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不过往手机里点了下确认,捐出二十箱露营囤的压缩饼干,就成了千年前边关将军口中能挡箭、能退敌的活神仙。
事情要从上个月那个大雨夜说起。
那时候我刚经历人生最暗的时刻,爸妈车祸走了,自己又查出身患重病,天天窝在出租屋里混吃等死,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我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无意间点进一个像素糊得像十年前监控的直播界面,黄沙漫天,城楼的旌旗破得快被风扯碎,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将军正对着空气单膝跪地,哑着嗓子求老天爷赐点吃的喝的,十万弟兄快撑不住了。
我当时以为是哪个穷剧组拍古装剧,随手就划走了。
结果第二天醒过来,手机桌面莫名其妙多了个灰扑扑的APP,点进去还是那座城楼。
镜头拉近我直接看愣了:城墙根下的士兵们蹲成一排,手里攥着黑乎乎的树皮草根往嘴里塞,嚼得脸都变形了。
站在城头的那个年轻将军,嘴唇裂得全是血口子,眼窝凹得吓人,他拇指上套的那枚灰玉扳指,我前几天收拾爷爷遗物的时候刚见过同款!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挂在脖子上的那枚扳指,温温热热的,居然还在微微发烫。
下一秒手机弹出来一行字:是否传送物资?
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先点了“是”。
跳出来的物资清单简陋得离谱,我翻了翻,想起自己之前囤了半仓库露营用的压缩饼干和矿泉水,反正我现在也没力气去露营,寄点过去也不心疼。
填完二十箱的数量点确认,手机嗡的震了一下,屏幕里城楼前的空地上,凭空码出来二十个印着露营logo的纸箱。
将军愣住了,啃树皮的士兵们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
他愣了好半天才一步步挪过去,小心翼翼撕开一包压缩饼干,掰了小半块塞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直接定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似的。
缓了半分钟他“噗通”一声对着我所在的方向重重跪下,眼眶红得要滴血,声音抖得不成样:神明没有抛弃我们大靖的将士!
我盯着屏幕,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后来我才知道这将军叫萧策,是大靖的镇边将军,十万大军被围在雁门关三个月,粮草早就断得干干净净,朝廷的援军连影子都见不到,再撑不了三天,全城人都得饿死。
他把我当成了从天而降的神女,每次收到物资都要带着全军将士对着空气行大礼,一群糙老爷们哭得稀里哗啦的。
我哪是什么神女啊。
我就是个刚满26岁的倒霉姑娘,爸妈走了,自己又得了重病,连下楼买饭都嫌费劲,之前好几次都想直接放弃治疗算了。
可我没敢戳破这个秘密。
我看着他们捧着我寄过去的泡面狼吞虎咽,看着他们穿上我寄的胶鞋在泥地里跑不冻脚,看着营地里那个不会说话的小孤女穿上我寄的新布鞋,转着圈笑得露出豁牙,我心里那块早就干得裂成渣的地方,居然一点点被润开了。
我慢慢摸出规律,这两枚扳指是一对,是我爷爷传下来的上古信物,我俩各戴一枚,我靠意念就能把我仓库里的东西传过去。
但传送是要耗我体力的,寄的东西越重我越虚,最狠的一次我寄了一百箱棉衣,直接晕在出租屋地板上,醒过来手腕上多了一道青印,像被粗绳子勒出来的。
萧策那边也不好受,我俩是共生的,他上次为了挡流箭肩膀被扎穿,我这边好几天肩膀都火辣辣的疼,抬都抬不起来。
后来他托人写在绢布上的信传过来,字写得苍劲有力,语气却恭恭敬敬的,半分不敢冒犯:神女在上,营中将士染了风寒,烧得站不住,求您赐个方子。
我哪懂什么古代药方啊,连夜翻了半宿医学百科,对着边关能采到的草药,把消炎退烧的方子抄得工工整整传过去,还顺带寄了一整箱抗生素和退烧药。
他拿着方子带着人上山采药,熬了三天,所有烧得迷迷糊糊的士兵全退了烧,能站起来跑操了。
那时候我正坐在医院输液,针管扎在手背上,看着屏幕里他站在城头上笑得露出虎牙,我鼻子一酸,眼泪直接砸在输液管上。
原来我不是个没用的人,原来我还能救这么多人。
后来我寄的东西越来越杂,创可贴、碘伏、厚棉衣、雨靴,最后连耐旱的土豆种子和农业种植手册都塞了进去。
他收到种子还犯愁,回信说边关全是黄沙地,种什么死什么。
我又熬了两个通宵查资料,把堆肥改土、引水灌溉的法子整理得明明白白,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他带着士兵们天天在地里刨土沤肥,几个月后给我传信,字里行间全是压不住的激动:神女!土豆发芽了!将士们看见地里冒绿芽,全跪在黄沙地里掉了泪!
