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必烈死后，这个“平庸”的孙子凭啥让四大汗国低头叫“大哥”？

关于本系列：14篇文章，从钓鱼城一路讲到捕鱼儿海——完整还原大元王朝从崛起到崩塌的全过程。本篇为第8章。

本期看点：忽必烈一死，所有人都觉得大元要完了。但谁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孙子铁穆耳，竟然在13年里做成了爷爷都没做成的事——让四大汗国集体承认他是全蒙古的大汗。

1294年2月18日，忽必烈病逝于大都。

帝国的心脏停跳了。接下来谁坐这张龙椅，成了所有蒙古贵族都在盯着的问题。

按嫡长子继承制，该是真金的长子甘麻剌；按蒙古“幼子守灶”的传统，该是真金最小的儿子铁穆耳——忽必烈生前更属意铁穆耳。1293年，忽必烈将“皇太子宝”授予铁穆耳。伯颜等大臣也支持铁穆耳。最终，甘麻剌选择退让。

1294年5月10日，铁穆耳在上都大安阁即位——元朝第二位皇帝，蒙古帝国第六位大汗。

元成宗

一个“平庸”的时代，开始了。

一、“守成之君”——不做事的皇帝，反而做对了事

铁穆耳这个人，跟他的爷爷忽必烈完全是两个极端。

忽必烈一辈子都在折腾——打江山、定制度、改币制、征海外。

铁穆耳呢？《元史》说他“善于守成”。大白话就是：不折腾。

他上台后干了几件事：

停止对外征伐。罢征日本、安南——爷爷打了无数次都没彻底打下来的地方，孙子不打了。

限制诸王势力。蒙古诸王在封地上胡作非为、私设关卡、滥征赋税。铁穆耳下令限制诸王的非法活动，把权力收归中央。

减免江南赋税。江南是元朝的钱袋子，但南宋遗民对元朝始终“统而不化”。他在位期间先后7次减免江南、江北的田税和商税，明文规定凡是灾民，免除差税一至三年不等。

任用汉臣、推广儒学。这是忽必烈想做但没做完的事。铁穆耳做了——虽然做得不彻底。

重修律令。元朝建立以来，法律一直混乱不堪——蒙古习惯法、金朝旧律、宋朝法典混在一起用。铁穆耳试图统一律令。

他还采纳了中书右司员外郎王约的建议，实行“轻徭薄赋”政策，停止非急需必需的土木工程，免除历年积欠的赋税，设立义仓，赈济贫苦孤独之人。

这些政策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但有一条主线：不折腾。

爷爷打了40年的仗，孙子不打了。爷爷改了又改的制度，孙子不改了。爷爷到处伸手要钱，孙子少收点了。

结果呢？社会矛盾暂时缓和了。

有意思的是，铁穆耳刚即位时，对六部官员“尚未知其人为谁”——连自己手下的部长们都不认识。但正是这样一个“平庸”的人，偏偏做成了一件爷爷都没做成的大事。

二、1303年——四大汗国集体认“大哥”

忽必烈一辈子最大的遗憾是什么？打赢了弟弟阿里不哥，却输掉了蒙古帝国。

他虽然是名义上的“大汗”，但钦察汗国、察合台汗国、窝阔台汗国根本不听他的。尤其是窝阔台汗国的海都，从1268年开始反叛，跟元朝打了三十多年的仗。

铁穆耳即位后，延续了对西北叛王的军事压力。1301年，海都战败身亡。他的儿子察八儿继承汗位，但实力大不如前。察合台汗国的笃哇也打累了。

1303年，笃哇和察八儿分别遣使至元大都，请求停战。铁穆耳答应了。

这一年，四大汗国共同承认元朝皇帝是成吉思汗皇位的合法继承人。设立了驿站，开通了边塞关卡。持续四十余年的西北战事，终于结束。

这意味着什么？

自1260年忽必烈与阿里不哥内战以来，元朝第一次在名义上成为整个蒙古世界的宗主。

当然，这个“宗主”更多是名义上的。元朝并不能真正控制四大汗国的内政外交。但政治象征意义巨大——黄金家族的名义统一，在分裂四十多年后，重新被承认了。

不过需要说明的是，1309年窝阔台汗国即被察合台汗国和元朝瓜分而灭亡。“四大汗国”的名义统一，仅仅维持了短短数年。

爷爷忽必烈用一辈子打仗都没做到的事，孙子铁穆耳用“不折腾”做到了。

三、守成的代价——钱没了，西南也乱了

但“守成”也有代价。

铁穆耳在位13年，最大的问题是：太能花钱了。

蒙古宗王来朝见，他大把赏赐；诸王立功了，他大把赏赐；过节了，他大把赏赐。《元史》记载，他“滥增赏赐，入不敷出，国库资乏”。

结果是什么？中统钞迅速贬值。爷爷晚年就已经“物重钞轻”了，孙子接着印、接着花，纸币越来越不值钱。

更要命的是，铁穆耳还发动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战争——征讨“八百媳妇” 。“八百媳妇”是当时中国史书对泰国北部兰那王国的称呼，因该国由八百个大小不同的城镇和村寨组成而得名。1300年，云南行省左丞刘深建议出征八百媳妇，铁穆耳命刘深率湖广、江西、河南、陕西、江浙五省军二万，出兵征讨。

结果呢？远征军还未抵达目标战场，就因为扰民引发了西南诸蛮的反元大起义。刘深被罢免，1303年被处死。花了钱、死了人，什么都没得到——还搭上了西南的稳定。

但最大的问题是：他没有留下一个可靠的继承人。

铁穆耳的独子德寿于1305年十二月早夭。他自己晚年身患重病，朝政逐渐落入皇后卜鲁罕手中。

1307年2月10日，元成宗铁穆耳病逝，年仅42岁。

铁穆耳死后，大元帝国立刻陷入了一场血腥的皇位争夺战——“大都政变” 。皇后卜鲁罕想立安西王阿难答为帝；真金的次子答剌麻八剌的儿子们也不甘示弱。

最终，海山（答剌麻八剌的长子）在弟弟爱育黎拔力八达和右丞相哈剌哈孙的支持下夺取了皇位，是为元武宗。

元武宗

铁穆耳“守成”13年换来的一点平静，在他死后瞬间化为乌有。

接下来的元朝，将进入一个皇帝像走马灯一样换、权臣像割韭菜一样杀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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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期预告：

铁穆耳一死，元朝就陷入了一场比一场血腥的皇位争夺战。1323年，一个21岁的年轻皇帝在帐篷里被大臣砍死——元朝最后一次翻身的机会，就此断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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