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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发现神秘宫殿遗址,考古揭秘主人竟是中国名将,一代战神为何客死他乡葬身异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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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苏联工人刚把铁锹刨进阿巴坎南郊的黄土地,还没来得及擦一把汗,就愣住了——他们从地下刨出来的,不是普通石块,而是一块块带着纹饰的砖瓦,甚至还有汉字。

离今天两千多公里、两千多年之外,在南西伯利亚的一片荒原上,突然冒出一座疑似“中国宫殿”的遗址,这个冲击力,放在当年堪比爆炸新闻。考古队一到现场,看着那排瓦当上刻着“天子千秋万岁长乐未央”的汉字时,大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东西,八成跟汉朝人跑不掉。

问题一下就尖锐了:谁会在这片曾经属于匈奴、坚昆的荒凉地带,给自己造一座带汉式瓦当、带铺首铜门、规制像宫殿的宅子?而且还是堂堂正正刻着“天子”“长乐未央”的那种。

顺着历史往回推,专家们最后把目光,落在了一个在课本里只出现过寥寥几句,却牵连出司马迁受宫刑的男人身上——李陵。

一边是阿巴坎地底下的汉式宫殿,一边是史书里那个“以五千步兵硬怼八万匈奴”“被俘后全族被诛”的悲情将军。两条线隔着两千多年,在这片北地荒原上竟然隐约对上了。

要讲清这件事,得从两个方向来:一头是苏联人铲出来的宫殿遗址,另一头,是史书里那个从长安杀到浚稽山、最后死在异国的汉家将军。



那片宫殿,到底长什么样?为什么说几乎可以确定是汉人建的?这就得稍微往细里说一下。

1940年到1946年,苏联考古队断断续续在阿巴坎以南八公里的农庄边上挖,一共清理出了约1.5平方公里的建筑群。规模,说大不算巨大,说小也绝对不是一般人家:中央有一座显然是核心建筑的大殿,周围是一排排相连的房屋,共计二十间左右,呈一整套院落式布局。

大殿是方形的,这一点对研究者触动很大。因为在俄罗斯传统建筑里,尤其是那一带古代民族的建筑,方形大殿加多间环绕、院落式分布,不是常见配置。但对看过汉代宫殿复原图的中国学者来说,这画面就有点熟了:长安城里那种“中有主殿、外有配房”的规制,和阿巴坎这套遗址在气质上是接得上的。

更关键的是,大殿墙上挖出了七道门洞,其中两道门上,发现有铜制铺首——就是那种古建筑大门上常见的“门环底座”,多做成兽面衔环的样式。这个细节几乎可以说是“汉味”十足。

因为俄罗斯当地传统建筑里,几乎没有用双铺首装饰大门的习惯;而在中国,从战国到汉,再到后世,门上装铺首是一种延续非常久的传统,既是装饰,也是象征物。哪怕现在很多乡村地区,木门上还爱钉个“兽头门环”,多少都是这个老传统的余绪。


然后就是那一批被挖出来的瓦当。瓦当本来就是汉代建筑一个很典型的特征,先秦时候偏重纹饰,比如几何纹、谷纹、饕餮纹之类,到汉朝开始出现带字瓦当,是很关键的变化。汉长安城出土的瓦当中,有很多刻着四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也有刻字的,比如祝颂类词语、官署名号之类。

阿巴坎这处遗址的瓦当上,刻着一排汉字:“天子千秋万岁长乐未央”。

这句话其实信息量极大。

“天子”这个称呼,严格来说从西周开始就有了,用来指代受“天命”而统治天下的君主。到了战国、秦汉时期,这个词带的政治意味更重,就几乎成了帝王专有称呼。

“千秋万岁”这类祝颂词,《韩非子·显学》里就出现过,说的是人们对君主长久统治的期待。到了秦汉以后,“万岁”渐渐成了对皇帝的称呼。


而“长乐”“未央”这两个词,在汉代人耳朵里,绝对不是简单的“长久快乐”“没到尽头”那么朴素。因为长乐宫、未央宫,是西汉宫城的核心建筑。汉高祖刘邦入关之后,定都长安,修长乐宫;后来文景帝时期又修未央宫,武帝时期扩建,使之成为真正的权力中枢。

站在汉代人的语境里,“长乐未央”既可以被理解成“欢乐无穷尽”,也同时隐隐指向那两座象征皇权与盛世的宫殿。把这四个字刻在瓦当上,再配“天子千秋万岁”,基本就是一套完整的“为大汉天子祝寿”的话。

