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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东站在辉煌大酒店三楼宴会厅的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不到十米远的地方。
那里,他的老婆沈曼正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的表在吊灯下闪着刺眼的光。沈曼的半个身子都贴在他身上,笑得像朵盛开的花。
霍东认识那个男人。
刘成海,沈曼的顶头上司,三十七岁,离异,据说有点小钱。
“你们看那边,霍东的脸都绿了。”
“绿就绿了呗,谁让他没本事,老婆在公司全靠刘总照顾着。”
“照顾到挽胳膊了,这照顾得真到位。”
几个坐在旁边的同事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霍东听得清清楚楚。
霍东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气的,是酸的。
他心里像被人塞了一整颗柠檬,又酸又涩,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酸水。
沈曼和刘成海正端着酒杯,跟几个客户模样的人寒暄。沈曼端着酒杯的手微微翘起兰花指,笑得得体又妩媚。她的身体微微侧向刘成海,胳膊挽得那叫一个自然。
这个动作,她在家从来没有对他做过。
霍东深吸一口气,把茶杯放在旁边的桌上,大步走了过去。
“沈曼。”
他叫了一声。
沈曼回过头,看见是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是让你在那边等着吗?”
“你挽着他的胳膊。”霍东指着刘成海,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沈曼的眉头皱了起来。
“就挽个手而已,你至于吗?这是工作需要,刘总是我领导,我们在接待客户。”
“接待客户需要挽胳膊?”
“霍东,你别在这丢人现眼。”沈曼压低声音,眼神里全是不耐烦,“这是公司的聚会,你能不能别给我添乱?”
刘成海站在旁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甚至没看霍东,只是轻轻拍了拍沈曼挽在他胳膊上的手,那动作自然得像是多年的习惯。
“小沈,你老公要是介意,就算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
沈曼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不是羞愧,是愤怒。
她拽着霍东的胳膊就往旁边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一直把他拽到角落的柱子后面才松开手。
“霍东,你是不是有病?”沈曼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知道今天这场合多重要吗?刘总带了几个大客户过来,我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个机会,你跑来闹什么闹?”
“我没有闹。”霍东看着她的眼睛,“我只是觉得,你是结了婚的女人,跟别的男人挽胳膊不合适。”
“不合适?”沈曼冷笑一声,“你有资格说这话吗?我在外面辛辛苦苦上班挣钱,你在家干什么?洗衣做饭带孩子?霍东,你一个月工资四千块,连我买一支口红的钱都不够,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扎进霍东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曼说的好像都是事实。他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一个月四千块,而沈曼已经是部门主管,月薪两万多。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个吃软饭的。
可是谁能想到,五年前他们结婚的时候,是他掏钱买了房,是他掏钱买了车,是他在沈曼父亲生病的时候拿出三十万手术费。
那时候沈曼刚毕业,一无所有。
而他有父母留下的遗产,有存款,有房产。
五年过去了,他的存款花光了,房子写的是两个人的名字,车子也旧了。而沈曼升职加薪,越来越光鲜亮丽,越来越看不起他。
“我没有资格管你。”霍东的声音很平静,“但我是你老公。”
“老公?”沈曼嗤笑一声,那个笑容里带着七分轻蔑三分嘲讽,“霍东,你不提这个我还不来气。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一件衬衫穿三年,皮鞋都磨破了边,你走出去谁相信你是我老公?我在公司都不好意思提你。”
霍东的手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里。
“行了,你赶紧走吧,别在这给我丢人了。”沈曼挥了挥手,像是赶一只烦人的苍蝇,“回家去,等我回去再跟你说。”
她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得哒哒响,连头都没回。
霍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回刘成海身边,看着她又自然而然地挽上了那只胳膊,看着她仰起头对刘成海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那个笑容,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了。
周围几个认识霍东的人都在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同情,带着嘲讽,带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霍东忽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不是愤怒,是丢人。
是一种被人扒光了衣服推到舞台中央,被所有人围观嘲笑的羞耻感。
他抬起手,解开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然后——
他把外套往头上一盖,把自己整张脸都蒙住了。
嫌丢人。
太他妈丢人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一下子炸开了。
“哈哈哈哈,他把衣服盖头上了。”
“这是嫌自己丢人,没脸见人了。”
“我的天哪,这男人也太窝囊了吧。”
沈曼听到动静回过头,看见霍东用外套蒙着头的滑稽样子,脸上的表情先是错愕,然后是厌恶,最后是彻底的失望。
她甚至没有走过来,只是远远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扭过头去,继续和客户谈笑风生。
在沈曼眼里,这个男人的最后一点尊严,已经在他自己手里碎成了渣。
但她不知道的是,蒙在外套下面的那张脸,此刻的表情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羞愧或崩溃。
霍东的眼睛亮得吓人,嘴角甚至微微翘了起来。
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上面显示着四十七个未接来电。
全部来自同一个号码——韩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霍东把外套从头上扯下来,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他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拿起手机,按下了回拨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霍董!您终于接电话了!出大事了,韩氏集团的股价今天暴跌百分之十五,董事会已经乱了套,所有人都在找您,您——”
“我知道。”霍东打断了对面的声音,“我现在在华泰酒店三楼,半个小时内,我要看到韩氏集团的人带着文件过来。”
“带什么文件?”
