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播社会正能量,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所有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
巷口的刘婶昨天来我家借擀面杖,进门看见我在数一瓶花花绿绿的糖豆,愣了下,问我咋跟小孩似的爱吃这个。
我没多说,倒了几颗给她尝尝,她嚼着嚼着就笑了,说这糖酸酸甜甜的,跟她孙女买的一个味儿。
她走后我端着那瓶子看了好一阵。
瓶子是原先装安眠药的白瓶子,标签撕了一半,还剩半截粘在上面,抠不干净。
后来被我用热水泡了泡,拿洗碗布蹭了好几遍,才把药味儿去干净了,倒进半袋彩虹糖。
晃一晃,哗啦哗啦响,颜色透过瓶身,红的绿的黄的,瞧着还挺喜庆。
刘婶不知道这瓶子背后的弯弯绕。
她要是知道了,怕得坐我家沙发上拍着大腿叹气。
这事儿说起来,还得从我家那个继女小静说起。
01.
小静今年十五,我跟她爸结婚那年她才九岁。
说实话,刚进门那会儿我挺怵的。
不是怕带孩子,是怕带不好,落人闲话。
我们这条春和巷住的都是老街坊,谁家炖个肉都能闻见味儿,谁家拌个嘴隔天全巷子都知道。
我要是对小静不好,唾沫星子能淹死我。
但要说我对她掏心掏肺好得跟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似的,那也是假话。
后妈跟亲妈中间隔着的那层东西,不是努力就能补上的,是岁月,是日复一日的相处,是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我只能做到该管的管,该疼的疼,天长日久,能捂热多少算多少。
前几年倒还好,小静小,我给她扎辫子、做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她也愿意黏我,晚上还往我被窝里钻。
就是最近这一年多,不知怎么就变了。
也不跟我顶嘴,但就是淡淡的。
我说话她嗯一声,我做饭她低头吃,吃完碗一推就回自己屋,把门关上。
有时候我坐客厅看电视,她出来倒水,从我面前走过去,跟没看见我这个人似的。
我能咋办呢,跟一个十五岁的丫头置气?
算了。
她爸老周跑出租的,白班夜班轮着倒,在家的时候少。
他回来晚,小静就给他留饭,碗筷摆得整整齐齐,连咸菜碟都码在边上,比她对我上心多了。
我心里不是滋味,但嘴上不说。
过日子嘛,谁家还没点不能摆出来说的事儿。
转折是从我开始吃安眠药那阵子起的头。
我这人觉浅,有点动静就醒。
巷子里谁家电瓶车报警器响了,我能睁眼到天亮。
加上那段时间单位里活儿重,回家还得买菜做饭洗衣服,脑子里跟装了转轮似的,躺下就停不下来。
老周看我连着好几宿睡不着,陪我去社区医院开的安眠药,小剂量的,睡前吃半片。
吃了药确实管用,九点多就犯困,往床上一倒就着。
小静就是从那会儿开始有意见的。
有天晚饭桌上,她冷不丁来了一句:你睡得倒早。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接着扒饭,跟没事人似的。
后来我才品出味儿来——她是嫌我睡太早,没陪她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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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跑车回来有时候都快十点了,热饭热菜我都提前留好搁锅里,保温着。
人回来了我迷迷糊糊应一声,翻个身就接着睡。
小静大概是觉得我怠慢了她爸。
可我冤不冤呢,我白天也没闲着啊。
02.
那天晚上老周没班,在家歇着。
吃完饭我洗碗,他在客厅看电视,小静写作业。
洗完碗我又收拾了会儿厨房,把灶台擦了,垃圾袋换了,地拖了一遍。
忙完一看钟,快九点了。
药劲儿上来,眼皮子开始打架,我就说先去睡了。
小静从作业本上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嘴皮子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实在困,没精神琢磨她那个眼神。
第二天早上起来,跟往常一样热牛奶、煎鸡蛋,叫小静起床。
她磨蹭半天才出来,坐饭桌前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忽然抬头跟我说:周姨,你那个安眠药,少吃点吧。
我一愣。
我不是说你不能吃,就是……你睡太早了。她眼睛盯着杯子,声音不高,我爸好不容易歇一天,你也不陪他说说话。
这话说得我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我深吸了口气,尽量把话放平了说:小静,姨白天上班,晚上干活,累了一天了,吃药是为了能睡着。你爸回来晚,我给他留了饭,也都热乎着,我心里是惦记着他的。
她没吭声。
我又说:你要是嫌姨哪儿做得不够,你直说,咱娘俩商量。
她放下杯子,碗里还剩半个鸡蛋也不吃了,背上书包就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但扎耳朵。
老周那会儿还在睡觉,昨晚上熬夜看了球赛,啥也不知道。
我一个人坐在饭桌前,看着对面那碗剩了半拉的粥,心里头堵得慌。
我起来把桌子擦了一遍,又把碗洗了,碟子码好,抹布搓了三遍,使劲拧干。
这事儿过去也就过去了,我没跟老周提。
说了干啥呢,让他夹中间为难?
