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周一早会，部门经理老张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32岁的林薇，升任市场部总监。
会议室里掌声雷动，所有人都在恭喜她。林薇穿着新买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笑得得体又自信。她站在台上，说着感谢公司、感谢领导栽培的场面话，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也跟着鼓掌，但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了坐在主位的部门总监陈总身上。
陈总也在笑，脸上挂着标准的、鼓励下属的笑容。可他的右手边，那份深蓝色的文件夹里，露出一角白色的纸。
那是一张离职申请表。
申请人签名那一栏，龙飞凤舞的两个字，我看得清清楚楚——陈明。
我的心猛地一跳，掌声戛然而止。周围的人还在为林薇欢呼，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更没人意识到，这场看似皆大欢喜的升职，背后藏着怎样一场惊心动魄的权力交接。
林薇的升职，太快了。
三个月前，她还是陈总手下最得力的副手，两人配合默契，是部门里公认的“黄金搭档”。可自从上个季度，公司空降了一位副总裁后，气氛就变了。
陈总开始频繁被叫去开会，回来时脸色总是不太好看。而林薇，则被副总裁点名，负责了好几个核心项目。
我们都以为是林薇能力出众，得到了大领导的赏识。现在想来，那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换血”。
陈总的离职，不是突然的决定。
那张申请表上的日期，是上周五。也就是说，在林薇升职的消息公布之前，陈总就已经决定离开了。
他甚至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林薇。
散会后，大家簇拥着林薇去庆祝，我找了个借口，留了下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总一个人。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背影有些萧索。
“陈总，您要走了？”我鼓起勇气，轻声问道。
他回过头，看到是我，笑了笑，眼里的疲惫藏都藏不住。“消息挺灵通啊。”
“我只是……有点意外。”我说，“林薇她……”
“她是个好苗子，有能力，有冲劲，比我当年强。”陈总打断我，语气平静，“公司需要新鲜血液，我这个老人，也该让位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新来的副总裁，是陈总的老对手。这次林薇的升职，与其说是赏识，不如说是一次赤裸裸的站队。
陈总被架空了。
他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是体面，也是无奈。他用自己的退场，为林薇铺平了最后的路，也保全了自己最后的尊严。
“你好好干，”陈总拍了拍我的肩膀，“林薇上位后，部门会有大变动。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我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那天晚上，部门聚餐，林薇喝了不少酒，脸颊绯红，意气风发。她挨个敬酒，感谢大家的支持。
轮到陈总时，她端着酒杯，眼圈红了。
“陈总，谢谢您这些年的栽培，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
陈总举起酒杯，和她轻轻一碰，笑着说：“恭喜你，林总监。以后，市场部就交给你了。”
一饮而尽。
那杯酒，像是喝下了所有的过往与恩怨。
我看着他们，一个志得意满，一个黯然退场。全桌的人都在为林薇的未来喝彩，只有我，看到了这场盛宴背后，一个中年男人的无声落幕。
职场就是这样，没有永远的赢家，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今天的掌声，可能是明天的送别曲。
而那张被所有人忽略的离职申请表，才是这场升职大戏里，最真实、也最残酷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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