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第83届威尼斯电影节刚刚公布片单，就陷入了一场围绕性别平等的舆论风暴。意大利多个影视组织联名发表公开信，直指今年主竞赛单元20部影片中仅有一部由女性导演执导，并将矛头对准了艺术总监阿尔贝托·巴贝拉，称其在意大利本土影片的选择上呈现出一幅“完全男性化”的图景。
这封措辞激烈的公开信于周一刊登在意大利《共和报》上，并在社交媒体引发广泛传播。署名机构包括意大利女性电影电视与媒体协会、意大利电影导演协会ANAC、100autori协会、意大利导演工会Air3、欧洲女性视听网络以及意大利纪录片导演组织Doc/it。信中指出，代表意大利电影在威尼斯主竞赛单元和非竞赛单元的核心舞台上亮相的，是七位男性导演。“这是一个一维的选择：完全是男性的。”信中写道。
今年威尼斯主竞赛单元唯一的女性导演作品，是丹麦-埃及裔导演梅·埃尔-图希执导的剧情片《未知女人》，片名在当下的语境里似乎成了一个尖锐的注脚。这一数字与去年相比出现了断崖式下滑——上一届威尼斯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共有21部影片，其中6部出自女性导演之手，占比约29%。值得注意的是，在致力于发掘新兴声音和前卫作品的地平线单元，19部影片中有8部由女导演执导，占比约42%。
面对批评声浪，巴贝拉在上周片单揭晓后接受采访时已有所回应。“我不认为我们可以被指责有偏见，”他表示，“因为自2000年以来，威尼斯授予女性导演的顶级奖项比戛纳、柏林或其他电影节都多。”他的说法有数据支撑：过去五年间，三位女性电影人捧走了金狮奖最佳影片——2020年的赵婷凭借《无依之地》、2022年的奥黛丽·迪万凭《正发生》和劳拉·珀特拉斯凭纪录片《美人与流血事件》。
但公开信的签署者们显然不满足于这样的辩护。他们在声明中提出了一个更为根本的质疑：“质量并非一个悬置于历史之上的神圣、中立、客观的范畴。我们非常清楚，它是一个会移动、会演变的概念，而艺术是一片由身体、眼泪、鲜血和权力构成的战场。它不是一个天使们无性飞舞的纯净天界。”声明进一步指出，每一次选片都是一套目光、一种文化、一份想象的产物，包含了偏好、敏感、局限、错误和一条精确的编辑路线，“认为质量可以脱离这一切，就是无视文化经典是如何建构的、艺术从何而来。”正因如此，他们呼吁必须持续地质疑我们评判质量的标准本身——当年复一年的结果是如此严重失衡的代表性时，不能简单地归结为女性导演“还不够好”，而应该追问：我们审视电影的工具，是否仍然适应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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