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厚重的防护装备,工人们站在熔化的青铜前,金属液体泛着刺目的光。这里是欧洲仅存的几家铸钟厂之一,奥地利的格拉思迈尔钟厂。他们正在浇铸12口大钟,每口重达数吨,目的地是意大利、德国和罗马尼亚的教堂。
熔化的金属被小心翼翼地倒入特制的模具中,模具外层用钢带紧紧箍住。一套流程看起来充满了中世纪的手工业气息,但这家创立于1599年的家族企业,能熬过战争、饥荒和瘟疫,靠的绝不仅仅是古老的手艺。眼下,公司由约翰内斯和彼得·格拉思迈尔兄弟俩经营。在文艺复兴晚期,欧洲曾有数百家制钟作坊,如今却所剩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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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俩对美联社说出了他们生存下来的秘密:韧性,再加上创新。具体来说,就是3D打印、3D扫描、激光和计算机模拟软件。约翰内斯说,有些事情跟400年前一模一样,但在过去20年里,他们做出了大量改变。
生产一口钟的周期通常为三到四个月。过去,刚浇铸完的钟需要做大量的清理和抛光,这部分工作占据了总生产时长的30%。而在现代工具的帮助下,这个工序的耗时已经缩短到了原来的十分之一。格拉思迈尔对一些最具创新性的生产环节秘而不宣,比如他们使用高压喷砂机的特殊清洁室,以及用来计算每口钟声音特性的专用软件。
即便有了这些技术,为大钟设计和制作模具依然是一项需要耗费六个月时间的工程。约翰内斯强调,关键在于必须把钟当作一件乐器来计算、塑形然后浇铸。制作过程中最大的困难,是那股足以摧毁模具的熔融金属压力。当工人浇铸数吨重的大钟时,液态青铜在模具内部产生的压力高达125公吨。为确保模具能扛得住,他们只选用高品质黏土,并把它封在能承受极端压力的钢套里。
让格拉思迈尔头疼的,不只是工艺本身的难度。如今的铸钟业正面临多重挤压:新建的教堂越来越少,对钟的需求在改变;乌克兰战争带来的能源成本上涨持续侵蚀利润;自2020年疫情以来,人工成本已飙升了30%。
但在一口新钟的成本清单上,最大头仍然是原材料价格。最好的钟离不开高品质青铜,也就是80%的铜加20%的锡。约翰内斯记得,几年前青铜的价格还是每公斤8欧元,如今已涨到了23欧元。他表示,自己甚至没法说清一口钟在一年后要花多少钱,只能寄希望于金属价格能再降下来。为了把生意维持下去,这家古老的家族企业正把目光投向更多现代技术能触及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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