“撤资协议。”霍东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我要撤回对鸿远集团的全部投资,五十亿,今天,现在,立刻。”
对面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响起一个颤抖的声音:“霍董,您确定吗?五十亿全部撤回,鸿远集团马上就会资金链断裂,他们——”
“我确定。”
霍东挂断了电话。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沈曼的笑脸上。
不对。
他不是在看沈曼。
他是在看沈曼挽着的那个人——刘成海。
刘成海,鸿远集团副总裁。
而鸿远集团百分之七十的资金来源,全部来自韩氏集团的投资。
韩氏集团的最大股东是谁?
韩氏集团的董事长姓韩,但实际控制人姓霍。
霍东。
就是此刻站在角落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被所有人当成窝囊废的霍东。
没有人知道,五年前霍东用父母留下的遗产做的不只是买房买车。他还用那笔钱投资了一家当时濒临破产的小公司——韩氏集团的雏形。
五年过去,那家小公司已经成长为市值千亿的商业帝国。
而霍东始终隐身在幕后,以一个普通小职员的身份,守着沈曼过着清贫的日子。
他想做一个好丈夫。
他以为只要他足够爱她,足够包容她,足够默默付出,她总有一天会看到他的好。
他错了。
错得离谱。
霍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那是韩氏集团的至尊黑卡,整个集团只有三张。
他把卡片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大步走向宴会厅的中央。
这时候沈曼正端着酒杯,跟刘成海一起给一位大腹便便的客户敬酒。她笑得温婉可人,整个人都散发着职场女性的干练与魅力。
刘成海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沈曼捂着嘴笑了起来,眼角眉梢都是风情。
霍东停下了脚步。
他就站在宴会厅的正中央,站在所有人的视线焦点里,把手里那杯凉透的茶慢慢倒在了地上。
茶水落地的声音很轻,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宴会厅里的嘈杂声竟然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霍东身上。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倒茶在地上、看起来像个神经病的男人。
沈曼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霍东!”
她快步走过来,声音因为压抑着怒火而微微发颤:“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非得让我丢尽了脸你才甘心?”
霍东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不是来丢脸的。”他的声音不大,但宴会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是来告诉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沈曼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还能有什么事?你赶紧给我滚回家去!”
霍东没有理她。
他转过头,看向刘成海。
“刘成海,鸿远集团副总裁,负责融资业务。”他念出这些信息的时候,像是在念一份审判书,“你手里最大的项目,是韩氏集团的投资,对吧?”
刘成海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打量着面前这个穿着寒酸的男人,眼神里带着疑惑和警惕。
“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霍东把黑卡举到眼前,让吊灯的光芒在卡面上折射出一道光,“我只是想告诉你,从这一刻开始,韩氏集团撤回对鸿远集团的全部投资。”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整个宴会厅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
“噗嗤——”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接着笑声像传染一样扩散开来。
“哈哈哈哈,他说他要撤回韩氏集团的投资?”
“这人谁啊?疯了吧?”
“韩氏集团的投资是他想撤就能撤的?他以为他是谁?”
沈曼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她伸手去拉霍东,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不是难过的哭腔,是觉得丢人丢到家的羞愤。
“霍东,你疯够了没有?你知不知道你在这胡说八道会害死我的?刘总是我的上司,你——”
“小沈,别急。”
刘成海笑着摆了摆手,那笑容里带着七分戏谑三分怜悯。他走到霍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他矮了半个头的男人。
“这位兄弟,你说你是韩氏集团的人?”他上下打量着霍东的穿着,“韩氏集团扫地的大爷都比你穿得体面。你要是韩氏集团的人,我刘成海今天把这瓶茅台干了。”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霍东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宴会厅的入口。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女人快步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八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公文包。
宴会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那个为首的女人,是韩氏集团董事长的首席秘书——周敏。
在场的人几乎都认识她。
“周秘书?”
刘成海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下意识地松开沈曼的手,快步迎了上去。
“周秘书,您怎么来了?韩董呢?我们约的是明天——”
周敏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她径直走到霍东面前,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
“霍董,文件全部准备好了。”
她身后的八个西装男人同时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份文件,整整齐齐地摆在旁边的桌子上。
一份、两份、三份——
一共十八份文件,每一份的封面上都印着韩氏集团的烫金logo。
霍东拿起最上面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把文件扔到刘成海面前。
“你刚才说什么?”
霍东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刘成海的耳朵里。
“你说你要干了这瓶茅台,对吧?”
