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岁的林晓雨,坐在空荡荡的宿舍里,回想着过去那场校外同居的经历,眼神里早已没了当初的憧憬。她就读于三四线小城的一所普通二本院校,大三那年,为了所谓的爱情,她瞒着思想传统的父母,搬进了男友江辰租住的房子。那是一套精装的一室一厅小公寓,位于学校附近的居民小区,离学校步行仅需十分钟,环境清幽,房租每月一千八,押一付三。起初,这间屋子装满了她对未来的美好幻想,她以为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就能抵过柴米油盐的琐碎,把这日子过成诗。
江辰是大一下学期选修课上认识的,初见时阳光开朗,哪怕只是同学间的举手之劳,他也做得格外贴心。记得林晓雨随口提过一句不爱吃香菜,江辰吃饭时就会细心地挑出来;寒冬腊月,晚自习下课,他总是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手里提着热腾腾的奶茶。大二整整一年,两人形影不离,成了校园里令人艳羡的一对。那时候,林晓雨天真地以为,这就是一辈子的模样。大三开学,身边不少情侣纷纷租房同居,朋友圈里晒出的双人三餐、温馨日常,撩拨着林晓雨的心弦。江辰攻势猛烈,每天都在耳边吹风,说同居是提前试婚,是双向奔赴,是为了更好地规划未来。在那些甜言蜜语的轰炸下,林晓雨防线崩塌,点头答应了。
刚搬进去的头一个月,日子确实甜得发腻。没了宿舍门禁的约束,两人每天清晨一同起床,手牵手去食堂吃早餐,课后一起去菜市场买菜,讨价还价,烟火气十足。回到出租屋,江辰会主动系上围裙,下厨煮两个拿手菜,吃完饭还会抢着洗碗。周末午后,阳光洒满客厅,两人依偎在沙发上追剧,或者各自安静地刷题备考,偶尔相视一笑,岁月静好得让人想落泪。林晓雨沉浸在这种温馨的氛围里,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哪怕是在只有一千五百元生活费的情况下,补贴家用也心甘情愿。
甜蜜的泡沫总是易碎,同居第二个月,真实的生活露出了獠牙。江辰那副精致整洁的外皮开始剥落,骨子里的懒散暴露无遗。脱下的袜子随手塞进沙发缝隙,吃完的外卖盒堆在书桌上好几天不扔,发出馊味,散落一地的游戏光盘混杂着脏衣服,简直无处下脚。林晓雨从小家教严,眼里容不得沙子,起初还会一边收拾一边温柔地提醒,江辰总是嬉皮笑脸地应着,转眼又故态复萌。渐渐地,林晓雨的话变成了唠叨,江辰开始不耐烦,索性直接躺平。每天没课的时候,他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机,窝在床上打游戏,任凭林晓雨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他也一动不动。
有一次,林晓雨生理期疼得脸色惨白,趟在床上冷汗直流,想喝口热水。江辰戴着耳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对着麦克风大喊大叫,完全没听见林晓雨的呼唤。林晓雨撑着身子想自己倒水,碰倒了杯子,玻璃碎了一地。巨大的声响终于惊动了江辰,他摘下耳机,第一句话不是问伤着没,而是皱着眉头吼道:“你能不能安静点?正是团战的关键时刻,这把输了全怪你!”那一刻,林晓雨看着满地的碎片和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心比身体还要疼。
生活上的懒散或许还能忍,金钱上的算计才最让人心寒。两人都是学生,花父母的钱本该精打细算。起初房租AA,还算公平。三个月后,江辰开始哭穷,说是生活费还没到账,或者借给朋友了,让林晓雨先垫着。心软的林晓雨一次次掏空自己的钱包,从生活费里挤出钱来交房租、买水电。她食堂的饭菜从两荤一素变成了清汤寡水,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反观江辰,买了昂贵的新游戏皮肤,隔三差五和室友出去大吃大喝,回来还要在林晓雨面前炫耀今天的战利品。家里没油了、没纸巾了、没盐了,江辰从来看不见,只有等林晓雨买回来用的时候,他才顺手拿过。日子过得捉襟见肘,林晓雨几次想开口谈谈,话到嘴边又被江辰一句“你怎么这么计较”给堵了回去。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发生在那个周末。林晓雨连续熬了一周备考,累得精疲力竭,看着满屋子的狼藉,实在忍不住了,恳求江辰能打扫一下卫生。江辰当时正沉浸在游戏里,随口答应得好好的。等林晓雨午睡醒来,发现家里依然乱得像猪窝,垃圾篓满了溢出来,臭气熏天,而江辰依然躺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傻笑。积压已久的委屈瞬间爆发,林晓雨推了推他,让他动一动。江辰猛地坐起来,一把甩开林晓雨的手,恶狠狠地说:“你自己爱干净你就收拾,没人逼你!同居本来就是你照顾我,能不能别整天像个怨妇一样,烦死了!”
那一瞬间,林晓雨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她不再争辩,不再流泪,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江辰以为这只是惯常的吵架,并未当真,转头继续玩游戏。接下来的几天,林晓雨变得异常安静,她不再做家务,不再垫付房租,也不再给江辰留饭。家里垃圾堆积如山,没了热乎饭吃,衣服没人洗,江辰终于感到了不适。他开始慌了,试图用花言巧语哄林晓雨,甚至主动扫了一次地,买了一次菜。但林晓雨的心早已凉透,那些迟来的讨好,在她看来只觉得讽刺。
同居满一年的那天,林晓雨拖着行李箱,决绝地走出了那间屋子,将钥匙还给了房东。回到宿舍的那一刻,看着熟悉的床铺,听着室友们的欢声笑语,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没有了做不完的家务,没有了看人脸色的小心翼翼,她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而江辰,在林晓雨离开后,生活彻底乱了套,屋子变成了垃圾场,吃了上顿没下顿,最后甚至连求复合的电话都被林晓雨无情挂断。这场同居试炼,让林晓雨看清了现实,爱情不是童话,生活更不是演戏,那个曾经满眼星光的女孩,终于在柴米油盐的打磨下,学会了如何真正地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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