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晋才女左棻：空有才名却困囿于深宫

老话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古时候有才华的女子，命运好像总比普通人更坎坷。今天朝闻道要跟大家聊的这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她是和蔡文姬齐名的大才女，写的文章流传了上千年，可一辈子就像被关在黄金做的笼子里，没享受过一天自由，连见亲人一面都难。

她就是西晋的左棻，也有人叫她左芬。可能很多人没听过她的名字，但你肯定听过“洛阳纸贵”这个成语——当年大文人左思写了篇《三都赋》，整个洛阳的人都抢着抄，把纸价都给炒高了。而左棻，就是左思的亲妹妹，她的才华，连哥哥左思都自愧不如。

兄妹俩的才名，是怎么传出来的？

左棻出身在齐国临淄的一个读书人家庭，爹叫左雍，原本是个小官，后来慢慢升到了殿中侍御史。家里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藏书多，学风也好，左思和左棻兄妹俩从小就泡在书堆里，别的小孩在外头爬树摸鱼，他俩就窝在家里看书写诗。

不过这兄妹俩有个共同点：长得都不算好看。历史上记载左思“貌寝口讷”，就是长得丑，还不大会说话，走在街上都有人往他身上扔石子。可左思不在乎，一门心思扑在写文章上，花了一年时间写了篇《齐都赋》，把齐国的风土人情、山川地理写得头头是道，当地的文人看了都交口称赞，说这个年轻人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换了别人被这么夸，估计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可左思特别谦虚，摆着手跟大家说：“你们别夸我了，我这点才华算什么，我妹妹左棻才是真的才女，她写的文章比我好太多了。”

在场的人听了都好奇，还有比左思更厉害的女子？左思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把妹妹平时写的诗文拿出来给大家传阅。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所有人都惊呆了：文章辞藻清丽，感情真挚，根本不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写出来的。有人写过花木，有人写过禽鸟，可左棻一首《啄木诗》，把啄木鸟写得活灵活现，还暗含了自己不慕荣华、只向往高洁的心思，所有人看完都赞不绝口。

就这么着，左氏兄妹的名声一下子就传开了，大家都知道临淄左家有两个大才子，哥哥能写赋，妹妹能作诗，才名传得整个山东都知道。

一道圣旨，把她拽进了深宫牢笼

那时候是西晋泰始年间，开国皇帝司马炎刚把东吴灭了，统一天下，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这个司马炎说起来也算有点本事，可当了皇帝之后就开始贪图享乐，灭了蜀和吴之后，把两国的后宫美女都收进了自己的宫里，还嫌不够，下了圣旨到民间选美，凡是长得好看的、有才华的，都要往宫里送。

就在这时候，左棻的才名传到了司马炎耳朵里。司马炎一听，民间还有这么有才的女子？要是能把她娶进宫，不就显得我这个皇帝爱惜人才、尊重文人吗？到时候文武百官、天下百姓谁不夸我是明君？

旁边有人提醒他：“陛下，臣听说这个左棻虽然有才，可是长得不算好看，您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司马炎听了还不以为然，觉得是别人嫉妒左棻的才华故意抹黑，他想：才女就算长得不好，能难看到哪儿去？多半是气质脱俗，和那些庸脂俗粉不一样。再说了，我娶她又不是看脸，是看重她的才名，能给我撑门面就行。就这么着，司马炎乐呵呵地下了道圣旨，把左棻选进了宫，还封了个修仪，后来又升成了贵嫔，宫里人都叫她左贵嫔。

左棻当时是什么心情咱们不知道，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本来在家里自由自在，读书写诗，突然被送到深宫大院里，见不到父母家人，换谁心里都不好受。可更让她心寒的还在后面。

新婚之夜，司马炎兴冲冲地去见自己的新妃子，一掀盖头直接傻了眼：左棻长得确实不算好看，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普通，完全不是他想象中“才女”的样子。司马炎当时就没了兴趣，连话都没多说几句，当天晚上就转身去了别的妃子宫里，留左棻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坐了整整一夜。

其实司马炎要是真嫌弃她，干脆把她送回家也就算了，可他又好面子，觉得刚把人娶进来就送回去，天下人该说他这个皇帝只看脸、不尊重人才了。想来想去，他干脆就把左棻留在宫里，贵嫔的名分也给她，吃穿用度都按妃子的份例来，可除了需要写东西的时候，平时根本不见她。

说白了，左棻这个皇妃的名头，就是个摆设，是司马炎用来装点自己“明君”人设的工具。宫里有个红白喜事，或者谁献了个奇珍异宝，司马炎就把左棻叫过来，让她写篇赋、写首颂歌来凑热闹，夸夸盛世太平，夸夸皇帝圣明。写完了司马炎点点头，夸一句“写得好”，赏点金银绸缎，转头就又把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深宫28年，她把所有的苦都写进了诗里

左棻从小身体就弱，在宫里没人疼没人爱，心情又不好，更是三天两头生病。她住的宫殿偏僻冷清，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更别说见家人了。她想念父母，想念哥哥，可皇宫规矩大，外男根本不能随便进宫，她一个深宫妃子，也不可能随便出去，兄妹俩就隔着一道宫墙，连见一面都难。

左思也心疼妹妹啊，知道她在宫里过得不好，可也没办法，只能把家搬到了洛阳，离皇宫近一点，就算见不着面，好歹心里能有点念想。左思想妹妹想得狠了，就写了一首《悼赠离妹》，托人想尽办法送进宫里。诗里写“何时当奉面，娱目于书诗。何以诉辛苦，告情于文辞”，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妹妹，和她一起讨论诗书，只能把心里的想念都写在字里行间。

