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在实验中，罹患晚期神经疾病的小鼠生存时间直接从约62天延长到了158天，翻了一倍多——靠的是一种能模拟高原低氧环境的复方药片。更值得注意的是，同样的药片在帕金森病鼠模型上也改善了协调和平衡能力。这项研究近日由美国麻省总医院的团队发表，他们把这个方案称为“药片里的低氧”。
“氧气对生命至关重要，过低很危险。但对某些特定疾病，可能存在一个‘金凤花区域’——把氧水平稍微调低一点，反而有益。”研究者Vamsi Mootha这样解释。生活在高海拔地区的人群，平均来看患糖尿病、心血管病的比例更低；而一些零散证据也提示，帕金森病等神经退行性疾病的症状在高原似乎会减轻。不过，严重高原反应会引起脑水肿，并不能直接照搬到治疗中。
过去十年里，Mootha团队多次将帕金森等疾病模型的小鼠置于含氧量11%的空气中——相当于海拔约5000米的环境——观察到症状被预防、停滞甚至逆转。尽管小鼠没有出现已知副作用，但让人长期处于稀薄空气中既不现实也不安全。“我们仍处于早期研究阶段，低氧有风险，绝对不要在家尝试。”Mootha强调。
为此，研究人员将两种在研药物组合，打造出了“药片里的低氧”。第一种药物osivelotor，原本针对镰状细胞贫血开发，它能改变血红蛋白的结构，让血红蛋白更紧地抓住氧分子，从而减少氧向组织的释放。但这样可能刺激身体产生过量的红细胞，带来危险。第二种药物PT2399则恰好拦截了这一副作用：它能阻断一种名为HIF-2α的蛋白，这种蛋白会帮助细胞对低氧做出反应，包括促进红细胞生成。两者联用，既能制造组织层面的“低氧”，又不至于让红细胞疯狂增长。
团队在三种神经退行性疾病小鼠模型上检验了药片的效果。最惊人的结果出现在晚期雷氏综合征模型上：这种严重的神经疾病会导致精神与运动能力进行性丧失，患者通常在确诊后只能存活两三年。而服药后，小鼠的生存时间从大约62天拉长到158天，延长了一倍以上。在弗里德赖希共济失调的模型上，药物阻止了小鼠力量和协调性的进一步下滑。在帕金森病模型中，接受治疗的小鼠在协调和平衡方面都有可测量的改善。
至于为什么适度降低脑内氧水平能带来这些好处，确切机制仍不清楚。一种可能的解释是，某些神经退行性疾病中，氧的过量存在反而会加剧损伤，适当“踩刹车”或许能让神经细胞获得喘息。研究者谨慎地表示，目前一切还停留在动物实验层面，距离人体应用仍有长路，公众切不可自行模仿低氧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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