这么拼起来就很清楚了:在南西伯利亚这片远离长安的风沙地带,有人专门造了一套汉式大宅,屋瓦上写着“天子千秋万岁长乐未央”,门上按着汉家铺首,房屋规制也完全不属于当地传统。

这人是谁?至少可以确定几点:

第一,他是汉人,或者深度汉化的群体。


第二,他心里认同的是“大汉天子”,不然不会把“天子万岁”刻在瓦当上。

第三,他在当地拥有极高地位和资源,才能在匈奴旧地、坚昆之地建出这么一套规制不低的宫殿。

那就得翻开历史地图和史书,接着往下查。

先看地理。阿巴坎位于今天俄罗斯南部,靠近南西伯利亚地区,古代这一带曾是坚昆人的活动范围。后来,匈奴势力扩张,冒顿单于时,坚昆被纳入其势力范围,在汉人视角中,这块地方也就成了匈奴的北地之一。

与此同时,史书中有一位汉将,确实是在这片区域活动,后来被封为右校王,治理的范围就包括坚昆。


这个人就是李陵。

要理解李陵,得先把镜头往前拉一点,从他的祖父李广说起。司马迁在《史记·李将军列传》中一开头就写:“广以良家子从军击胡。”这话看起来平淡,背后是当时汉代军政结构的一个缩影。

“良家子”在当时是一个很特定的群体,大致可以理解为出身清白、家世不错、没有累及罪的平民或低级贵族子弟。他们是边塞军队中一支很重要的生力军。与之并列的是“外戚”,也就是皇帝姻亲出身的一类权力集团。

在汉武帝时期,外戚的权势达到一个高峰。卫青、霍去病都是外戚出身,他们不仅在朝廷中有靠山,在军队中也拥有极大的话语权。而像李广这样的“良家子”,就算打了一辈子匈奴,立了无数战功,在某些关键时刻,仍然会被权力结构挤压。

公元前119年,汉武帝发动了那场著名的漠北大决战,命卫青、霍去病两路大军出击匈奴。李广多次请求出征,最后被安排为前将军,表面上看是给足了面子,但汉武帝同时又悄悄叮嘱卫青:“别让李广当主力,他命数不佳。”


这话听起来玄乎,可实际影响非常现实——卫青在部署中把李广调离主攻位置。大军深入匈奴腹地,李广被安排走右路,本来就不占先机,加上途中迷失方向,耽误行军,等再赶到时,战机已过。

面对卫青的质问,李广觉得这一生的尊严全被击碎了,选择自刎。一个人死在寂寞的黄沙里,却引发了李家三代的连锁悲剧。

李广三个儿子,前两个早亡,三子李敢还在军中任职。得知父亲自杀的消息后,他认定是舅舅卫青“逼死”了父亲,愤而拔刀行刺,结果刺杀未成。按律这种行为是要族灭的,可卫青压着没上报。霍去病却记了这笔账,后来一次狩猎中,放箭射杀了李敢。

紧接着,李广的族弟、身为丞相的李蔡,又因修墓侵占汉景帝陵地界,被告发获罪,最后选择自杀以免受刑。这样一来,庞大的李氏家族在朝中的支柱接连倒下,只剩下一个年轻的军官孤零零地顶着整个家族的希望——李陵。

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李陵后来会那么急着立功。


在一个由外戚把持军权的时代,李陵这样的“良家子后代”要站稳脚跟,不光得打仗勇猛,还得比别人更拼命。他既要为家族洗刷屡遭打压的郁气,又要证明“不是只有外戚能打匈奴”。

汉武帝其实很看重他,认为他继承了李广的勇猛,时不时就提拔一下。李陵也确实争气,军事才能不错,作战勇敢。但他同时也继承了李广那种强烈的自尊心和逞强性格,这种性格,在顺风时是优点,一旦遇到逆境,就可能变成悲剧的导火索。

公元前99年,卫青、霍去病相继去世后,汉武帝仍旧不甘心放松对匈奴的压力,再次出兵北征。此时领军的是另一名外戚——李广利,汉武帝的驸马,也是他的小舅子。

从后来的战绩来看,李广利不具备卫霍那样的军事天赋。他在进攻匈奴的过程中多次判断失误,甚至有一次被匈奴包围,如果不是名将赵充国拼命护卫,他很可能就死在前线。

而另一边,作为副将之一的李陵,也不甘心一直屈居人下。他多次上疏,主动请求带兵北上,想从侧翼牵制匈奴,减轻主力压力,同时为自己立下一番功业。


汉武帝一开始并不同意。不是不信任他,而是不给他足够的条件——他最终只获准指挥五千人,而且几乎全是步兵。要知道,在草原环境下,骑兵就是命。匈奴以骑兵见长,机动性强,冲击力大,而李陵这支部队,基本是“用脚走路”的。

