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和男友阿哲刚毕业,这是他们第一次单独旅行。
阿哲在网上订了家评价满是“温馨私密”“老板热情”的民宿,可凌晨4点,半梦半醒间,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像惊雷般炸响,让小夏瞬间浑身汗毛倒竖。
阿哲睡得沉,翻了个身把胳膊搭在她腰上,嘴里还嘟囔着昨晚没喝完的椰子水。
小夏僵着身子没敢动,耳朵贴在枕头上听门外的动静——拖鞋蹭着水泥地的声音,很轻,却一下下敲在她心上。
她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门外的动静突然停了。
“怎么了?” 阿哲被手机光晃醒,揉着眼睛坐起来。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让门外传来一声短促的咳嗽。
小夏赶紧把手指按在嘴唇上,指了指门锁的方向。
阿哲愣了愣,随即也屏住了呼吸,手悄悄挪到床头柜下方,那里放着他们白天买的折叠水果刀。
门没再开。
过了大概两分钟,拖鞋声慢慢往楼梯口挪,最后消失在拐角。
小夏这才敢呼气,后背的汗把睡衣黏在皮肤上,凉得发颤。
她抓起手机给民宿老板发消息,打字的手还在抖,“刚才有人试我们房间的锁,你们民宿晚上不锁大门吗?”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阿哲把水果刀放在枕头边,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可能是老板起夜吧,你想多了。” 他说话时眼神飘向窗户,窗外是黑漆漆的院子,晾衣绳上还挂着前几波客人留下的毛巾。
小夏没接话,把手机屏幕按灭,黑暗里,她能听见阿哲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些。
天快亮时小夏才迷迷糊糊睡着,再醒时已经快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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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哲坐在床边刷手机,见她醒了递过一瓶矿泉水:“老板刚才来敲门了,说昨晚是他老伴记错房间号,想给三楼客人送蚊香,敲错门了。” “送蚊香需要试钥匙吗?” 小夏坐起来,嗓子干得发疼。
“可能老人家眼神不好,摸错钥匙串了。” 阿哲把手机揣进兜里,起身去卫生间,“我下去看看早饭,你快点收拾,今天还去海边呢。” 他关门的瞬间,小夏瞥见他手机屏幕没关,停留在民宿评价页面,最新一条是三天前的,“凌晨有陌生人在门口徘徊,老板说正常,慎选”,被划了红色的删除线。
她盯着那条消失的评价发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矿泉水瓶的标签,直到标签卷了边。
楼下传来老板和阿哲的笑声,很热闹,却让她心里发慌。
她起身去收拾行李,打开行李箱时,发现放在最上面的防晒衣口袋里,多了一张折叠的纸条,不是她的字迹。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别喝老板送的东西”。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
小夏把纸条攥在手心,纸角戳得掌心生疼。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老板正给阿哲递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琥珀色的液体,阿哲接过来晃了晃,笑着说了句什么,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楼时,老板正坐在大厅的藤椅上择菜,见她下来,立刻站起来:“姑娘醒啦?
早饭在厨房,我给你们熬了绿豆汤,天热解暑。” 他说话时,左手一直藏在围裙后面,右手的指甲缝里沾着黑色的泥垢。
小夏往厨房看,阿哲正端着两碗绿豆汤出来,碗边还冒着热气。
快尝尝,老板说放了冰糖。
阿哲把碗递到她面前,汤里的绿豆熬得软烂,飘着一层细密的泡沫。
小夏想起那张纸条,指尖碰了碰碗沿,烫得立刻缩回来:“我先去洗手。” 卫生间在走廊尽头,门是坏的,关不严实。
她拧开水龙头,冷水浇在手上,才稍微冷静了些。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白,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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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想擦手出去,听见走廊里传来老板的声音,压得很低:“那姑娘好像起疑心了,要不要… …” 后面的话没听清,只听见阿哲的声音接过来:“再等等,她包里有张银行卡,昨晚我看见她妈给她转了五千块,说是旅行备用金。” 小夏手里的毛巾“啪”地掉在地上。
她扶着洗手台,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刚才阿哲递绿豆汤时的笑容,此刻在脑子里变得格外狰狞。
她想起出发前,妈妈特意把银行卡塞进她包里,说“穷家富路,别委屈自己”,当时阿哲还在旁边笑着说“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夏”。 她蹲下来捡毛巾,手指在瓷砖上摸索,摸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是一枚银色的钥匙,卡在瓷砖缝里,上面还挂着个小小的鲸鱼挂件。
这是昨天她在海边丢的钥匙扣,当时阿哲帮她找了半天没找到,说“可能被海浪卷走了”。 小夏把钥匙攥在手里,慢慢站起来。
走廊里的声音停了,她听见脚步声往卫生间这边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毛巾搭在肩上,推开门,正好撞见阿哲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那碗没动过的绿豆汤。
“怎么洗这么久?” 阿哲的笑容有些僵硬,眼神瞟了瞟她的手,“找到毛巾了?” “嗯,刚才掉地上了。” 小夏把右手背在身后,钥匙的棱角硌着掌心,“对了阿哲,昨天你说我钥匙扣丢了,怎么我刚才在瓷砖缝里找到了?” 阿哲的脸色瞬间变了,嘴角的笑容垮下来,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裤腿:“可能… … 可能是我当时没看见吧。” 他说话时,眼神飘向大厅的方向,老板正站在藤椅旁,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就是昨晚阿哲放在床头的那把。
没看见?
