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最痛的一刻,会发生在那个暴雨倾盆的周三下午。
她骑着那辆破旧的电动车,雨水顺着她的额头往下淌,打在她脸上,冰凉刺骨。她怀孕已经六个月了,肚子高高隆起,她只能用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护着肚子,生怕一个不小心,伤到肚子里的孩子。她今天要去婆家,找婆婆要钱,因为她的工资卡,连同她老公的工资卡,全都在婆婆手里,她手里一分钱都没有,连买一包卫生巾,都要跟婆婆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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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自己,三年前,嫁给陆景川的时候,她以为,她嫁给了爱情,嫁给了幸福。她没想到,她嫁给的,是一个妈宝男,一个把工资全上交婆婆的妈宝男,一个让她在怀孕六个月的时候,还要冒着大雨,骑车去要钱的妈宝男。
“妈,我来了。”她推开门,走进婆家,身上的雨水滴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她看着婆婆赵秀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悠闲地看着电视,嘴角边还带着几分不屑,几分得意。
“你怎么来了?这么大的雨,你来干什么?”赵秀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几分嫌弃,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着她那身湿透的衣服,那高高隆起的肚子,嘴角边的笑意更深了。
“妈,我来拿钱,我身上没钱了,我想买点东西。”她看着她,说,声音有些紧张,有些心虚,她不敢看她的眼睛,低着头,看着自己湿透的鞋子。
“没钱了?你上个月的工资,不是才刚发吗?怎么就没了?”赵秀兰看着她,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怀疑。
“妈,我上个月的工资,不是都给你了吗?我手里一分钱都没留,我看中了一件孕妇装,想买,可我没钱。”她看着她,说,声音有些委屈,有些无奈。
“孕妇装?你肚子都这么大了,还买什么孕妇装?穿我的旧衣服就行了,我当年怀孕的时候,穿的都是你奶奶的旧衣服,不也照样把孩子生下来了?”赵秀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几分不屑,“你呀,就是太娇气了,不懂得节俭,不懂得持家。你知不知道,现在物价多贵?你知不知道,我帮你攒着钱,是为了谁?是为了你们好!是为了你们以后,能过上好日子!”
“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可我真的需要钱,我连买一包卫生巾的钱都没有了,你能不能先给我一点?”她看着她,声音有些哀求,眼眶有些发红。
“卫生巾?你怀孕了,还要什么卫生巾?你生完孩子,再用也不迟!”赵秀兰看着她,冷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几分不屑,“林晚棠,我告诉你,这个家,我说了算,你的工资,你老公的工资,都得交给我管。你们年轻人,不懂得节制,不懂得规划,我不帮你们管着,你们早就把钱花光了!”
“妈,你……”
“你什么你?你还有脸说?你知不知道,你老公每个月一万多的工资,全都交给我了,我帮你们攒着,一分都没花。你呢?你一个月才八千块钱,你还想自己留着?你留着干什么?你想贴补你娘家?我告诉你,门都没有!”赵秀兰看着她,声音大了,带着几分愤怒,几分理所当然。
她站在那里,看着婆婆,看着婆婆脸上的那副得意,看着她眼里的那副不屑,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愤怒,说不出的委屈,说不出的绝望。她想起自己,这些年,一直以为,只要她听话,只要她懂事,只要她顺从,婆婆就会对她好,就会把她当一家人。她错了,她错得离谱。她听话,懂事,顺从,换来的,不是婆婆的善待,不是婆婆的尊重,而是婆婆的压榨,婆婆的冷漠,婆婆的理所当然。
“妈,我今天就要钱,我不管,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我连饭都吃不起了。”她看着她,声音大了,带着几分倔强,几分愤怒。
“你要钱?你凭什么要钱?你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你还敢跟我要钱?”赵秀兰看着她,站起来,指着她,声音大了,带着几分愤怒,几分不屑,“林晚棠,我告诉你,你今天,一分钱都别想拿到!你给我滚出去!滚回你自己家去!”