在当时那种“速战速决”的北地战争中,让一支步兵深入敌境,本身就意味着巨大的风险。可李陵坚持要去,汉武帝也就勉强答应了。

据《汉书》记载,李陵率领这五千步兵,北上深入,到达浚稽山附近。浚稽山这个地名,后来会再次出现,也是他命运转折的节点。

在那里,他遭遇了匈奴大军。具体数量,各家记载略有出入,但大体共识是:匈奴约八万人,兵力优势相当悬殊。一个五千步兵的部队,在这样的对比下还能撑多久?

事实证明,李陵确实够硬。班固在《汉书》中写:“战一日数十合,犹再伤杀虏二千余人。”意思是,一天之内交战几十次,还能两度击杀敌军两千多人。


换句话说,李陵手下这一小股步兵,硬是在兵种处于劣势、兵器逐渐耗尽的情况下,与匈奴进行了多日激战,并一次次打退对方进攻。这种军事表现,不客气说,在汉匈战争史上都可以排得上号。

问题是,战场不是靠“英雄式坚持”就能扭转局面的。随着时间推移,李陵手下的兵越来越少,箭矢等远程武器也渐渐用尽,最后只能靠刀盾近搏。他们退守一处山谷,准备边战边等援军。

但是援军始终没来。

更糟糕的是,队伍里出现了叛徒。有士兵逃到匈奴阵营,把汉军“兵少粮尽”的消息一股脑儿抖了出来。匈奴原本因李陵战得太顽强,有过观望之意,听到这个消息后彻底打消顾虑,全力围攻。

在这种情况之下,李陵最终被俘。


从战术角度看,这次战斗失败的根本原因,其实挺冷冰冰的:一是兵力配置失衡,五千步兵深入敌境,本来就极其冒险;二是后方协调出了问题,李陵期待的援军根本没到;三则是内部纪律崩溃,叛徒暴露了底牌。

从个人角度看,却又悲凉得让人说不出谁该背锅。李陵是拼尽了力气的——他完全可以在最后一刻自杀求个清白名声,却偏偏没那样做。

这正是司马迁后来坚持替他“说话”的关键所在。

李陵被俘的消息传到长安时,汉武帝正在气头上。那是一个战争情绪高涨、对“失败”极度不容忍的时代。皇帝心中,李陵不仅没打胜仗,还让五千兵士被俘,面子上很挂不住。朝中很多大臣看准风向,纷纷落井下石,指责李陵“弃军投敌”。

司马迁不这么看。他在《报任安书》中提到自己为李陵辩解的理由:五千步兵抗八万匈奴,多日不败,已是难能可贵;而李陵平日忠诚,性格质朴,不像是会轻易叛国的人。他怀疑李陵之所以不自杀,是想着“伺机为汉再杀匈奴”,而不是单纯求活。


这种说法,在当时肯定是逆风发言。但司马迁就是这样站出来了。

结果,汉武帝当场翻脸,把他抓起来,以“不忠”之罪施以宫刑。一个身为太史令的史官,在四十多岁的年纪遭遇这样的残酷惩罚,换作别人,早就断笔不写了。但司马迁没有,他咬着牙完成了《史记》,并在里面给李陵写下了相对客观、甚至略带同情的叙述。

可以说,李陵和司马迁之间,有一种奇特的“命运共振”:一个是在战场上被现实碾碎的武将,一个是在政治斗争中被权力重锤击中的文人,两个人的悲剧,彼此映照。

汉武帝的怒气并没有持续太久。等情绪稍稍冷却下来,他开始重新评估这件事,甚至生出一点想补救的念头。公元前98年,他派将领公孙敖潜入匈奴地界,试图找到机会把李陵救回来。

公孙敖确实进入了匈奴境内,也抓到了一个匈奴士兵。据这个士兵说,李陵正在替匈奴训练军队。公孙敖一听,当即掉头回去,向汉武帝汇报——李陵已经为匈奴效力。


这个消息像一桶冷水,彻底浇灭了汉武帝心中为李陵辩解、救回他的那点念头。怒火重新腾起,他直接下令,诛杀李陵全族。

这时候再看李陵的处境,就有点“生无所归”的意味了。

在匈奴一方,他是战俘,是后来投降的敌将;在汉地,他则被当作“叛将”,连累家族被灭。他曾经想坚持一种两头都留余地的姿态——不自杀,以待时机;不彻底投敌,以保内心底线。结果现实给他的选择,是两头不着。

等他从匈奴人那里听说自己“全族被诛”的消息时,据说痛哭失声。后来汉朝使者入匈奴,他忍不住问:“当初我率兵北击匈奴,兵尽粮绝,无人救援;如今我被困北地,你们却要杀我全家,这算什么道理?”

