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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人物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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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早就说过,那镇北王根本就不是您的良配。若不是公主您一直执着,又怎么会吃这些苦头呢。"
"不过幸好,公主您醒悟得还算及时。等您回了京,让陛下亲自为您挑选一位好驸马,到时候在京都,有陛下给您撑腰,绝对不会再让您受半点委屈了。”
这番话,让婉宁本就红肿的眼睛,又一次溢满了泪水。
前世,她来北疆之前,父皇也曾这样苦口婆心地劝过她。
可她呢,非但不听,还在宫门前长跪不起,苦苦求来恩典,跑到了这北疆,蹉跎了一生。
到死,都没能再见到父皇一面。
赵婉宁紧紧地攥住了手,努力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是我从前不懂事,让父皇为我担忧了,往后再也不会了。”
往后,她不会再执着于萧聿城了。
也再也不敢了……
从医馆出来后,婉宁又乘着马车回到了军营。
她在军营里的身份是登记在册的,自然不能就这样跟着素月回京。
即便要离开北疆,也得把手上的事情都处理妥当,把伤患都安置好。
此外,还有一桩边关的重要事情,必须告知父皇。
婉宁思来想去,信得过的人只有素月。于是,她提笔写了一封信,让素月立刻带回京城。
她只需再耐心等一等。
等那个爱她的人,来接她回家……
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能离开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婉宁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几分,终于露出了一道浅浅的、却又带着几分释然的笑容。
然而,当她掀开营帐的帘子,抬脚走进去的时候,却正好与坐在里面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萧聿城披着一件中衣,腹部有一道明显的伤痕,视线往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旧伤痕更是触目惊心。
上辈子被萧聿城欺凌过无数次的婉宁,自然清楚那些痕迹代表着什么。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迅速挪开了视线,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怎么会在我的营帐里?”
萧聿城眯了眯眸子,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目光最后落在了她那泛红微肿的眼眶上。
他凉凉地嗤笑了一声,说道:“宁小大夫作为本王的军医,本王受了伤,来找你包扎,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婉宁闻言,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作为萧聿城的军医,包扎伤口这种事情自然是家常便饭。
但往日里,都是把她唤去主帅的营帐,很少有萧聿城亲自来她这里的时候。
不过,婉宁到底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拿出药箱,走过来准备替萧聿城换药。
男人的腰腹被细作划了一刀,伤口血肉模糊,再加上昨晚他似乎用力过猛,此刻伤口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那沾血的绷带取下后,更是让人看了心惊胆战。
要是放在婉宁刚到军营的时候,她定会被吓得手抖落泪。
但如今,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胆小怯懦的小姑娘了,心中再无半点胆怯。
当金疮药洒在伤口上时,萧聿城又冷冷地开了口:“昨夜发生的事情,想来宁小大夫也听说了吧。本王已经传令下去了,不日将迎娶浅吟。你既然还在军中,从前那种荒唐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婉宁垂下眼眸,声音平静地回复道:“我知道了,小皇叔。”
“小皇叔”这三个字一出口,萧聿城只觉得格外不习惯。
他低眸,深深地看了一眼跟前的小姑娘。
他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听到过这个称呼了。
只记得在京都的时候,小公主总喜欢赖在镇北王府,甜甜地喊他“小皇叔”。
到后来,她心里有了别的心思,对他的称呼就变得五花八门,总归是不肯再叫那句“皇叔”了。
他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营帐的帘子却又一次被掀开了,将他们之间那诡异的平静瞬间打破。
“阿城,我的行李都已经搬来了,你和宁小大夫说好了没有呀?”姜浅吟娇柔的声音传了进来。
萧聿城回过神来,立刻将婉宁推开,起身朝着姜浅吟走去,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一会儿我差人去搬就是了。”
