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图为消费者正在选购啤酒酵母制作的面包。
夏季是啤酒消费旺季，但大多数人只关注杯中风味，却不知酿造啤酒产生的麦芽残渣——啤酒糟，正踏上“变废为宝”之旅。
数据显示，每酿一升啤酒会产生约200克啤酒糟，全球年产出啤酒糟总量高达3700万吨。庞大的体量，让啤酒糟的处理与利用成为行业无法回避的课题。过去，啤酒糟是低附加值的酿造副产物；而如今通过深加工，其已成功应用于食品、新材料、文创等诸多领域，啤酒业开启了一条以副产物增值为核心的绿色循环发展新赛道。
从百元到十万元
啤酒糟实现价值跃迁
啤酒酿造离不开水、啤酒花、麦芽、酵母四大原料，而发酵结束后遗留的麦芽残渣与废酵母，恰恰是可深度开发的循环资源。
“大麦发酵后的残渣，行业里俗称‘啤酒糟’，过去几乎都作为饲料原料低价对外售卖。”青岛啤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市场部负责人江先生告诉记者，一吨原始麦芽残渣之前通常只能卖350元左右，而现在依托生物提取技术，把啤酒糟加工成麦芽蛋白，附加值大幅提升。
江先生解释，麦芽蛋白富含蛋白质和大量膳食纤维，将其添加到饼干、面包里，能让食品实现高蛋白、高膳食纤维、低碳水的营养配比。“不仅如此，因麦芽蛋白水解性能好，除了烘焙食品，还能添加进乳制品、果蔬汁中，日韩市场畅销的青苗汁用的就是同类原料。”
“在麦芽蛋白基础上，用生物酶进一步酶解切割蛋白分子，就能得到麦芽蛋白肽，它是所有啤酒糟加工产品里价值最高的。”江先生给记者算了一笔账，原始麦芽残渣加工成麦芽蛋白肽后，一吨售价接近10万元。虽然生产一吨麦芽蛋白肽需要消耗二三十吨基础残渣，转化率有限，但相比此前350元的“饲料价”，附加值已是天壤之别。
废酵母也没有被浪费。江先生介绍，酵母抽提物被称为“第三代味精”，是纯天然食品配料，核心作用是增鲜，同时还能减少20%的食盐用量，正好符合现在减盐减糖的健康趋势，高端酱油、火锅底料里都有其身影。
鉴于啤酒糟浑身都是宝，每年千万吨的啤酒糟资源正被重新挖掘利用，把啤酒糟“吃干榨净”也成为越来越多啤酒企业的共同目标。重庆啤酒每年回收利用167万吨废酵母液和30余万吨啤酒糟，全部用于发展农业和畜牧业；燕京啤酒的啤酒糟、废酵母、废纸箱等回收利用率均达100%。跨界玩法更是层出不穷：雪花啤酒联手合成生物企业，用啤酒糟量产100%生物基皮革；还有企业用麦芽残渣填充树脂做成文创摆件，体现绿色环保理念。
放眼全球，百威、喜力等国际啤酒企业都设立专门项目，把啤酒糟分离成蛋白和纤维，分别用于食品、能源等领域。“啤酒糟不仅年产量大，而且营养成分丰富，其潜在价值还有待充分发掘。”有业内人士这样总结。
政策产业双轮驱动
啤酒糟变身“绿色引擎”
现代啤酒工业化生产已有上百年历史，啤酒糟也不是新鲜事物，为什么其高价值利用偏偏在近几年才集中出现？在业内看来，这是政策推动与产业升级共同作用的结果。
政策端的信号十分明确。今年3月，工信部等三部门发布的《酿酒产业提质升级指导意见（2026—2030年）》明确提出：“加强副产物资源化利用，探索建设零碳工厂和零碳园区，培育一批绿色工厂。”这不仅为酒企划出了清晰的转型路径，也为酿酒行业的绿色转型按下了“加速键”。
酒类产业作为传统制造业的重要组成部分，酿造过程涉及能源消耗、物流运输等多个高排放环节。在此背景下，啤酒糟的高值化利用就不只是“多赚一笔钱”的生意，而是整个行业向循环经济转型的一个切口。
更值得关注的是，这场变革正从“副产物升值”走向更深层次的产业循环。江先生告诉记者，公司在山东平度产业园专门规划了零碳片区，生物发酵产生的含氮废水通过自有菌种处理后发酵产出沼气，沼气燃烧生成的蒸汽再回供生产线，厂区生产所需蒸汽能源实现自给自足，从原料到能源形成一套完整的绿色循环产业链。
如今，在“双碳”目标驱动下，越来越多的啤酒企业开始把“废弃物资源化”纳入生产全链条。正如中国酒业协会秘书长何勇所说：“绿色发展正在成为酒业新的底层逻辑和竞争优势的重要来源。”随着“废料”变成高附加值原料，啤酒糟的“逆袭”正成为酒业绿色转型的生动写照，让绿色发展理念落地为实实在在的产业动能。
文|摄 记者 胡 静 □ 陈跃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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