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在看历史剧或者听评书的时候,估计都听过这么一段:少年康熙为了除掉专权的鳌拜,在大内秘密训练了一群十几岁的少年侍卫。等到鳌拜进宫的时候,这几个小伙子一拥而上,凭着摔跤的硬功夫,硬生生把这个“满洲第一勇士”给按倒了。
民间传说里,甚至把这五个少年的名字、身世、还有后来的结局都编得有鼻子有眼。
说什么爱新觉罗·赤哈当了湖南巡抚,齐佳·明图珠辞官经商发了财,佟佳·扬古泰活到了80岁,黄昌顺成了大贪官,年纪最小的魏宝全因为生活作风问题辞官,最后也成了富商。
听起来是不是特别像一部草根逆袭的爽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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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说句砸招牌的话,这五个人在历史记载里,根本就是查无此人。
稍微动动脑子,查查史料,就能发现这故事里全是漏洞。
就拿那个当了“湖南巡抚”的赤哈来说吧。稍微熟悉清朝官制的人都知道,康熙那会儿根本就没有“湖南巡抚”这个官职,那时候管这地方的官叫偏沅巡抚,到了雍正年间才正式改名叫湖南巡抚。这赤哈要是能在康熙朝当上湖南巡抚,那可真是穿越了。
还有那个黄昌顺,说是大学士黄锡衮的儿子。可人家黄锡衮是正儿八经的清官,人家的族谱现在还保留着呢,翻遍了也找不到一个叫黄昌顺的儿子。至于那个魏宝全,康熙朝的广东巡抚里,压根就没有一个姓魏的。
所以啊,这五个人,百分之百是民间老百姓编出来的。大家伙儿就喜欢这种“自古英雄出少年”的段子,再加上后来的小说家一润色,假的说得多了,大家也就当成真的了。
那么,历史上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其实,康熙擒鳌拜这事确实是真的,动手的人也确实是一群少年。
根据《清史稿》的记载,康熙当时“选侍卫、拜唐阿年少有力者为扑击之戏”。说白了,就是康熙在宫里挑了一群年纪小、力气大、身手敏捷的满族贵族子弟,天天在宫里陪他玩摔跤。
鳌拜看在眼里,还以为这小皇帝就是贪玩,根本没当回事。结果到了康熙八年(1669年)五月,鳌拜一进宫,康熙一声令下,这群摔跤少年直接一拥而上,把鳌拜给捆了。
那这群真正动手的少年,后来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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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上没有留下他们每个人的名字,这其实很正常。在皇帝眼里,这些孩子不过是他手里的一件工具,工具完成了任务,给点赏赐就行了,没必要在史书里大书特书。
不过,康熙对他们也不薄,擒了鳌拜之后,康熙顺势成立了一个新部门,叫“善扑营”。
这个善扑营,编制大概有300人,专门负责皇帝的贴身安全和仪仗。可以想见,当年参与动手的那批少年,后来基本上都成了善扑营的骨干和军官,待遇优厚,一辈子衣食无忧。
但是,得明白一个道理:在这场政治斗争里,动手的那几个小年轻只是前台的演员,真正幕后策划、帮康熙出谋划策的,另有其人。
这个人,就是索额图。
索额图是首辅索尼的第三个儿子。当时鳌拜势大,连杀了同为辅政大臣的苏克萨哈,康熙感觉自己的皇位都快坐不稳了。
这时候,索额图站了出来。他本来已经是吏部侍郎了,为了能天天名正言顺地陪康熙商量对策,他主动辞掉了这个肥缺,跑回宫里当了个一等侍卫。天天陪着康熙下棋,实际上就是在密谋怎么干掉鳌拜。
可以说,没有索额图在后面的调度和物色人选,光凭康熙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根本不可能把鳌拜拿下来。
鳌拜倒台后,索额图立刻成了康熙身边红得发紫的人物。他一路升迁,当上了保和殿大学士,成了朝廷里说一不二的重臣。后来平定三藩、收复台湾,甚至跟沙俄打交道谈判,签《尼布楚条约》,索额图都立下了汗马功劳。
可就是这么一个大功臣,最后的结局,却比鳌拜还要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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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二年(1703年),索额图被康熙下令拘禁,最后死在了宗人府里。有说法是饿死的,也有说是被赐死的。他死后,康熙还觉得不解恨,把他的功绩全部抹杀,只留下签条约那一项,甚至公开骂他是“本朝第一罪人”。
这可就让人纳闷了。鳌拜当年专权成那样,把持朝政,结党营私,康熙最后也只是把他关起来,鳌拜死后,康熙晚年还给他恢复了名誉,雍正更是让鳌拜的后代继续享受一等公的爵位。
怎么到了对自己忠心耿耿、立下汗马功劳的索额图这儿,康熙反而下手这么狠,连死后名声都给踩进泥潭里了?
其实,这才是历史最残酷、也最真实的地方。
鳌拜专权,说到底是权力分配的问题。鳌拜虽然狂妄,但他没有想过篡位,他对清朝的江山是有功的。康熙拿掉他,是为了亲政,是为了把权力夺回来。一旦权力拿回来了,鳌拜也就没了威胁,康熙自然可以展现自己的“仁慈”,放他一条生路,甚至在晚年为了装点自己的“仁君”门面,去给鳌拜平反。
但索额图不一样。索额图触碰了皇帝最不能容忍的底线,那就是储君之争。
索额图是康熙原配皇后的亲叔叔,也就是皇太子胤礽的叔外公。因为这层外戚关系,索额图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太子这一边。随着太子长大,索额图身边聚集了一大批“太子党”,这股势力在朝廷里越来越大,已经开始威胁到康熙本人的皇权了。
在皇帝眼里,儿子要抢老子的权,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康熙觉得,太子之所以变得骄横、不听话,全都是索额图在后面教唆的。
所以,康熙杀索额图,根本不是因为他当年有没有功劳,而是因为他现在威胁到了自己的屁股底下的龙椅。在皇权面前,当年的救驾之功,连根葱都算不上。
这就叫“伴君如伴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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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老百姓编造“五少年擒鳌拜”的圆满结局,其实反映了普通人对权力的一种天真幻想。在老百姓看来,立了大功就该封官许愿,就该富贵一生。但真实的政治斗争里,哪有那么多温情脉脉?
鳌拜倒了,索额图上去了;索额图倒了,又有新的人上来。那些真正动手的无名少年侍卫,反而是幸运的,因为他们官不够大,没有资格参与到最上层的权力分赃中去,所以才能在善扑营里安稳地度过余生。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讽刺。你拼了命帮皇帝夺回权力,却不知道,当你成为下一个权力巨头的时候,你的死期也就到了。索额图在宗人府里等死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想起康熙八年的那个夏天,他跟那个少年皇帝在棋盘旁密谋的午后。那时候的他们,是不是也曾像兄弟一样信任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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