温柔的话音落下,他扭头看向被推得跪坐在地上的婉宁时,嗓音顿时变得冷厉起来:“你这间营帐离主帅的营帐最近,往后就让浅吟住在这里。你立刻把你的东西收拾出来,搬到军医营帐那边去。”
姜浅吟靠在萧聿城的怀里,软着嗓音说道:“阿城,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呀?宁小大夫都在这里待了快三年了……要不,我还是住原来的营帐吧。”
她说着,作势就要离开,却被萧聿城一把勾住了细腰。
“往后你就是镇北王妃了,想住哪里就住哪里。若非你我还未成婚,本王都要让你搬到主帅营帐里去了。”
他温声安抚完姜浅吟,才冷冷地看了婉宁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至于宁小大夫,总归是要习惯自己的身份的。”
赵婉宁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萧聿城出现在这里,是为了让她认清现实,他心里永远都不会有她的位置。
是为了让她滚远一点,好让他的心上人离他更近一些。
她强压下满心的苦涩,拍了拍衣衫,缓缓起身:“我现在就收拾东西,立刻搬走。”
反正很快,她就要离开这个让她伤心欲绝的地方了。
回到京都,回到父皇的身边。
她会离开北疆,永远都不会再踏足这片土地。
第五章
赵婉宁又搬回了她刚来军营时的那个小营帐。
一张小小的床榻周围,堆积着气味难闻的药材,角落里还有一堆等着人浣洗的纱布。
婉宁还记得自己刚来军营时,有多嫌弃这个地方。
她缠了萧聿城好久,才终于搬去了主帅隔壁的营帐。
如今再搬回来,心境却早已天翻地覆,截然不同了。
这地方,怎么说呢,总归是比她上辈子咽气前住的那破屋强多了。
起码,再也不会让她在冰天雪地里,活活冻成冰雕。
接下来的几天,婉宁慢慢把手里的病患都安排妥当,每天跟着采药车,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来,就等着素月来接她回京城。
军营里这几天,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不管婉宁走到哪儿,都能听到萧聿城怎么宠着姜浅吟的事儿。
为了能快点把心上人娶进门,萧聿城特意挑了个最近的黄道吉日,一个月后就要大婚了。
虽说时间紧,但该有的排场可一点儿都没少。
听说姜家给姜浅吟准备的嫁妆不多,萧聿城二话不说,直接打开了自己的私库,抬了108担贵重物件送到姜家,说是给姜浅吟当嫁妆。
再加上萧聿城给的聘礼,这婚事,简直就是天下无双。
婉宁呢,就静静地听着,偶尔跟着大家附和几句,祝福王爷和王妃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这天,她又像往常一样,早早跟着采药车准备离开军营。
可当她踩着凳子要上马车时,手腕突然一疼。
萧聿城攥着她的手腕,一把把她拽到了一边。
“你这几天,是不是在躲我?”萧聿城的声音冷冷的。
“皇叔,我没有。”婉宁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无奈。
萧聿城盯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逼问,步步紧逼。
婉宁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说:“还说没有?你身为我的军医,却每天跟着采药车早出晚归,看到我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这不是躲我是什么?”
“为什么?就因为我要娶姜浅吟?”
婉宁连忙摇头:“不是的皇叔,您能娶到心上人,我打心眼里替您高兴。我祝福您和王妃,等你们回京入了族谱,我定会准备一份大礼。”
“皇叔您放心,我已经认清了自己的身份,也明白您不会喜欢我。所以,我已经把您放下了,不会再让您为难。”
她平静地说着心里话,可萧聿城的脸色却越来越沉,觉得这些话格外刺耳。
她已经把他放下了?
这大概是他听过最荒唐的话了。
“赵婉宁,我可不吃你这一套欲擒故纵的把戏!”
萧聿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意。
“皇叔,我真的没有!”婉宁急得都快哭了。
“没有?”萧聿城冷笑一声,攥着婉宁的手就把她推进了营帐。
原本放药材的桌上,此刻放着一个木匣子。
婉宁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你说没有,那这些书信、画稿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在浅吟的营帐里?惹得她不高兴。你这些年死缠烂打,从京都追到北疆,现在突然说放下就放下了,你自己信吗?”
婉宁看着桌上的木匣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那里面是她这些年偷偷写给萧聿城的情书,还有她偷偷画的他的画像。
重生回来,她竟然把这份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小木匣给忘了。
却没想到,竟被萧聿城亲自扔到了自己面前。
她知道自己说放下这种话很可笑,毕竟她从前没少耍这种小聪明,就为了能待在他身边。
可眼前的男人又不知道她死过一次,自然会觉得她又在耍把戏。
可她,真的不敢再喜欢了。
“小皇叔,我是喜欢过你很久。可您和姜副将的婚事已定,我身为公主,还不至于做出抢他人姻缘的事情。”
她红着眼,深深看了萧聿城一眼。
随后,把箱子里的纸张全都拿出来,当着萧聿城的面,扔进了营帐里的炭火之中!
