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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想象,进出莱茵河畔的列支敦士登公国,竟只能搭乘一辆公交车。
到达瑞士边境小城萨尔甘斯已近下午,阿尔卑斯山脚的凛冽尚未散去,却已能感受到莱茵河畔田园的温润。在萨尔甘斯公交站,通往列支敦士登首都瓦杜兹的11路公交车缓缓驶来,登上车,便意味着即将进入另一个国度。
沿着蜿蜒曲折的小路一路向东北驶去,窗外是徐徐后退的青葱树木和广袤田地,几座木屋点缀山野。这条不起眼的公路,连接着瑞士和列支敦士登。几个世纪以来,它安静地横卧于莱茵河谷,仿佛从未改变过模样。
一路上,不时有放学的孩子上车,他们穿着列支敦士登国旗蓝红相间的校服,有人拿着滑雪杖,有人抱着足球。满车的日耳曼面孔中,我们是仅有的亚洲长相,人们上车后朝我们点头致意,随后平静地用德语互相交流,温暖且有分寸。没有边防,没有检查,经过一个个村落后,不到半小时,我们就抵达了瓦杜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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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城市仿佛一片狭小厚重的落叶,静静飘落于莱茵河谷中,四面群山环抱,森林浓密。将视线往上移,就是错落分布的民居了,在起伏坡度间沿山而建。而在山顶的最高处,就是列支敦士登大公的城堡。几个世纪以来,它默默俯瞰着这座公国,不张扬不突兀,自成气派。就如同列支敦士登的风度,不管北面的德意志如何动荡,西面的法兰西如何喧嚣,这座莱茵河畔的小公国始终保持自己的风貌,不迎合不刻意。如同那条连接外部世界的公路,永远不会成为主角,却也不曾中断。
一睹城堡真容并不容易,只有山间碎石和青草坡,粗粗勾勒出上山的模样。看到这一幕,内心竟有些释怀。真正的历史,一定藏匿于不经意间。这一点,瓦杜兹没有让人失望。
循着山路缓缓而上,穿行于一栋栋朴素典雅的民居之间,不多时,坚硬古朴的城堡就出现在眼前。城堡始建于公元12世纪,听说1938年后,列支敦士登王室就一直居住于此。城堡由数座塔楼组成,墙垣紧贴,一面列支敦士登的国旗轻轻伸展。紧挨着古堡,就是一处俯瞰瓦杜兹全貌的点位。站立于此,整座城市尽收眼底。红顶白墙的建筑平铺于山谷之中,静谧得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古老村落。
在大多数旅欧者的路线中,只有160平方公里的列支敦士登只是一个顺带停留的名字。为其留出半天时间,打卡标志性的邮票博物馆后便匆匆而别。或许是对小众国家的执念,也或许是强烈的好奇使然,我们决定在这座城市留宿一晚。瓦杜兹有多小呢?与邻国有四通八达铁路线的瑞士相比,几条公路连接着列支敦士登各个城市。而与其说是城市,它们实在小得像是街道或者乡村。作为首都的瓦杜兹更是“寒碜”,一条南北走向的大街和几条延伸而出的小巷,大致描绘了它的脉络。
瓦杜兹市中心的建筑与民居不同,呈现鲜明的德系风格,线条简洁,几何感鲜明,没有多余的装饰,却显得格外沉稳克制。政府机构、博物馆、旅游景点、酒店,全都集合于这条主干道。
下山后,本想找一家咖啡馆歇脚,没想到刚走几步,便与邮票博物馆不期而遇。
虽然已经有些疲惫,但想到内部一定不大,便从容进入。不出所料,久负盛名的邮票博物馆如同这个国家一般袖珍。但就是在局促的空间中,列支敦士登人熟稔地将精华巧妙浓缩。全世界最精美珍贵的邮票,大抵都汇聚于此。从1912年发行的第一套邮票,到近年来围绕艺术、自然、王室等不同主题推出的新邮,数以千计的邮票整齐排列,精致而丰富。据介绍,列支敦士登每年发行约二十种邮票,其中约八成面向全球集邮者发行,其余才用于邮政。这个不足四万人口的小国,竟长期依靠邮票创造着可观的经济收入,也让“列支敦士登邮票”成为世界集邮爱好者心中的经典。
夜色将至,白天安静得近乎沉睡的瓦杜兹终于热闹了一些。当天恰逢列支敦士登国家队比赛,不少身穿蓝红队服的球迷朝城市西侧走去。那里流淌着孕育这个国家的莱茵河,河畔便是可容纳数千人的莱茵公园球场。或许是这里的居民实在是太少了,竟又碰见了在白天相识的一位男士。上前打招呼之际,我笑着问他:“今晚会赢吗?”他耸了耸肩,笑着回答:“我们上一次赢球,我都快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说完,他又补了一句:“这里什么都没有,看球是打发时间最好的方式。”
直到离开时,我忽然意识到,列支敦士登最迷人的地方,正是它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固执的从容。
原标题:《行走世界丨列支敦士登静卧于莱茵河谷,仿佛从未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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