发烫的星星——它明明不在那里了，你却还被它的光烫得生疼。
别人告诉你时间可以冲刷一切，但他们不知道，没死透的牵挂会自己长出几何形状。它不叫幽灵，不需要午夜出没；它就藏在厨房里一直空着的那个座位上，藏在你有话要说却永远发不出去的那条消息里。月光照常落下，地面却少了一小块影子，那块空地就叫作“他本来应该站的地方”。
有意思的是，你已经不怕鬼了。真正让你半夜惊醒的，是那个人还活着，活在一个与你无关的世界里，连葬礼都没有给你参加。你不能祭奠，不能立碑，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可以放声大哭的契机。原来，缺席的形状是一个圆——没有缺口，所以谁也进不来，你也出不去。
后来你才明白，最深的萦绕不是披着白布的东西，而是那个在另一个时区吃早餐、在地铁里挤来挤去、还会笑出声的人。他没有消失，他只是对你关机了。于是你只得一个人收拾这套多出来的餐具，把那份几何课上学不会的“无”，安安稳稳地重新摆回属于它的大气层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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