“赵婉宁!”火光燃起的刹那,萧聿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意。
余光映照着熊熊烈火,婉宁看到萧聿城的脸色不仅没有喜悦,反而愈加阴沉。
正当婉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时,萧聿城冰冷的声音陡然落下。
“装,继续装!赵婉宁,你给我记住,无论你耍什么手段,我喜欢的人都只有浅吟!”
这充满怒火的声音砸在婉宁心头,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这时,营帐外忽然传来急报。
萧聿城的亲卫传信,说附近一座村庄遭遇蛮夷抢掠,姜浅吟带兵前去,此刻被围困其中,急需支援。
闻言,萧聿城脸色大变。
“赶紧拿上药箱,随本王前去!”
他扫了婉宁一眼,而后掀帘疾步离开,生怕姜浅吟出了什么意外。
营帐内火势未减,婉宁整个人却像被冻在了雪地里,浑身发冷。
放在从前,萧聿城从不会让她跟着上战场。
哪怕是战事结束,清扫战场这种事,也不会让她去。
一来是她的身份,二来她好歹也是他护着长大的。
谁能保证去了战场会不会出现意外。
是以,这三年她都在军营里,处理那些被抬回来的病患伤势。
这是头一次,他把她带出去。
怕的就是姜浅吟受伤,不能及时得到治疗。
婉宁压下心中的酸涩,手脚麻利地把药材准备好。
不管如何,她如今的身份还是军营里的军医,军令如山,她会走完最后一段路的。
第六章
因为担心姜浅吟,萧聿城先一步领兵前往村落。
婉宁则跟着萧聿城的亲卫一起。
抵达的时候,蛮夷已经被赶走,将士们正在帮村落的百姓收拾残局。
婉宁没有看到萧聿城,便拎着药箱去替伤患包扎。
只是还没有包扎完一位伤患,就被喊了过去。
说是姜浅吟被蛮夷划了一刀,萧聿城急得不行,点名要军医过去处理。
“快点吧宁小大夫,若是王爷怪罪下来,咱们都担当不起!”
婉宁本想把这个活儿推给别人,可架不住亲卫的催促,只好拎着药箱前往。
暖意洋洋的屋内,姜浅吟依偎在萧聿城怀里,见她进来,才缓缓地伸出右手。
纤细的素腕上,只有一道浅浅的擦伤,连血丝都没见着。
婉宁蹙了蹙眉,心里纳闷儿,这种小伤把她喊进来做什么?外面那些险些断了胳膊的将士不是更需要军医吗?
“我都说了伤势不要紧,都是王爷担忧,非得要宁小大夫来瞧瞧。”
姜浅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
萧聿城见婉宁不动,也沉了嗓音:“听不懂人话吗?还不快过来!”
婉宁抬眸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取了药过来给她涂抹伤口。
“嘶~”金疮药洒在姜浅吟伤口上时,她忽地发出隐忍的痛呼。
“很疼?”萧聿城担忧的目光立刻投来,随后不满的嗓音朝婉宁刺去,“你轻一些,没看见浅吟疼吗?”
婉宁看得清他眼底的警告,无非是觉得她在拈酸吃醋,故意对姜浅吟的伤口下手。
她没解释,因为知道解释也没用。
“阿城,你对宁小大夫那么凶巴巴的干啥呀?不就是一点小伤嘛,忍一忍就过去啦,你非得这么大张旗鼓地折腾!”
姜浅吟依偎在萧聿城的怀里,娇声娇气地说道,那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萧聿城一脸严肃,眉头紧紧皱着,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你可是未来的镇北王妃,怎么能受这点小伤?一点疼都受不得怎么行!”
两人旁若无人地亲昵着,完全没把一旁的赵婉宁放在眼里,仿佛她就是空气一般。
赵婉宁此刻心里,只庆幸这伤口小,随便洒点药粉,自己就能赶紧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不用再在这儿多受一秒钟的折磨。
她赶紧收拾好东西,像一阵风似的逃离了屋子。
多待一刻,她都觉得自己要被这压抑的气氛给憋死。
可偏偏,有些人就是不肯放过她。
赵婉宁好不容易把伤员都包扎好,提着药箱,正打算跟着队伍回军营呢,姜浅吟却像一堵墙似的,挡在了她的面前。
“哟,这不是婉宁公主吗?我没记错公主的身份吧?”
