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随学：从社会急剧分化的角度看莫、贾现象

摘要：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以来，中国社会呈现“官、款、腕”三维“精英”主导的分化格局，权力寻租、资本暴富、文艺圈层门阀同源共生、同步递进。本文以莫言、贾平凹引发的舆论争议为切入点，剖析文艺领域名望资源固化、代际倾斜与圈层垄断的结构性问题，并针对舆论场中拥趸以“妒忌论”、“高杆效应（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污名化民众监督的话术逻辑展开批判。文章指出，莫、贾现象并非孤立文艺事件，而是社会阶层固化、资源分配失衡在文化领域的具象投射，折射出大众对公共公平、规则透明与去特权化的持续诉求。

关键词：社会分化；阶层固化；文坛门阀；高杆效应；舆论博弈

自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社会深度转型以来，国内社会阶层结构迎来剧烈重构，权力、财富、名望三大核心社会资源，逐步向少数群体集中集聚，最终形成“官、款、腕”三类“精英”主导的分层格局。其中，权力领域的失范乱象、市场经济发展中催生的暴富阶层、文艺行业滋生的圈层门阀生态，三者同源共生、同步递进，从政治、经济、文化多个维度撕裂社会公平体系，持续拉大“精英”群体与普通大众的阶层鸿沟。当下舆论热议的莫言、贾平凹现象（莫、贾现象），绝非文艺领域的孤立舆情事件，而是“权、款、腕”三维社会分化体系下，文化名望资源固化、圈层利益世袭的典型具象，与官场权力寻租、商界资本垄断等社会结构性问题本质同源，完整映照出当代社会阶层固化、资源分配失衡的深层现实，也是剖析全社会精英垄断乱象的关键切口。

一、阶层分化：文艺领域的舞台与看台割裂

伴随数十年的社会分层演进，整个社会逐渐形成清晰的二元结构：“精英”掌控资源与话语权的“公共舞台”，和普通民众被动围观、无力参与的大众“看台”。这一结构性特征，在当代文坛体现得尤为极致。莫言、贾平凹作为国内标杆性文学大家，领衔构筑起稳固的文艺精英圈层。二人深耕文坛数十年，手握顶级文学声望、行业评审权限、主流推介渠道等核心资源，成为文艺界名副其实的“腕”层“精英”。不同于普通创作者凭个人实力公平竞争，二人依托行业积淀与人脉资源，搭建起封闭性极强的文坛圈层门阀生态，圈层内部资源互通、人脉互哺、利益共生，更形成明显的代际传承与圈层庇护特征，成为文化领域阶层固化、“精英”垄断公共资源的典型样本。

大众针对莫、贾二人的持续舆论争议，并非单纯的个人喜好褒贬，而是普通创作者与基层民众，对文艺圈层门阀特权、规则失衡的集体理性反思。莫言、贾平凹凭借行业顶尖地位，牢牢把控文学评奖、作品刊发、文坛准入、资源推介等核心赛道，圈层内部相互背书、抱团增益，构筑起极高的行业壁垒。无数普通创作者深耕文字、潜心创作，却始终游离在行业核心资源之外，而圈层内人员可凭借身份红利轻松获得资源倾斜。这种悬殊的发展差距，并非源于创作能力的本质差距，而是“精英”合力构筑的失衡行业机制所致，彻底打破了文艺创作的公平竞争逻辑，与大众朴素的公平正义认知形成强烈冲突。

二、机制失衡：圈层门阀制造的结构性不公

人与人之间的天赋、认知、努力程度存在个体化差异，是人类社会的正常常态，并不会催生极端的阶层鸿沟。莫、贾现象暴露的核心问题，从来不是个体能力的绝对优劣，而是文坛圈层门阀化催生的机制性、结构性不公，且这一乱象与“权”、“款”领域的社会分化问题高度同构、同步演进。

权力领域中，部分失范公职人员依托职权搞利益输送、权力寻租；经济领域中，少数资本群体凭借资源垄断、行业壁垒实现阶层跃迁、收割超额红利，二者从政治、经济层面挤压普通民众的生存与发展空间。与之对应，莫言、贾平凹代表的文艺“腕”层精英，以声望、人脉、行业话语权构筑专属文化特权。当下文坛已形成固化的利益与声望体系，名家的行业影响力不再纯粹服务于文学创作与文艺发展，更多转化为圈层专属庇护资源，向亲友、后辈、圈内从业者定向倾斜，彻底消解了文艺评价的公平性与创作竞争的纯粹性。