使者把公孙敖那段“李陵替匈奴练兵”的供词又说了一遍。李陵仰天长叹,说了一句:“替匈奴练兵的是李绪,不是李陵。”意思是,这里面有误会,有人搞错了名字。


从史料看,这句话也许确有一定事实基础。匈奴后来确实有汉人降将替他们训练部队,名字里带个“李”字的不止一个。公孙敖是仓促行事,搞错对象也不是不可能。但就算真的是误会,对已经被灭族的李陵一家来说,一切都晚了。

这时候,他曾经想守住的那条“稍后回国、再立功赎罪”的退路,彻底封死。

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只能在北地苟活下去。

匈奴对李陵其实并不差。毕竟他在战场上表现出来的战力和指挥能力是暴露在所有人眼前的。一个能用五千步兵打得匈奴大军头疼的敌将,一旦倒戈,为单于所用,那是极大加分。

匈奴单于不仅重用他,还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并封他为右校王,负责统领一大片边地,其中就包括坚昆,阿巴坎所在的范围,正是李陵辖地之一。


从那时候起,他在北地扎下根来,不再是“暂住的俘虏”,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地方统治者。

也正是在这个阶段,他很可能建起了那座后来被苏联工人挖出来的汉式宫殿。

试想一下,当年他坐在阿巴坎那片草原上的某个高地上,看着身边匈奴妻子、匈奴部众,指挥着匈奴军队,却又偏偏要用汉式的规制建家:大殿方正,门上挂铜制铺首,屋瓦上刻“天子千秋万岁长乐未央”。

这句话写着写着,到底是写给谁看的?

对外,是向匈奴显示:我懂汉人的体制,我曾经与天子共事,这种身份可以为你们所用;对内,是给自己留下一点念想:哪怕身在异国,我心中承认的“天子”,依旧在长安;“长乐”“未央”这些字眼,不只是一纸祝颂,也是对曾经在汉都生活的那些岁月的一点纪念。


这种复杂心态,后来在他与苏武的那场告别里,表现得更明显。

公元前100年,苏武受命出使匈奴,因适逢匈奴内部权力斗争,被扣押北海牧羊,长达十九年。这十九年里,他经历了从贵族使者到被流放到荒野的囚徒的巨大落差,但始终没有投降。

在这段漫长岁月中,李陵和苏武的关系其实一直不错。他们是同在匈奴之地的汉人,背景又都不简单,天然有一种惺惺相惜。

公元前81年,汉匈关系有所缓和,终于达成和亲协议。苏武获准回国。临走前,李陵专门设宴送行。酒到兴处,他忍不住说了一段让人心酸的话:

我当年为大王(汉武帝)奋力抗击匈奴,最终因兵尽粮绝被迫投降,一生名声毁于一旦。如今家人又被大王处死,就算我还有心报效汉室,也再没有机会了。


这段话,如果你代入当事人的情绪去体验,就会发现其张力在于——他既没有厚颜无耻地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也没有完全放弃对汉朝的感情。他知道自己在汉人眼里已经是“叛将”,也知道那种名誉一旦丢掉,不可能轻易洗白。但他心里对大汉的那份执念,又不是一句“我投降了”就能一刀切掉的。

苏武回去之后,带回的是一个既忠贞又屈辱、既悲壮又无奈的“北地旧人”形象。而李陵,则继续留在匈奴,作为右校王统辖北地,一直活到公元前74年左右才去世。

史书在这里,几乎就把话停了。《史记》《汉书》对他的结语都不多,也没有给出非常明确的“评价”。这种克制本身,就是很有意味的态度——司马迁和班固都选择用事实堆叠,而不是简单盖章“忠”或“奸”。