姜浅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看似友好,实则满是嘲讽的笑。
赵婉宁微微皱起眉头,眼神沉静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在镇北军中,除了萧聿城的几个亲卫,根本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姜浅吟从小在北疆长大,她又是怎么得知的呢?
赵婉宁正想开口问问,姜浅吟却已经“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满是轻蔑和嘲讽。
“大昭国的公主,也就这样啊。放着好好的公主不做,非要自降身份,跑到这全是男人的军营里当个小军医,不觉得丢人吗?”
这番话,就像一根根针,狠狠地扎进了赵婉宁的心里,让她觉得格外刺耳。
她眉头拧得更紧了,大声反驳道:“你不也在军营里吗?有什么资格说我?再说了,咱们都是为了大昭的将士和百姓,何必说这种伤人的话?”
姜浅吟轻蔑地一笑:“我跟公主可不一样。”
赵婉宁没再搭理她,心里明白,她嘴里说的不一样,无非就是说自己是女将,而自己只是个要照顾各种人的军医罢了。
赵婉宁懒得跟她争辩,提着医药箱就想走。
可面前的姜浅吟,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睛红红的,带着哭腔说道:“公主,我知道我不该对王爷有非分之想!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可千万别对姜家下手啊……”
赵婉宁一下子愣住了,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后就传来了萧聿城那充满担忧的声音:“浅吟!”
萧聿城快步冲过来,一把将姜浅吟扶了起来。
他看到僵在原地的赵婉宁,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怒火,仿佛要喷出来一样。
紧接着,他扬起手,狠狠地扇了赵婉宁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声音清脆得在屋子里回荡。
赵婉宁被打得脑袋一偏,耳朵里“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她只觉得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萧聿城那愤怒的吼声,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回响。
“赵婉宁!我就说最近你怎么这么安静,原来是背地里仗着公主身份欺负人!”
这一巴掌力气大得惊人,直接把赵婉宁扇倒在地。
她的脸迅速肿了起来,嘴里也弥漫开一股铁锈味。
赵婉宁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当指尖触碰到那火辣辣的巴掌印时,眼泪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地往下流。
这是两辈子以来,萧聿城第一次扇她巴掌。
她抬起朦胧的泪眼,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道居高临下的身影,在她的泪光中晃动。
“天呐,宁小大夫居然是婉宁公主?她怎么会出现在北疆的军营里呢?”
“听说啊,婉宁公主一直对镇北王有意思呢。王爷本来在京都好好的,就是因为她才跑到边疆来的。”
“她要是婉宁公主,那岂不是得叫王爷皇叔?这、这关系可太乱了……”
“真是丢尽了皇室的脸面啊!”
周围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潮水一样把赵婉宁淹没。
赵婉宁突然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上辈子的婚礼上。
没有一个人的祝福,只有各种冷嘲热讽,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割在她的心上。
有人说她不知廉耻,给镇北王下了药,大着肚子嫁入王府;
有人说她不顾世俗伦理,非要死活嫁给她父皇的好兄弟;
有人说她蛇蝎心肠、不择手段,设计害死了萧聿城的心上人……
两世的声音,渐渐重合在一起,就像魔音一样,在赵婉宁的脑海里嗡嗡作响。
最后,各种密密麻麻的声音,都化作了萧聿城那愤怒的吼声,像一道惊雷,在赵婉宁的脑海里炸开。
“赵婉宁,向浅吟道歉!”
赵婉宁撑着手臂,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睛通红,仿佛要喷出火来。
“我凭什么道歉?”
上辈子是她错了,所以不得好si,她认了。
可这辈子,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又凭什么要去道歉!
剧烈的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吹得她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
可她没有倒下。
她直直地盯着萧聿城,眼神里满是倔强:
“我没做过的事情,我没做错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道歉的!”
萧聿城气得暴跳如雷:“仗着公主身份欺负人,你还有理了?”
赵婉宁闻言,突然笑出了声。
她仗着公主身份欺负人?
如果她真要仗势欺人,又何必在军营里隐瞒身份三年?