我抱着手机坐在医院走廊里,也跟着哭成了傻子。
那段时间我的治疗副作用特别大,头发一把一把往下掉,吃什么吐什么,好几次都想把治疗协议签了放弃。
可我一打开手机,看见萧策站在城墙上教士兵认野菜,看见那个哑巴小丫头穿着新鞋追蝴蝶,看见士兵们舍不得吃我寄的饼干,省下来留给重伤的弟兄,我就咬咬牙告诉自己:不行,我还得再撑几天,他们还等着我呢。
结果有一天萧策干了件不要命的事。
他把所有副将叫到空地上,让他们拿军中最强的弓,箭头对准自己的胸口。
周围人全吓呆了,拦着不让,他回头望了望城楼的方向,对着空气,也对着我说:没事,我信神女。
副将手抖得跟筛子似的,弓弦一松,箭矢“嗖”的一声对着他飞过去。
我当时心脏直接停了半拍,手机差点砸在地上,拼尽全身所有意念催动扳指,硬生生把那支箭的轨迹偏了半寸,擦着他耳朵钉在后面的木桩上。
萧策站在原地毫发无伤,他转头对着所有目瞪口呆的士兵喊:看见了吗!神女护着我,箭都伤不了我!
十万大军瞬间沸腾,士气直接拉满。
而我直接瘫在沙发上,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泡透了,晕过去之前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个不要命的疯子。
醒过来的时候,他的信已经传过来了,字里行间全是愧疚:神女受伤了对不对?我感觉到扳指烫得厉害,你的疼我都接着。对不起,我再也不莽撞了。
我吸了吸鼻子,给他回:你欠我一条命,以后得还。
他秒回:末将这条命,从头到脚,全是神女的。
![]()
就这么着,我们隔着上千年的时空,靠两枚扳指传消息。
他跟我说边关的月亮比中原大两倍,士兵们编了歌到处唱神女赐粮、将军守关,那个不会说话的小丫头学会写的第一个字,就是我的“神”字。
我跟他说我以前爸妈还在的时候,想攒钱开个小花店,卖咖啡和向日葵。
他听不懂咖啡是什么味,却认认真真跟我承诺:等把敌寇打跑了,我在雁门关给你种满一整片山的花,什么颜色都有,到时候等你来逛。
我没敢告诉他,那时候我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可能等不到他打赢仗的那天。
最后一次传送物资,我把仓库里所有东西全塞了进去,药品、种子、棉衣、甚至连我买的全套基础医学教材、农业百科都传过去了。
点完确认的瞬间,我直接倒在床上,手腕上的青痕已经爬到了小臂,脖子上的扳指烫得我握不住。
手机屏幕亮了,是萧策的字:神女,你是不是要走了?
我没敢回。
他又发过来一行字:我不知道你叫什么,长什么样,甚至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站在云上面。但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记得你。
眼泪砸在屏幕上,把那行字泡得发花。
我昏睡了整整三天,醒过来的时候,扳指凉透了,那个奇怪的APP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只有我手腕上那道青痕,变成了淡金色的花纹,像一朵向日葵,又像一枚小小的玉扳指。
过了大半年,我身体居然慢慢养好了,去图书馆翻一本古代野史,刚好翻到大靖镇边将军萧策的记载。
书里写他被围雁门关的时候得天神相助,靠着二十箱干粮稳住军心,最后守了西疆四十多年,护得边境百姓安居乐业。他身边有个从天而降的护国夫人,教百姓种土豆、治病,活了一百多岁,边关人给她立的生祠,香火传到现在都没断。
我合上书,摸了摸手腕上那道淡金色的纹路,忽然就笑了。
原来哪有什么救世主啊。
我救了被困在千年风沙里的他和十万将士,他也救了那个在大雨夜里,差点就撑不下去的我。
你说这世上的缘分是不是特别奇妙?两个隔着千年时空的陌生人,就靠两枚旧扳指,硬生生把彼此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