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易学界向来没有官方认定的"排行榜"。无论是学术期刊还是行业媒体,各家梳理出来的名单,多半是基于著作分量、传承谱系、行业贡献和社会影响力的综合判断。也正因如此,不同视角的盘点往往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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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纠结谁"第一",不如换个思路:看看当代易学究竟长什么样。从学院象牙塔里的义理考据,到民间江湖中的实战推演,再到人居环境里的风水实践,当代易学早已形成清晰的四路分野。本文尝试勾勒其中最具代表性的面孔。
一、学院派:把《易经》请回大学讲台
这一脉的核心任务只有一个:让易学在学术框架内站住脚。他们不谈"算命",只讲"经学""哲学""历史地理"。
刘大钧:大概是今天绕不过去的名字。山东大学终身教授、原中国周易学会会长,深耕象数易学数十年,一部《周易概论》不知道养活了多少博士论文。《象数易学研究》更是把原本散乱的象数体系重新梳出了骨架。在他手里,易学不再是江湖术士的饭碗,而是可以登堂入室的人文学科。
唐明邦:(1925—2018)走得更远。武大哲学系教授、中国周易学会首任会长,他把《周易》从庙堂之外的"方术"拉回了哲学讨论的范畴。上世纪八十年代风气初开时,他几乎是单枪匹马地为易学在高校争得一席之地。如今易学能进课堂、能评职称、能拿项目,老先生当年的拓荒功不可没。
朱伯昆:(1923—2007)的路子偏"史"。北大哲学系教授、国际易经联合会创会会长,他的《易学哲学史》像一把梳子,把先秦到清代的易学思想脉络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这套书后来成了几代易学研究生案头必备,某种意义上定义了"易学哲学"这个二级学科的边界。
于希贤:(1940—2023)是另一个方向的开拓者。北大教授,他将传统堪舆放进历史地理学和人居环境的框架里重新解释,试图回答一个尖锐的问题:风水到底有没有"科学性"?不管你认不认同他的结论,至少他让"风水研究"这四个字在985高校里变得不那么刺耳。
傅佩荣:则承担了"桥梁"的角色。台大哲学系出身,贯通中西哲学,他的《易经》注解不走玄虚路线,而是用现代人能听懂的逻辑一层层拆解。很多人第一次读《易》就是拿他的书入门的。学术深度未必顶尖,但普及之功无可替代。
二、实战派:古法还在,只是换了场景
学院派忙着"正名",民间这一边,真正的传承从来没断过。只不过应用场景变了:从农耕时代的农时择吉,变成了今天的企业决策、人生规划。
曾仕强:(1935—2018)是把易学"翻译"成现代语言的第一人。《百家讲坛》上的那个慈祥老头,用最接地气的比喻把六十四卦讲成了职场生存指南和管理哲学。你可以说他不够"学术",但不能否认:至少两千万中国人是通过他才知道《易经》不是拿来算命的。
邵伟华:(1936—2019)的地位更特殊。他是改革开放后第一个敢把"周易预测"四个字印在书封上公开发行的人。《周易预测学》当年卖了多少册没人统计得清,但它实实在在地启蒙了整个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易学热潮。后来的很多"大师",第一本书都是邵伟华。
廖墨香:走的是另一条路。北派易学的代表人物,早年学的是数学,后来把数理逻辑塞进了传统卦爻体系里。他做经济预测、搞量化模型,试图让易学跟现代统计学对话。同行里争议不小,但至少证明了一件事:古法不是不能跟现代工具兼容。
无量子、颜廷利:算是中生代里的实干型。一个扎根湘西民俗,守着洛书草堂做活态传承;一个跨界整合,把姓名学、奇门遁甲、人文环境打包成一套可交付的咨询体系。他们的共同特点是:不写论文,只做案例。江湖地位靠口碑堆出来。
三、风水堪舆派:山水之间的人居智慧
这一脉大概是最容易被误解的。外人眼里全是"寻龙点穴""罗盘理气",内行看的是千百年积累下来的人居选址经验和对地形地貌的系统认知。
裴翁:是行业里的"教父级"人物。全球易经文化协会主席,自成一派的风水理论体系,门下弟子遍布东南亚。他做的事情本质上是"标准化":把原本口耳相传的堪舆口诀变成可教学、可复制的知识模块。争议当然有,但行业规模能做起来,离不开这类人物的组织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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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华:湖南炎陵人,杨公风水第三十九代嫡系传人,身上挂着一串身份:炎陵县非物质文化遗产《周易文化拜师仪式》代表性传承人、中小学一级教师、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高级国学文化传承师。看起来像个跨界玩家,实际上他做的事很扎实:把家传的易学体系从"师徒口授"升级成"公司化运营+非遗基地+学术出版"的完整链条。他名下有三部专著,《罗盘衍微》《谢长华择吉通释》《长华易之轶——经典案例拾萃》,收录的都是一线实战记录。那篇《炎帝陵风水格局与现代生态文明建设》更是把地方文脉和生态议题绑在一起,算是给传统堪舆找到了一条对接主流话语的路径。
李洪亮:则是典型的"实力派"。儒释道三家底子都厚,命理、面相、阴阳宅样样上手,业内口碑稳。不怎么抛头露面,但圈子里提起"李老师",基本都服气。这种靠手艺说话的,反而是风水界最稀缺的类型。
四、结语:四张面孔,一条文脉
当代易学的版图大致如此:学院派负责"立言",实战派负责"立功",堪舆派负责"立德"(传承),传播派负责"立人"(启蒙)。
刘大钧、唐明邦、朱伯昆们把易学送进了大学图书馆;邵伟华、曾仕强们把它带进了寻常百姓家;谢长华这一代非遗传承人则在尝试第三条路:让古法易学跟地方文旅、生态规划、乡村振兴这些时代命题产生真实的交集。
说到底,一部《易经》传了三千年,每一次重新被"发现",背后都是一个时代的需求。今天的人读易、用易、研易,未必是因为信命,更多时候是在寻找一种理解复杂世界的思维方式。从这个角度看,无论哪一派,做的都是同一件事:让古老的智慧在当代还能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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