“妈,你……”
“你滚不滚?你不滚,我就让景川跟你离婚!你信不信?”赵秀兰看着她,声音大了,带着几分威胁,几分得意。
她站在那里,看着婆婆,看着她脸上的那副得意,看着她眼里的那副不屑,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绝望。她想起陆景川,想起他,这些年,一直把工资全上交婆婆,从来不管她的死活,从来不为她说话,从来不为她争取。她想起他,她终于,明白了,她嫁给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妈宝男,一个永远都不会站在她这边的妈宝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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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走出了婆家,没有回头,没有犹豫,走得那么绝望,走得那么狼狈。
她站在门口,天空还在下着大雨,她看着那辆破旧的电动车,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楚。她想起自己,今天,冒着大雨,骑车半个多小时,来婆家要钱,她以为,婆婆会看在她怀孕的份上,给她一点钱,她没想到,婆婆不仅不给,还羞辱她,还让她滚。
她上了车,发动了车子,准备回家。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淹没,她骑着车,雨水打在她脸上,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路,只能凭感觉,慢慢地往前骑。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活得有多憋屈,有多委屈,有多绝望。她想起自己,工资全上交婆婆,连买一包卫生巾都要跟婆婆开口,她想起自己,怀孕六个月,还要冒着大雨,骑车去要钱,她想起自己,她连一个完整的家都没有,她连一个爱她的人都没有。
她哭了,眼泪混着雨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淌,她不知道,她哭的是雨水,还是眼泪,她只知道,她心里,好痛,好痛,痛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骑着车,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一辆闯红灯的货车,从侧面冲了过来,她来不及躲闪,被撞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肚子里的孩子,就这样没了。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里了,身上插满了管子,脸上带着氧气罩,身下,是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她看着天花板,看着那些白色的灯光,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绝望。她想起自己,那个孩子,那个在她肚子里,待了六个月的孩子,就这样没了,就这样,因为她的工资全上交婆婆,因为她没钱,因为她要冒雨去要钱,没了。
“晚棠,你醒了?”陆景川站在病床前,看着她,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但脸上却没有一丝愧疚,没有一丝心疼,只有冷漠,只有不耐烦,只有理所当然。
“景川,孩子呢?孩子还在吗?”她看着他,问,声音有些沙哑,有些虚弱,她还在期待,期待孩子还在,期待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孩子没了,医生说了,你出血太多,孩子保不住了。”陆景川看着她,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跟他无关的事。
她愣住了,她不敢相信,她以为,她听错了,她以为,他是在跟她开玩笑,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里的那抹冷漠,她终于,明白了,孩子真的没了,真的,因为她的工资全上交婆婆,因为她没钱,因为她要冒雨去要钱,没了。
她哭了,哭得很伤心,哭得很绝望,她想起那个孩子,那个在她肚子里,待了六个月的孩子,她想起他,她还没有见过他,她还没有抱过他,她还没有亲过他,他就这样,没了。
“景川,你为什么不帮我?你为什么不跟你妈说,让她给我钱?你为什么不站在我这边?”她看着他,问,声音有些沙哑,有些绝望。
“帮我?我怎么帮你?那是我妈,我能怎么办?她说的也没错,你确实太娇气了,不懂得节俭,不懂得持家。”陆景川看着她,说,语气平静,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你……你说什么?我娇气?我不懂得节俭?我不懂得持家?我怀孕六个月,我连买一包卫生巾的钱都没有,我还要冒着大雨,骑车去跟你妈要钱,你告诉我,我娇气?我不懂得节俭?”她看着他,愣住了,她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会这样对她。
“你跟我吼什么?又不是我让你去的,是你自己非要去的,你怪得了谁?”陆景川看着她,声音大了,带着几分愤怒,几分不耐烦,“林晚棠,我告诉你,孩子没了,我也很难过,可你也不能怪我,也不能怪我妈,要怪,就怪你自己,太不小心了!”
