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人口买卖有多普遍？一张床能换三个丫鬟，奴婢与牛马同栏

如果你以为古代的人口买卖只是电视剧里偶尔出现的“卖身葬父”桥段，那可能把历史的残酷想得太简单了。真实的情况是——在很长一段历史时期里，人口买卖不仅合法，而且普遍到令人发指。奴婢与牛马同栏出售，一张床能换三个丫鬟，政府甚至从中收税。

早在先秦时期，中国就已有合法的奴婢交易市场。《周礼·地官》记载，政府设有“质人”一职，“掌成市之货贿、人民、牛马、兵器、车辇、珍异”。这里的“人民”，指的正是奴婢——跟牛马、兵器、车辇一样，都是可供交易的货物。

《汉书》中更直言：“奴婢之市，与牛马同栏”。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市场上跟牲口关在同一个栏里，明码标价，任人挑选。唐代的法律对此毫不掩饰。《唐律》明文规定：“奴婢贱人，律比畜产”；“奴婢既同资财，即合由主处分”。

奴婢在法律上被划入贱民，不具备“国民”身份，而是视同主家的私有财产，可以牵到市场上买卖。你牵头牛到市场上卖，跟你牵个人到市场上卖，在法律看来没有本质区别。

东晋时期，政府甚至从奴婢交易中征税。《隋书·食货志》记载：“晋自过江，凡货卖奴婢马牛田宅，有文券，率钱一万，输估四百入官”。税率为4%，其中3%由卖家承担，1%由买家承担。一个政府，靠买卖人口来充实国库——这放在今天简直不可想象。

古代一个奴婢到底值多少钱？不同时期、不同等级，价格天差地别。西汉时期，据居延汉简记载，小奴一名值一万五千钱，大婢一名值两万。东汉早期，一名男奴值两万。到了唐代，奴婢买卖更加流程化，主要用货币交易。

一份敦煌出土的唐代《沙州某市时价簿》显示，市场上成丁的少数民族婢女被划分为上、次、下三个等级，依次标价为30000文、25000文和20000文。唐代一个普通丫鬟的价格约为6000文至20两银子不等，折合今天的购买力大约两万到四万多。

宋代买卖奴婢通常在五十到三百贯的区间，约合今天五千到两万元。宋真宗朝后期，开封有人为还债出卖15岁的女儿，价钱是400贯。而据《东京梦华录》记载，宋代经济繁荣，物价上涨，丫鬟价格也相应提高。

到了明清时期，丫鬟价格差异更大，从几两到几十两不等。明朝小说《金瓶梅》里写得很直白——西门庆花了16两银子买了一张拔步床，又花了5两和6两银子买了两个丫鬟。一张床，换三个活人。在当时的豪门眼中，人的价值还不如一张床。

古代人口买卖分为“和卖”与“略卖”两种。“和卖”是指买卖双方经协商，从事法律允许的交易。“略卖”则是通过诱骗、绑架等手段拐卖良民。但对“略卖”的惩罚，古代法律毫不手软。汉《二年律令》规定，“略卖人若已略未卖，磔”——无论是否卖出，都处以磔刑（处死并肢解）。唐律规定“不和为略”，将他人拐骗为奴婢的，处绞刑。若卖为部曲，流放三千里；若作为妻妾子孙，徒刑三年。十岁以下儿童，即便“和同”，也视同略法。宋代更进一步，若导致儿童伤残或死亡，可以凌迟处死。明朝对“采生折割”（故意割伤弄残儿童）的情形，按律凌迟处死，不论主从。

为什么古代人口买卖如此普遍？最根本的原因是——贫困。汉高祖刘邦曾一度提倡和鼓励民间“卖儿卖女”，视之为救荒手段。《汉书·食货志》记载，汉初大饥荒，一石米卖五千钱，灾民饿死一半，刘邦下令民间卖孩子换取活命粮食。一个皇帝，鼓励百姓卖孩子——这背后是饿殍遍野的绝望。

南宋时期，北方战乱不断，百姓逃荒到南方，“致被外人用情诱藏在家……或雇卖与人为奴婢”。清朝贵州“山多田少，民人日用维艰……鬻卖与人”。每逢灾荒，人贩子便“乘机射利，或诱以借资生理，携往他方，或乘其迫于饥寒，稍售身价”。被卖的人中，有的是战俘，有的是欠债的平民，有的是被劫掠者。他们因为失去了人身自由，被像商品一样卖来卖去。

宋代曾经出现过一次“去奴婢化”的进程。入宋之后，奴婢贱口制度开始瓦解，奴婢不再是主家的私产，而是具有独立法律人格的自由民。法律将受雇佣的奴婢称为“女使”“人力”，雇佣必须订立契约，写明期限和工钱。为了防止终身为奴，宋朝法律还规定了雇佣奴婢的最长年限——“在法，雇人为婢，限止十年”。也就是说，从前那种合法的奴婢贱口买卖，在宋代已经不合法了。

有学者感慨：美国用一场南北战争结束了奴隶制度，宋朝则靠文明的自发演进逐渐告别了奴婢贱口制。可惜这个进程在宋亡之后中断了。元明清时期，奴婢贱口制出现了回流。清末法学家沈家本在《革禁买人口变通旧例议》中痛陈：“朝振兴政治，修订法律，百度维新，独买卖人口一端……拟请革除此习，嗣后无论满汉官员军民等，永禁买卖人口”。直到清末，人口买卖才在法律上被彻底禁止。

从先秦的“质人掌人民”，到唐代的“奴婢比畜产”，到宋代的“限止十年”，再到清末的“永禁买卖人口”——人口买卖在中国走过了三千多年。那些被当作商品的人，在市场上与牛马同栏，被估价、被交易、被转卖，没有人问过他们愿不愿意。一张床能换三个丫鬟，一个奴婢值两万钱——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个被剥夺了姓名和尊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