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被我爸愁死了！他都65岁了，不抽烟不喝酒，也不去打牌…

“养儿方知父母恩”，这话我倒是体会得早，可眼下让我茶饭不思的，是另一种滋味——我那位65岁的老父亲，硬生生把我这当儿子的，逼到了“求着他犯点儿错”的地步。

您别不信。街坊四邻提起我爸，那大拇指能翘到天上去。不抽烟，喉咙里没痰，身上没那股子呛人的烟油子味儿；不喝酒，逢年过节全家举杯，他端着的永远是白开水，说酒精麻痹神经；打牌？更别提了，看都不看一眼，说那是浪费时间，还容易惹是非。亲戚们都说，我媽是掉进福窝里了，摊上个这么省心、这么自律的绝世好男人。可他们哪里知道，我每次挂掉电话，心里头那股子说不上来的憋闷和惶恐，就像潮水一样往上涌，堵得我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我爸退休五年，今年正好六十五。别人的退休生活是“第二春”，是夕阳红，是广场上最靓的仔，是公园棋摊上悔棋耍赖的老小孩。我爸呢？他给自己建了一座看不见的牢房，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关了进去，成了个清心寡欲的“都市隐士”。

他的一天，精确得像天文台的铯原子钟，枯燥得能让人发疯。清晨五点半，生物钟比闹钟还准，睁眼就起，绝不贪恋被窝里那点热乎气儿。然后呢，就是跟他那几十平米的老房子较劲。地板要擦得能照见人影儿，茶几上的物件必须摆成一条直线，一丝不苟得像个即将迎接首长检阅的老兵。活儿干完了，他的“节目”就来了——往沙发上一杵，像个入定的老僧。电视开着，新闻台循环播放，可他眼神是空的，不知道是在看屏幕，还是在看那早已流逝殆尽的岁月。一日三餐，定时定量，清汤寡水，多一口不食，少一口不补，什么麻辣鲜香、网红新菜，在他眼里全是“不健康的玩意儿”。晚上八点，我这边刚刚收拾完碗筷，他那边已经准时熄灯就寝，仿佛多醒着一分钟都是对“自律”二字的背叛。

这哪是养生啊？这是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按部就班的机器！

最让我心里发毛的，是他仿佛把“七情六欲”也一并给戒了。您见过那种完全没有喜好的老人吗？问他晚饭想吃啥，“随便，都行。”问他新上映的电影要不要去看看，“不去，人挤人，没意思。”给他买了件新羽绒服，轻便又暖和，他接过去看两眼，直接塞进柜子里，嘟囔一句“旧的又没坏”。他想去什么地方吗？不想。他惦记什么老味道吗？不惦记。他就像一个无欲无求的苦行僧，把“舍”与“得”做到了极致，却唯独忘了“快乐”为何物。外人看着是清心寡欲，我只觉得是心如死水，连一点涟漪都泛不起来。古人云：“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人若没了点癖好、盼头和念想，那日子过得还有什么劲头？

外人看他身板硬朗，精神矍铄，纷纷夸赞。可只有亲近的家人才知道，这副看似铁打的皮囊底下，藏着多少暗礁。因为常年情绪找不到出口，所有的事儿都闷在心里自己消化，这两年，失眠多梦成了常态，肠胃也娇气得很，一丁点刺激就闹意见。医生说得好，老人最怕的不是有点小嗜好，怕的是彻底失去对生活的热情。那些喝点小酒、打点小牌、爱凑热闹的老人，看着闹腾，可他们心里痛快，情绪有个宣泄的口子，这比吃什么补药都强。而我爸这种，是钝刀子割肉，表面不动声色，内里却在慢慢消耗。

坦白说，我现在的心态彻底变了。我不再奢求他当那个被万人敬仰的“模范标兵”，我甚至在心里暗暗祈祷，盼着他能“堕落”一点，“任性”一点。我宁愿他偶尔跟老伙计们吹牛侃大山吹得唾沫横飞，宁愿他因为一盘棋输赢跟人争得面红耳赤，哪怕他迷上点摄影、钓鱼之类的“败家”爱好，我也乐意掏钱支持。至少那样，我能感觉到他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绪波动的“活”人。

为此，我也开始“耍心眼”了。今年开春，我软磨硬泡，甚至搬出他小孙子当“救兵”，总算把他“骗”出了门，去了趟郊区的草莓园。您猜怎么着？老人家一进大棚，看着那红艳艳的果子，起初还端着架子，说“贵，不如市场买”。可小孙子不管那套，一把拽着他往深处走，摘下一个又大又红的直接塞他嘴里。那股子清甜在舌尖炸开的一瞬，我看见我爸那常年紧绷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虽然就那么一下，却比那天的阳光还让我心里亮堂。回来的路上，他坐在车里，破天荒地没有抱怨堵车，而是靠着窗，眯着眼打了个盹儿，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放松的倦意。

那一刻我突然鼻子一酸，想明白了一个理儿。咱们做子女的，总盼着父母“懂事”、“不添麻烦”，可真当父母“懂事”到让人心疼的地步，那才是为人子女最大的失败。那个一辈子为了家、为了孩子把自己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老头儿，他只是忘了，晚年本该是人生中唯一可以“肆意妄为”一段黄金时光。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可这“养”字，难道仅仅是吃饱穿暖、不生病吗？我看未必。真正的孝，或许是带着他们，重新找回那股子“人味儿”，找回那些被岁月磨平的欲望和乐趣。

所以，亲爱的老父亲，往后余生，孩儿不求您德高望重，更不求您完美无瑕。我只求您能“自私”那么一点点，“贪玩”那么一点点，“嘴馋”那么一点点。余生那么贵，咱能不能别再活得像个苦行僧了？您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