时间一晃两千年,苏联的工人用铁锹把尘土和历史一层层刨开,一座可能属于他的宫殿露了出来。

中央的大殿、七道门、双铺首、汉式瓦当,还有那句“天子千秋万岁长乐未央”——这些东西像一串线索,把阿巴坎河畔的遗迹,与《史记》《汉书》中的人物连了起来。


当然,严谨一点说,考古学界关于“阿巴坎宫殿是否一定属于李陵”,并没有一锤定音。更多时候,是一种基于多重证据的“高度可能”。

一是时间对得上。瓦当的制作工艺、文字风格、建筑规制,都跟汉代相符,尤其接近西汉中后期。

二是地点对得上。坚昆、阿巴坎这一带确实在汉匈战争时期属于匈奴的北方属地,后来被交给右校王管理。

三是身份对得上。能在这种远离中原的地方,建起如此规制的大型宫殿,不会是普通汉人俘虏,更可能是封王的汉人降将。而史书中符合这一条件、又明确与坚昆地区有联系的汉人,李陵几乎是唯一一个。

四是精神气质对得上。一个在匈奴为王的汉人,却偏要在住所上刻“天子千秋万岁长乐未央”,这本身就是一种身份认同上的撕裂与固执,说白了,就是“人在匈奴,心在汉”。


阿巴坎宫殿的发现,使得李陵这个本来只存在于纸面上的形象,突然有了实体支撑。原本史书只告诉我们他在公元前74年左右死在匈奴地界,至于他后来怎么生活、如何安放自己的身份,几乎一片空白。而这一片废墟,却默默地补了一点点空白。

想象一下那座宫殿原本的样子:北风刮着,屋檐上一排排瓦当,灰蓝色的陶面上刻着“天子千秋万岁长乐未央”。大殿居中,门上两只铜制铺首闪着冷光。庭院里可能有匈奴侍从来回走动,也可能有几株从中原移植过来的树,夹杂在北地草木之间,看起来有点不协调。

主人也许披着胡服,骨子里却还是个汉将。他出门时骑着马,巡行坚昆属地;回到家,在某个冬夜,靠着火,抬头看见门上那句“长乐未央”,心里不知道是难受还是麻木。

站在今天的角度看,阿巴坎宫殿给我们的震荡有几层。

第一层,是纯考古意义上的——它证明,在匈奴帝国控制范围内,曾经存在数量不少的汉人群体,其中不乏身份地位不低者,他们不仅活着,还在当地建起带有鲜明汉文化标记的建筑。这说明,当时汉匈之间的关系并非简单的“打一仗、你死我活”,而是战俘、降将、质子、和亲、公主、商人、匈奴汉化者、多民族杂居交织在一起的复杂网络。


第二层,是历史情感上的——它让一个曾经抽象的“悲情将军”形象,有了落地的坐标。我们不再只能在纸面上想象他,而可以通过瓦当、铺首、遗址布局,拼凑出一个在北风中顽强保留汉式习惯的中年男人模样。

第三层,是对“忠”“叛”这类二元标签的反思。历史教科书里的李陵,常常被简化成“投降匈奴的军人”;而阿巴坎宫殿上的“天子千秋万岁长乐未央”,又让我们不得不承认,这位“叛将”心里可能一直挂着长安城。

对那一代人来说,“忠”与“生”有时是悖论——你用死来证明忠诚,史书会记你一笔;你选择活下来,想等一个机会再战,却很可能被时代贴上“叛”的标签,从此无法翻案。李陵走的是后者这条路,结果被现实一遍又一遍击碎。

从这个意义上讲,阿巴坎地下的那句“天子千秋万岁长乐未央”,更像是一个人对自己青春岁月的总结。他曾经在长安也走过宫墙,看过未央宫的廊道,听过长乐宫里的钟鼓。后来离开那片世界,一去不返,只能在北地仿做一座“缩小版”的宫殿,把那段记忆刻在瓦上。

考古只是帮我们把砖,从地里挖出来。真正让这些砖重新“活过来”的,是历史和人的故事。

两千多年后,我们站在照片、报告和文字前,去想象一个人的一生:从“良家子之后”到边塞少年将军,从五千步兵对抗八万匈奴,到浚稽山的山谷里兵尽粮绝,从长安朝堂的骂名,到阿巴坎河畔宫殿里的“长乐未央”。

阿巴坎那座宫殿,终究还是塌了,埋在土里等了两千年。而那句“天子千秋万岁长乐未央”,倒像是替他写下的一行墓志——不是替他立功,也不是替他洗白,只是告诉后来的人:在那片远离汉地的北风之地,有那么一个人,曾经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没放下长安。

文章所用史料主要参考公开出版或权威媒体整理的资料,例如《史记》《汉书》中的相关记载,以及对汉匈关系和汉代边地考古的研究报道,并结合当代对于阿巴坎遗址的讨论,在合理范围内做了叙述性的整合与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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