“你……你……”
“你什么你?你好好养伤吧,我走了。”陆景川看着她,说,然后,转身,走出了病房,连头都没有回,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说,就这样,把她一个人,丢在了医院里。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看着那些白色的灯光,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绝望。她想起自己,这些年,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她以为,她的付出,他会看到,她以为,她的努力,会有回报。她没想到,她的付出,换来的,不是他的爱,不是他的尊重,而是他的冷漠,他的理所当然,他的不负责任。
她想起陆景川,想起他,她终于,明白了,他根本不配当丈夫,根本不配当父亲,他只是一个妈宝男,一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妈宝男,一个永远都不会站在她这边的妈宝男。
她决定,不再忍了,不再让了,不再为他付出了。她决定,为自己活一次,为自己争取一次,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她拿起手机,给她爸打了电话:“爸,我流产了,你来接我回家,我要离婚。”
“晚棠,你说什么?你流产了?怎么会这样?”她爸在电话那头,愣住了,声音有些发抖,有些不敢相信。
“爸,你别问了,你来接我,我要离婚,我再也不想跟陆景川过下去了。”她说完,挂了电话,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她不知道的是,她爸挂了电话,连夜就赶到了医院,把她接回了家。她妈看到她,哭得泣不成声,说:“晚棠,你怎么瘦成这样了?你怎么成了这样了?”
她看着她妈,也哭了,她想起自己,这些年,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她从来不敢跟家里说,她怕他们担心,怕他们难过。她没想到,她最后,还是要靠家里,才能离开那个男人,离开那个家。
她在家休养了一个月,身体慢慢恢复了,可心里的伤,却永远都愈合不了。她想起那个孩子,想起他,她心里,永远都有一道伤疤,永远都忘不了。
她决定,要跟陆景川离婚,要让他付出代价,要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她给他打电话,说:“陆景川,我们离婚吧。”
“离婚?为什么?你疯了?”陆景川在电话那头,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
“我没疯,我很清醒,陆景川,你根本不配当丈夫,根本不配当父亲,你连你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保护不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做我的丈夫?”她对着电话,说,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冰冷。
“晚棠,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听我妈的了,我以后,工资全交给你,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回来,好不好?”陆景川在电话那头,声音有些哀求,有些心虚。
“晚了,一切都晚了,陆景川,我们离婚吧,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系了。”她说完,挂了电话,然后,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她不知道的是,她挂了电话之后,陆景川坐在家里,愣住了。他想起她,想起她今天,跟他说的话,他想起她,想起她那个孩子,想起她,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后悔,说不出的愧疚。他后悔了,后悔没有站在她那边,后悔没有保护她,后悔让她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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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自己,这些年,一直以为,只要他听妈妈的话,只要他把工资全上交,只要他做一个孝顺的儿子,他就能过上好日子。他错了,他错得离谱。他听妈妈的话,把工资全上交,做一个孝顺的儿子,换来的,不是好日子,不是幸福,而是老婆的流产,老婆的离婚,老婆的离开。
他后悔了,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他只能,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家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绝望。
而此刻,林晚棠正坐在自己家的阳台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平静。她想起自己,今天,终于,为自己活了一次,终于,离开了那个男人,终于,离开了那个让她绝望的家。
她想起陆景川,想起他,她不恨他了,不怨他了,也不在乎他了。她只想,放下他,放下过去,放下一切,重新开始,为自己活一次。
她想起那个孩子,想起他,她心里,永远都有一道伤疤,永远都忘不了。她决定,她以后,要好好活着,好好爱自己,好好爱那些爱她的人,好好过完这一辈子。
她想起了一句话,是她在网上看到的——人生所有的幸运、快乐和成就,都不是周围的人变得更好了,而是我们不再对人有期待,懂了一切靠自己。
她以前不懂,现在,她懂了。她再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了,她再也不会,为了任何人,而委屈自己了。她终于明白,一辈子最重要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她终于明白,余生,只为自己活。
她想起自己,那个工资全上交婆婆的人,那个孕妇雨天骑车要钱流产的人,那个终于明白自己不配当丈夫的人,她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她不是开心,她是觉得,她终于,自由了,终于,不再被任何人束缚了,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次了。
她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她想起自己,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终于,明白了,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她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她想起自己,她终于,为自己活了一次。
她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天空,大声喊了一句:“我——自——由——了——”
声音在夜空中飘散,传得很远很远。
她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她想起自己,那个工资全上交婆婆的人,那个孕妇雨天骑车要钱流产的人,那个终于明白自己不配当丈夫的人,她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她想起自己,她终于,为自己活了一次。
她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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