这三年来,她因为身份受了多少委屈,难道他不知道吗?
如果她真要欺负姜浅吟,还用等到现在?
这些道理,明明再简单不过了。
可惜,萧聿城对她偏见太深,一颗心全在姜浅吟身上,根本不会听她解释。
即便如此,赵婉宁仍然不肯低头道歉。
她没做过的事情,就不可能低头!
“赵婉宁,你要本王对你军法处置吗!”
萧聿城盯着她红肿的脸,胸口里的怒火,仿佛要把他自己都烧起来。
他不明白,曾经在他府上,被他养得软糯乖巧的小姑娘,怎么变成了如今这副倔强的模样。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人群中突然一阵骚乱。
“雪崩了!”
“雪崩了,快跑啊!”
众人纷纷往村落的山顶望去,只见山头的白雪,像一座倒塌的大山一样,朝着他们汹涌而来。
“走!”
萧聿城一把拦腰抱起姜浅吟,翻身上马,迅速带领众人撤退。
留给赵婉宁的,只剩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昔日在猎场上,那个把她从箭矢下救下来的高大身影,仿佛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就像身后奔涌而来的雪山一样,将她与那些跑不过雪崩的人们,一同淹没……
赵婉宁仿佛又回到了死前的场景。
刺骨的严寒,从外到内,将她一点点吞噬包裹。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思绪也越来越模糊……
最后,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七章
再次醒来时,赵婉宁发现自己躺在了镇北王府中,床边坐着神情严肃的萧聿城。
看到她醒来,萧聿城终于松了口气。
“可算是醒了。”
赵婉宁心里一阵诧异,他居然会害怕自己死了吗?
可转念一想,她又释然了。
自己好歹也是公主,如果死在北疆,他肯定不好向父皇交代。
“一会儿浅吟过来,你好好向她道个歉,再道个谢,别再任性胡闹了。”
“这次要不是你欺负浅吟,耽误了大家的行程,也不会让大家遭遇雪崩。是浅吟在将士面前为你求情,才免了你的处罚,你可得好好道谢。”
“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心思,可赵婉宁,咱们身份悬殊,世俗不容。我不可能喜欢一个比我小九岁的小姑娘,你和我,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婉宁无力地倚靠在床榻上,心绪如乱麻般交织。
良久,她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那叹息里,藏着无尽的疲惫与哀伤。
“皇叔,我明白了……”她的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叶,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
她真的,对他再无一丝情意。
就像萧聿城所期望的那样,姜浅吟来了之后,婉宁拖着那副孱弱不堪的身躯,向她又是道歉又是致谢。
萧聿城想要她怎么做,她便乖乖照做,没有一丝反抗。
军营那边,萧聿城也明确表示,婉宁无需再去了。
如今,所有人都知晓了她的身份。
再加上这次雪崩,折损了好几位将士,大家都把责任归咎到她头上。
她若去了,得到的恐怕只有冷眼与指责。
甚至,军营里还开始流传起关于她的各种不堪传闻,那些话语,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着她的心。
婉宁怎么也没想到,重活一世,自己依旧落得个名声扫地、臭名远扬的下场。
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祈祷,祈祷父皇不会因此怪罪她。
她也在心底期盼着,素月能快点来,快些带她回家,回到那个能让她安心的地方。
然而,婉宁终究没能等到素月。
她在王府休养了几日,这期间,府上都在忙着筹备萧聿城和姜浅吟的婚事,根本无人顾及她。
婉宁倒也乐得自在,难得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可命运似乎总爱捉弄她,在她能到院子里走动的第二天,就被人从背后偷袭,打晕了过去。
当她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悬崖边,寒风呼啸而过,吹得她瑟瑟发抖。
不远处,姜浅吟也被同样的方式绑着,脸色苍白如纸。
而她们面前,站着两个手持大刀、满脸凶相的蛮夷人。
婉宁心中一阵惊恐,大脑飞速运转,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在王府里的自己,怎么会和姜浅吟一起被绑到这悬崖边。
同时,上辈子姜浅吟在这山崖里死里逃生的谜团,以及她消失那几年的去向,都如同乱麻一般,在婉宁的脑海中交织,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山谷间,寒风发出飒飒的声响,仿佛是死神的低吟,回荡在婉宁的耳边。
突然,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姜浅吟,难道和这群蛮夷人认识?