左棻收到哥哥的信，当时就哭了，拿着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眼泪把纸都打湿了。她拿起笔，哭着回了一首《感离诗》：“自我去膝下，倏忽逾再期。邈邈浸弥远，拜奉将何时。披省所赐告，寻玩悼离词。仿佛想容仪，唏嘘不自持。”说我离开家已经这么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亲人，看到哥哥写的诗，就好像看到哥哥的脸一样，眼泪根本止不住。

这两首诗后来都被收进了《晋书》，后世的人看了，没有不夸左棻的才华，也没有不为她的遭遇心酸的。

后来有一次，司马炎听说左棻写诗写得特别动情，就特意把她叫过来，让她写一篇关于愁思的文章。左棻听到这个题目，压在心里多少年的委屈一下子就涌上来了，她拿起笔，几乎是一气呵成，写下了流传千古的《离思赋》。

在这篇赋里，她没有半点藏着掖着，把自己在深宫里的孤独、恐惧，还有对家人的思念都写得明明白白。她说“生蓬户之侧陋兮，不闲习于文符。不见图画之妙像兮，不闻先哲之典谟。既愚陋而寡识兮，谬忝厕于紫庐”，说我本来就是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孩子，没见过什么大世面，阴差阳错进了皇宫，可这里根本不是我该待的地方。她写“嗟隐忧之沈积兮，独郁结而靡诉。意惨愦而无聊兮，思缠绵以增慕。夜耿耿而不寐兮，魂憧憧而至曙”，说我心里的忧愁堆得像山一样，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睁着眼睛等到天亮。她还写“岂相去之云远兮，曾不盈乎数寻。何宫禁之清切兮，欲瞻睹而莫因。仰行云以欷兮，涕流射而沾巾”，说我和哥哥家住得明明不远，可就因为这道宫墙，我连见他一面都做不到，只能抬头看着天上的云叹气，眼泪把衣服都打湿了。

这篇文章写得实在是太真了，字字句句都是掏心窝子的话，谁读了都觉得心酸。司马炎看了，也只是夸了句“写得好”，至于左棻心里的苦，他半分也没往心里去。可就是这篇《离思赋》，后来成了后世宫怨文学的开山之作，以后那些写深宫女子愁苦的诗、文，多多少少都受过左棻的影响。

一辈子的笼中鸟，到死都没能获得自由

左棻在宫里一待就是28年。这28年里，司马炎的后宫越来越热闹，他后来甚至发明了“羊车望幸”的玩法，坐着羊车在宫里逛，羊停在哪个妃子门口，他就住在哪儿。后宫的妃子们为了争宠，纷纷在门口插竹叶、撒盐巴，引着羊过来。可这些热闹，从来都和左棻没关系。她的宫殿永远安安静静的，门口既没有竹叶，也没有盐巴，只有她一个人，要么坐在窗边看书，要么拿着笔写诗。

公元290年，司马炎死了，宫里一下子乱成了一锅粥。贾南风乱政，八王之乱，整个西晋朝廷杀来杀去，今天你当皇帝，明天我掌权，宫里的人跑的跑，死的死，乱得不像样子。可左棻哪儿也没去，她也没地方可去。家她回不去，天下这么大，她一个深宫女子，又能去哪儿呢？

她就这么孤零零地待在冷宫里，身体一天比一天差，诗也写得越来越少。公元300年，左棻在冷清的宫殿里去世，活了不到50岁。她死了之后，被按照贵嫔的礼制，陪葬在司马炎的陵墓边。就连死了，她都没能离开这个困了她一辈子的皇家牢笼。

后来到了现代，考古工作者在偃师出土了《左棻墓志》，现在这块墓志的拓片还藏在偃师商城博物馆里，上面简简单单刻着她的生平，寥寥数语，就概括了她的一生。她留下的20多篇诗文，流传了一千多年，直到现在还有人读，有人为她的才华惊叹，为她的遭遇惋惜。

朝闻道想说：她的才华，不该成为困住她的枷锁

每次读左棻的故事，朝闻道都觉得特别不是滋味。你说她幸运吧，她生在一个能读书的家庭，有才华，有名气，历史上能留下名字的女诗人本来就不多，她算是其中一个。可你说她不幸吧，她的才名反而成了困住她一辈子的枷锁，司马炎娶她不是因为欣赏她，只是为了用她的才名给自己装门面，她就像个摆在皇宫里的吉祥物，看似尊贵，实则一点自由都没有。

有人说，好歹她当了皇妃，吃穿不愁，比普通老百姓日子好多了。可你想想，对于一个爱读书、爱写诗、向往自由的人来说，让你一辈子待在一个看不见天的院子里，见不到家人，做不了自己想做的事，连写个文章都要先看皇帝的脸色，这样的日子，就算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又有什么意思呢？

左棻写过一首《啄木诗》，她说“南山有鸟，自名啄木。饥则啄树，暮则巢宿。无干于人，惟志所欲。性清者荣，性浊者辱。”她其实就想像那只啄木鸟一样，饿了就啄树吃虫，累了就回窝里睡觉，不打扰别人，只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可这么简单的愿望，她一辈子都没能实现。

她留下的那些诗文，情真意切，没有一点华丽的辞藻堆砌，全是自己的真心话。以前的人写女子，要么写她长得多美，要么写她多么贤惠，可左棻的诗里，写的是她自己的情绪，自己的思念，自己的痛苦，她是历史上少有的，敢把自己的真心摊开给别人看的女子。也难怪后来的人说，她的宫怨诗，写得比谁都真，因为她自己就是那深宫里最苦的人啊。

尾声

好了，左棻的故事今天就给大家讲到这儿。不知道你听完这个故事有什么想法？要是你生在古代，有一身才华，却要被关进皇宫过这样的日子，你会愿意吗？你还知道历史上哪些命运坎坷的才女？欢迎在评论区留言跟大家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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