这种权、财、名三维并行的圈层世袭逻辑，深刻印证了结构性不公的核心本质：少数“精英”的特权红利，始终以牺牲多数普通群体的发展权益与上升空间为代价。

贾平凹之女贾浅浅的文坛舆论风波，正是文艺圈层门阀乱象最直观的缩影。贾浅浅能够轻松跻身主流文坛、获得权威期刊与主流媒体的重点推介、占据公共文艺资源，核心并非其作品的艺术水准与文学价值，而是依托贾平凹深耕文坛搭建的圈层人脉与门阀资源。与此同时，莫言凭借诺贝尔文学奖的顶级行业光环，持续叠加评奖、创作、传播、推介等优质资源，不断加固文坛头部垄断格局，进一步压缩普通创作者的上升通道。一边是基层创作者潜心深耕却无人问津、步履维艰，一边是圈层后辈依托身份特权坐享红利、平步青云，这种极致的发展落差，正是社会急剧分化下，圈层门阀机制催生的必然结果。

三、舆论博弈：精英话术的大众污名化陷阱

黑格尔“存在即合理”的辩证哲学，为理性审视莫、贾圈层现象提供了重要视角。莫、贾领衔的文坛精英圈层，是时代发展过程中文化资源集聚、行业精英顺势崛起的产物，二人的文学成就与对当代文坛的推动作用客观存在，也曾助力中国文学走向大众、走向国际。但随着圈层格局彻底固化、门阀式资源倾斜成为常态，文艺领域逐步滋生价值扭曲、资源垄断、阶层割裂等诸多乱象，其存在的积极意义不断消解，结构性弊端日益凸显。面对民间持续、理性的舆论质疑，莫、贾的大批拥趸始终回避机制失衡、规则不公的核心矛盾，反而依托精英话语体系，借用“妒忌论”与“高杆效应”两套固化话术，对发声民众进行系统性污名化与舆论攻讦。

所谓“妒忌论”，刻意偷换舆论争议的核心本质，将大众针对文坛规则失衡、资源垄断、阶层特权的公共性监督与理性批判，矮化为普通人对名家地位、名望、资源的私人嫉妒，彻底消解了舆情背后的公共诉求与社会价值。而“高杆效应”，是古语“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现代舆论变体，拥趸们以此为片面依据，将民众对文艺特权乱象的监督问责，歪曲为大众刻意拔高评判标准、无端苛责顶尖“精英”、刻意打压优秀创作者的群体性负面心态。两套话术内核一致，皆是为“精英”圈层的特权乱象辩护，通过给普通民众贴上狭隘、偏激、无知的负面标签，转移舆论焦点、回避结构性矛盾，最终压制全社会对公平规则的诉求与探索。

这种错位的舆论对立，是全社会阶层分化在网络舆论场的极致延伸。占据文化“舞台”的文艺“精英”圈层，不仅垄断着行业资源、上升通道与评价体系，更试图垄断公共舆论的评判标准，剥夺普通民众合理的监督、发声与质疑权利。事实上，大众的舆论批判始终针对规则而非个人，从未否定莫言、贾平凹的文学造诣与行业贡献，真正被民众质疑和抵制的，是文坛圈层闭环排外、身份凌驾实力、资源世袭倾斜的门阀规则。将制度性、结构性的公共不公，刻意曲解为普通民众的个体心态问题，是“精英”圈层维护自身特权、固化阶层壁垒、维系资源垄断的核心话术手段。

绝对的社会平等并不存在，人类社会的发展始终伴随着个体与阶层的差异，但公平公正永远是各行各业良性发展、社会稳步进步的核心底色。夸父逐日，虽难抵达终极光明，却以不息追逐的姿态坚守希望、推动前行。莫、贾现象并非孤立存在，其与官场权力失范、商界资本垄断等阶层分化乱象一脉相承，是社会结构性失衡在文化、政治、经济三大领域的不同投射。其持续发酵的舆论博弈，既是大众对全方位阶层固化、精英特权化的集体警醒，更是社会自我审视、自我修正的重要契机。唯有打破文艺圈层的门阀壁垒、消解“精英”话语霸权，同步规范权力运行与资本发展秩序，重构实力本位、公平普惠的社会评价与资源分配体系，让各行各业回归价值本源、让公共资源惠及大众，才能破解社会分化困局，推动社会走向公平均衡、良性发展的未来。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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