可她刚想开口质问,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想说的话,都化作了呼啸的风声,她发不出一点声音了!
姜浅吟似乎看出了婉宁的困惑,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说道:“小公主,别白费力气了。这药效得等到明天才能解,你就乖乖等着吧。”
“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在真正的生死关头,他到底会选谁。”
听到这话,婉宁只觉心中一阵悲凉。
还有什么好选的呢?
上一次的雪崩,难道还不够说明一切吗?
而且上辈子,因为误会姜浅吟的死,他硬是让自己丢了性命,甚至还连累了更多人。
没过多久,收到消息的萧聿城,孤身一人出现在了悬崖边。
他冷峻的目光扫过婉宁和姜浅吟,最后落在那两个蛮夷人身上,厉声喝道:“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放了她们,一切都好商量!”
“大昭的王爷,我们绑她们可不是为了什么好处。”其中一个蛮夷人冷冷地说道。
萧聿城的神情微微一变,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蛮夷人将刀贴近婉宁和姜浅吟,恶狠狠地说:“你们大昭杀了我们族中那么多兄弟,我听说这两个女人,一个是你即将迎娶的妻子,一个是你从小护着的小公主。你只能救下一个,另外一个……就得被我扔下山谷,祭奠我的兄弟们!你选吧!”
说完,绑匪手上绑着两人的绳子微微一松。
被绑在悬崖边的婉宁和姜浅吟,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眼看着就要坠入那深不见底的山谷。
姜浅吟吓得脸色惨白,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哭着哀求道:“阿城,救救小公主吧!我是你的副将,本就该死在蛮夷人手里!你救下小公主,陛下定不会责怪你,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也算死得其所了。”
萧聿城的心瞬间被揪紧,他毫不犹豫地喊道:“放了浅吟!”
答案已然明了。
绑匪满意地笑了,就连刚才故意装出惊恐模样的姜浅吟,也暗暗松了口气。
她被绑匪放了下来,流着眼泪,感动又娇弱地朝着萧聿城慢慢走去。
可萧聿城却下意识地看向另一边的婉宁。
他本以为,婉宁会崩溃大哭,会绝望到歇斯底里。
可她的脸上却只有一片平静,那平静,仿佛是对这世间一切的不在乎。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这副平静的模样,萧聿城的心中莫名涌起一阵慌乱。
那张无波无澜的面庞,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在风雪中被冻得毫无血色的脸,可不等他看清,那画面便如烟雾般消散了。
萧聿城压下心中的悸动,刚要抬手,让暗中部署的下属动手。
可动作还未落下,身上忽然一重,姜浅吟扑进了他的怀里。
“阿城!我有孕了,我差点以为我和孩子会再也见不到你……”
姜浅吟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里满是恐惧与委屈。
萧聿城下意识地把扑到他怀里的人抱紧,可下一瞬,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绑着婉宁的绳子被一刀割断,她整个人宛如一只断翅的蝴蝶,在呼啸的寒风中,直直朝着山谷坠落!
“婉宁——”萧聿城声嘶力竭地大喊,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在绳子断裂的瞬间,萧聿城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他伸出手,想要把婉宁拽上悬崖。
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布料撕碎的声音在他掌心响起,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单薄的身影如凋零的花朵般,直直坠下,落入那无尽的深渊之中。
她那墨色的长发在冷风中肆意飞舞,最后渐渐消逝在雾气弥漫的山谷之中。
身影彻底消失的那一瞬。
萧聿城只觉胸腔里的心脏刹那间停止了跳动,眼底只剩下无尽的惊涛骇浪。
那个他捧在掌心,从小哄着长大的小姑娘,就这样葬身悬崖了。
往后再也没有那个跟在他身后,扯着嗓子,故意大胆地喊他名字的小公主了。
是他,亲手放弃了她。
放弃了他的公主。
有那么一瞬间,萧聿城竟生出要跟着跳下去的冲动。
“阿城!你疯了吗?这可是万丈深渊,你不要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了吗?”