小夏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很平静,“还是你故意藏起来的?
就像你故意删了民宿的差评,故意让老板给我喝加了东西的绿豆汤,故意骗我妈说会照顾好我,其实是盯着我包里的银行卡?” 每说一句话,阿哲的脸就白一分。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老板,老板手里的水果刀晃了晃,刀尖对着小夏的方向。
小夏把藏在身后的钥匙举起来,上面的鲸鱼挂件在灯光下反光:“还有这把钥匙,你是不是早就配了一把?
昨晚试锁的人,根本不是老板的老伴,是你吧?
你想等我喝了绿豆汤睡过去,再拿钥匙开门偷钱?” 阿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老板往前凑了凑,刀握得更紧了:“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也别想着走了。
这地方偏,就算你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 小夏没看老板,眼睛一直盯着阿哲:“我昨天在海边给你买的椰子,你说太甜了,让我喝了大半;晚上我脚磨破了,你说背着我,走了两公里回民宿;出发前你说这是我们第一次单独旅行,要拍好多照片留纪念… … 那些都是假的吗?” 阿哲的肩膀垮下来,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我… … 我最近欠了网贷,催得紧,我想着… … 想着你家条件好,借点钱应应急… …” “借?” 小夏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下来,“用下药、偷钥匙、联合陌生人的方式借?
阿哲,你知道我妈为什么给我转五千块吗?
她昨天给我发消息,说你前段时间找她借钱,说要给我买生日礼物,她没告诉你,其实她早就把钱准备好了,想等我们旅行回来给你惊喜。” 阿哲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
老板在旁边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别跟她废话了,先把她绑起来,等拿到钱再说。” 就在老板举刀要过来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老板和阿哲都愣住了,小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报警界面:“刚才我在卫生间,听见你们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报警了。
警察说他们正好在附近巡逻,很快就到。” 警笛声越来越近,老板慌了,转身想从后门跑,刚跑到门口,就被冲进来的警察按住。
阿哲站在原地,脸色惨白,看着小夏,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句话。
警察给老板戴上手铐时,小夏看见他围裙口袋里掉出一张纸条,和她早上在防晒衣里发现的那张字迹一样,上面写着“三楼有监控,快报警”。 后来警察说,老板是个惯犯,专门找情侣民宿下手,阿哲是他在网上联系好的同伙,负责骗女生来这里,然后一起偷钱。
那张纸条是前一个受害者留下的,她趁老板不注意,偷偷塞给了小夏,因为她看见小夏和阿哲在一起时,眼里的信任,像极了当初的自己。
小夏跟着警察去做笔录,走出民宿时,阳光很刺眼,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口袋里的鲸鱼钥匙扣硌着腿,她摸出来,放在手心。
钥匙上的鲸鱼笑得很可爱,就像出发前,阿哲在高铁站给她买这个钥匙扣时,笑得一样可爱。
警察把阿哲带出来时,他正好和小夏对上眼神。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对不起,小夏却转身走向警车,没再回头。
车窗外的风景往后退,像一场仓促结束的梦,她把脸贴在玻璃上,冰凉的触感让眼泪慢慢收住。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宝贝,玩得开心吗?
阿哲对你好不好?” 小夏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两个字:“挺好的。” 车开远了,民宿的屋顶慢慢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视线里,只有手里的鲸鱼钥匙扣,还带着掌心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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