刘成海的脸已经从红色变成了白色,又从白色变成了灰色。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看着那个签名,看着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韩氏集团印章,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沈曼呆立在原地。
她看着周敏对霍东毕恭毕敬的态度,看着桌子上那厚厚一沓的文件,看着刘成海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她的脑海里忽然炸开了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太过荒谬,太过匪夷所思,以至于她根本不敢相信。
但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她嫁了五年的丈夫。
那个月薪四千块的丈夫。
那个她看不起的、觉得丢人的、被她当众羞辱的丈夫——
是韩氏集团的真正老板。
沈曼的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
她的高跟鞋掉了一只,精心打理的发型散落下来,狼狈得不成样子。
但她的眼睛始终死死地盯着霍东,眼神里混杂着震惊、恐惧、不甘,还有一丝她不敢承认的后悔。
宴会厅里一百多号人,此刻安静得像是墓园。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份被扔到桌上的文件上,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一行字——
《关于韩氏集团撤回对鸿远集团全部投资的正式通知》。
五十亿。
一分不剩。
全部撤回。
刘成海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霍东的眼神已经从轻蔑变成了哀求。
“霍......霍董,我不知道是您,我真的不知道,我——”
“你不需要知道。”霍东打断了他的话,“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天开始,鸿远集团的资金链彻底断了。”
“霍董,求您——”
“还有。”霍东的目光转向跌坐在地上的沈曼,那个他爱了五年的女人,那个刚刚还在嘲笑他的女人,“你刚才说,就挽个手而已,让我别吃醋。”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笑,那个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
“我现在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不吃醋。”
“我只是来办正事的。”
沈曼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他,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她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破碎的哽咽。
霍东转过身,不再看她。
他对着周敏微微点头,然后大步向宴会厅外走去。
身后传来沈曼带着哭腔的喊声。
“霍东——”
他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停顿哪怕一秒钟。
他走出宴会厅的那一刻,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微信消息。
来自沈曼。
他点开一看,只有短短一行字。
“我错了。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霍东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他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但那不是开心的笑。
是一种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却发现自己已经一无所有的凄凉。
五年前,他选择隐姓埋名,不是因为低调,是因为他想保护这段感情。
五年后,他亲手撕碎这一切,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他终于明白——
有些东西,不是你想保护就能保护得了的。
尤其是人心。
宴会厅里,沈曼依然坐在地上。
周围的人都散了,只剩下刘成海瘫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沈曼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她给霍东发的消息下面,没有任何回复。
但她看到状态变了。
“已读。”
仅此而已。
沈曼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指甲在屏幕上划出了细小的划痕。
她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霍东把外套蒙在头上的画面。
她嘲笑他的画面。
霍东签下撤资协议的画面。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在用刀子剜她的心。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霍东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曼曼,我这辈子最值钱的不是钱,是你。”
那时候她感动得掉了眼泪。
现在她才明白。
那时候的霍东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最值钱的不是钱,是她。
而她,亲手把这份值钱的东西,作没了。
刘成海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整张脸灰败得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
“沈曼。”
他叫了她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沈曼抬起头看着他。
刘成海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他看着沈曼,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说出一句话。
“你知道你老公是谁吗?”
沈曼没有说话。
“他是韩氏集团的幕后老板。”刘成海的声音在发抖,“三年前,韩氏集团最困难的时候,是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债务。两年前,韩氏集团反收购的时候,是他三天三夜没合眼,亲自坐镇指挥。一年前,韩氏集团上市,他拒绝了敲钟的机会,理由是——他要回家给老婆做饭。”
刘成海说到这里,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沈曼,你知道你失去了什么吗?”
沈曼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知道的。
她终于知道了。
但她知道得太晚了。
她坐在地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一滴地砸在冰凉的地板上。
而此刻的霍东,已经坐上了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周敏坐在副驾驶座上,小心翼翼地通过后视镜看着霍东的脸色。
“霍董,回公司吗?”
霍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不用。”
他睁开眼睛,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去江边。”
“是。”
车子缓缓转向,驶向了沿江大道。
霍东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还是沈曼的消息。
“霍东,你回来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霍东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不用找了。”
这三个字发出去之后,他把沈曼的微信拉进了黑名单。
又把她的电话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周敏从前排递过来一份文件。
“霍董,这是撤资的后续方案,鸿远集团那边恐怕会有比较大的动作。”
霍东接过文件,随手翻了两页。
“不用看了。”他把文件放在一边,“按我说的做就行。”
“是。”
周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霍董,您太太那边......需要我安排什么吗?”
霍东沉默了片刻。
“不用。”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我和她的事,该结束了。”
劳斯莱斯沿着江边缓缓行驶,车窗外的江水在夜色中泛着粼粼波光。
霍东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五年前的婚礼上,沈曼穿着白色的婚纱,笑靥如花地看着他。
“霍东,我愿意。”
那是他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现在,那个声音变成了一把刀。
而握刀的人,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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