姜浅吟从身后紧紧抱住他,哭得声嘶力竭。
从身后抱过来的双手,让萧聿城的动作戛然而止。
萧聿城僵硬地垂下眼眸,看着哭得可怜的姜浅吟,一颗心终于慢慢地恢复了平静。
他伸出手,将姜浅吟揽入怀里,声音喑哑地说:“抱歉……”
姜浅吟梨花带雨,紧紧地抱住萧聿城的腰,哽咽道:“我明白的阿城,婉宁公主毕竟从小在你身边长大。她这样走了,你心里肯定不好受,我能理解的……”
闻言,萧聿城的心口又是一阵刺痛。
是啊……那个在他府上慢慢长大的小姑娘,他怎会让她陷入如此险境,还让她这样惨烈地离世呢?
万丈深渊,怕是连尸骨……萧聿城闭了闭眼,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也不愿再想。
可他闭上眼,脑海里便浮现出婉宁那张素净惨白的面庞。
明明与她那双干净的黑眸一样,没有任何情绪,无波无澜得仿佛让她去死也没有丝毫怨言。
可萧聿城却从那平静之中,看到了无尽的怨恨。
仿佛从那悬崖底下生出无数藤蔓,慢慢地攀爬上来,将他一颗心脏紧紧包裹起来,慢慢绞杀。
让他窒息得无法呼吸。
他睁开眼,眼底一片血红。
藏在林子里的将士们,早把那两个提着大刀、张牙舞爪的蛮夷人死死按在了地上。
可当萧聿城的目光扫过来时,这俩人早已没了反抗的力气,脑袋耷拉着,像两滩烂泥似的瘫在地上。
这俩人,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他们胆子可真是大得没边儿了,竟敢从镇北王府里,把未来的王妃,还有大昭的婉宁公主给绑了出来。
但更让萧聿城怒火中烧的是,他们居然得手了!
从他的王府里,把他最在乎的人给绑走了。
瞬间,萧聿城原本就泛着血丝的双眼,又添了几分怒火和恨意,仿佛要喷出火来。
靠在萧聿城怀里的姜浅吟,都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她觉得下一秒自己就可能被他掐死。
她心里正七上八下,惴惴不安呢,就听见萧聿城那yin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声音,从头顶炸开:“把这两个chu生拖下去,脑袋kan下来挂在三军阵前示众,身躯剁碎了喂gou!”
那咬牙切齿的声音,就像是要把仇人剥皮抽筋,才能解了心头之恨。
姜浅吟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来之前给这俩人喂了药,不管怎么查,都查不到自己头上……
下一刻,萧聿城又冷冷地吩咐道:“张副将,去镇北王府把所有人都带到军营来!本王要亲自审问,看看是谁把蛮夷人放进本王的王府里的!”
第八章
整整三天,军营里某个营帐内,那股血腥味就没散过。
那天在镇北王府里的所有人,不管是伺候的下人,还是守卫,全都被萧聿城用了极刑审问了一遍。
可萧聿城依旧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这三天里,他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全是婉宁坠入悬崖的场景,还有她那张毫无波澜、平静得让人心疼的脸。
她还那么小啊。
她明明是大昭最受宠的小公主……
竟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人世。
萧聿城又想起三年前在北疆见到那小丫头的场景。
她比在京都时瘦了一圈,皮肤也黑了不少,看得萧聿城又气又想笑。
他在京都王府里,好吃好喝地养着她,她倒好,不知死活地跑到北疆来受苦!
后来,他想到小姑娘对自己生出的那些调皮心思,更是气得不行,干脆把她丢在王府里,任她自生自灭。
但他没想到,又会在军营里看到她。
这小丫头,在他面前无法无天,像个小猴子似的,可被军营里的张军医训斥时,连个屁都不敢放。
就敢在他跟前耍横。
他懒得理她,索性放手不管,想着她在军营里吃点苦头,小公主受不住委屈,总归会回京都的。
再加上他收到陛下来信,信中只让他保证小公主的性命安全,其他的苦头,随她吃就好。
于是,他放手得更干脆了。
可谁能想到,在京都连喝药的苦头都吃不下的公主,竟硬生生在军营里坚持了三年。
这三年来,她从一开始闻到血腥味就吐,看到狰狞伤口吓得睡不着觉,到后来能熟练地替他包扎伤口,清楚每一味药物的作用,他可是亲眼看着她一点点成长的。
他甚至心想,即便小公主要在北疆待上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左右他是她的皇叔,护她一生又何妨?
可萧聿城怎么也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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