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你以为金庸古龙的脑洞是凭空想出来的？降龙十八掌、乾坤大挪移、扫地僧、东方不败，这些东西好像全是他们首创的。
但如果你翻一翻明清时期的笔记小说，会发现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事实。武侠小说里几乎所有核心套路，几百年前就被人写完了。金庸梁羽生古龙，严格来说都是在同一个框架里填不同的内容。框架本身，明代清代那帮人早就搭好了。
《大铁椎传》是清代魏禧写的。大铁椎客人夜半杀贼，完事后大喊一声"吾去矣"，一跃而逝。这三个字后来成了武侠小说里侠客退场的标准句式。金庸写令狐冲打完架说走就走，古龙写楚留香办完事飘然而去，源头全在这里。而且这个客人"甚工楷书"，是个文武全才，侠客不能是文盲的设定，从那时候就有了。
《毛生》跟《大铁椎传》几乎一样，主角拿一柄铁伞在船上击毙群贼，同样喊一声"吾去矣"跳船消失。同样能上京应试，"其文允称杰构，书法亦矫健非常"。明清两代各有一个文人写了一个差不多的故事，说明这种文武双全的侠客形象在当时就已经是标准模板了。
《髯参军传》写的是一个天生神力的虬髯汉子。途中遇到一个凶僧，他取过凶僧的铁扁拐，随手屈成环状，再随手恢复原状。凶僧一看这人惹不起直接跑了。后来他赴宴时往门槛上一站，叫几十个人来撞他，纹丝不动。再竖起两根手指各缠一圈绳子，几个大力士两头拉，手指硬如钢铁拉不动分毫。这种展示神力的写法，后世武侠里比比皆是。什么举石锁、断石碑、徒手拗铁，全是这个路数。
《剑侠》那篇更绝。一个朝廷中丞搜刮了几千金子让差吏送往京城，差吏半路住店，天亮发现金子全没了，门窗完好无损。后来辗转找到一处大宅，金子整整齐齐码在那里。宅中一个伟男子只是递了一封信让带回去，信中写道你还记得某月某日夜半你妻子被人削去三寸头发的事吗。中丞看完当场吓瘫，金子不敢追了。
全程没写这个人怎么出手的，但比任何打斗场面都吓人。金庸写黄药师不露面只凭一枚玉箫震退群雄，古龙写西门吹雪不拔剑光凭杀气就能让人退步，全部是"不写之写"的路数。几百年前就有人把这种高级玩法琢磨透了。
《空空儿》写一个红衣少女专偷贪官的珠宝。太保黄某丢了宝珠，派兵四处搜捕。地方官追到一个山洞，少女从树上跳下来矫捷如飞。最后约定第二日把宝珠送到报恩寺塔顶。太保埋伏了弓箭手在塔下准备射杀。正午一到，只见一道红光闪过，宝珠已经挂在塔顶了。万箭齐发，空空儿早已不知去向。宝珠上系着一封信，历数太保贪暴之罪，警告再敢作恶下次取你项上人头。太保从此收敛。
飞贼惩贪官，来去如风，万军之中取物如探囊。这种女飞贼的设定后世武侠用了无数遍。而这篇的作者朱梅叔，生活在清代。
你会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情。后世武侠花了上百万字铺陈的东西，明清笔记几百个字就讲完了。侠客的出场、展示武力、惩恶锄奸、飘然远引，所有环节都齐了。金庸把几千字的《虬髯客传》扩充成几十万字的《萍踪侠影录》，但框架一点没变，就是豪侠遇红颜、识英雄、让天下的套路。主干已经在那里了，他做的是添枝加叶。
所以你看武侠小说里那些以为很新鲜的东西，追根溯源，全是老祖宗玩剩下的。轻功、神偷、神捕、女侠、奇门兵刃、山外有山，每一样都能在明清笔记里找到原型。连那句"吾去矣"都用了几百年了，今天还在用。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金庸梁羽生之后武侠小说越来越难写，因为框架已经用了上千年了。能把内容换一遍就已经是顶尖高手了，想跳出这个框架再造一个新世界，几乎不可能。
你最喜欢哪个武侠套路？评论区聊聊它的始祖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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