再说了,小静说的也不是全没道理,我是陪他爸少了些。
可我那阵子真是累,一到晚上整个人跟散了架似的,骨头缝里都是酸的。
就这么的,我还是照常吃药,照常早睡。
小静也不提了,就是每天晚饭桌上话更少,吃完就钻屋。
大概过了一个多礼拜,我发现不对劲了。
那天晚上我照常吃了半片药,躺下半天没睡着。
翻来覆去到十一点多,老周都回来了,我还醒着。
心想这药怎么不顶用了,是不是吃久了有抗药性了。
连着好几天都这样,我一算,正好是那瓶新开封的药开始吃的日子。
我起了疑心。
03.
我没声张。
第二天趁小静上学、老周出车,我把那瓶药倒出来,搁灯底下一粒一粒看。
安眠药是白色小药片,一面有刻痕,我吃了这么久,闭着眼都认得。
可手里这些药片,颜色白得不正,带点米黄,刻痕也浅,像是……像是维生素片。
我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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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抽屉里翻了翻,找到前阵子老周让我买的复合维生素,倒出来一比——一模一样。
是小静换的。
她把我的安眠药换成了维生素,怪不得我睡不着。
我攥着药瓶站在厨房里,半天没动地方。
要说生气吧,肯定气,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这孩子,她怎么不想想,我睡不好第二天怎么上班,怎么给她做饭,怎么收拾这个家。
我坐在小马扎上,把那些维生素片一粒一粒装回瓶子里,装完盖上盖子,没动声色。
那天晚上我还是照常吃药,吃了维生素当然睡不着,我就闭着眼躺着。
老周回来听见我没睡着,还问了句咋了,我说没事,你睡吧。
他呼噜打起来了,我睁着眼看天花板,心里头翻来覆去想这事儿。
这要是亲闺女,我能一把拽过来问清楚,该说就说,该骂就骂。
可这是继女,轻不得重不得,说深了伤感情,说浅了不管用。
有些话能跟亲生的撕开揉碎了说,跟不是亲生的,你得在嘴里嚼烂了,品一百遍,才敢往外吐一个字。
我琢磨了两天,想了个法子。
安眠药的瓶子我留下来了,洗干净晾干,去小卖部买了一袋彩虹糖,倒进去。
花花绿绿的糖豆装进白药瓶里,摇一摇哗啦啦响,跟药片声儿不一样,但不仔细听分不出来。
我把这瓶药搁在床头柜老地方,原先那瓶真维生素藏起来了。
我就是想看看,小静还会不会再动我的东西。
等了三天,没动静。
我又去社区医院重新开了安眠药,这回藏在衣柜顶上的收纳盒里,每晚偷偷吃。
彩虹糖瓶子照旧摆床头柜,天天在那儿放着。
第四天晚上,我洗完澡出来,习惯性瞥了眼床头柜。
瓶子位置变了,比原先往右挪了大概两指宽。
我拿起瓶子晃了晃,拧开盖往手心里一倒——哗啦,一把花花绿绿的糖豆滚出来。
那一瞬间我心里头五味杂陈。
她果然又动手了。
04.
我把糖豆装回去,拧好盖子,放回原处。
第二天是周六,小静不用上学,睡到快中午才起。
我给她下了碗面,她闷头吃完,又准备回屋。
我叫住了她。
小静,床头柜上那个白瓶子,你动过没?
她身子明显僵了一下,没回头,声音有点紧:没动过。
没动过?我把瓶子拿过来,拧开,把里面的糖豆哗啦倒在茶几上,那你看看,这里面是啥。
她转过身,看见茶几上一堆花花绿绿的糖豆,脸一下子红了,嘴唇抿得死死的。
我看着她,语气尽量放平和:你觉得姨吃药是为了偷懒,不想陪你爸,是不是?
她不说话,眼圈却红了。
你爸是大人了,不需要我天天陪着。我累了一天,吃个药睡个安稳觉,第二天才有精神上班干活。你把我药换了,我睡不着,白天脑袋昏昏沉沉的,切菜差点切着手,你知道吗?
她肩膀抖了一下,眼泪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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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再说,就让她站在那儿哭。
哭了一会儿,她拿袖子抹了把脸,低着头说:我就是觉得,我爸一个人看电视,怪可怜的。
说完这句,她扭头跑回屋,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堆糖豆,心里头说不清啥滋味。
这孩子心疼她爸,没错。
我累得想早睡,也没错。
两个没错的人凑一块儿,倒把日子过拧巴了。
晚上老周回来,我把这事儿原原本本跟他说了。
他听完沉默了好一阵,然后站起来说,我去跟她说。
我拉住他:你别凶她。
他点点头,进去了。
我在客厅坐着,听父女俩在屋里说话,声音不大,听不清说的啥。
过了大概半小时,门开了,小静跟着老周走出来,眼睛肿着,手里攥着衣角。
她走到我跟前,站了会儿,忽然蹲下来,把茶几上散着的糖豆一颗一颗往瓶子里捡。
捡着捡着,哑着嗓子说了句:周姨,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我等了大半年,真听见了,心里倒酸得厉害。
我伸手摸了摸她脑袋,她的头发细细软软的,跟我刚来这个家那会儿一样。
05.
打那以后,小静还是话不多,但不一样了。
以前吃完饭碗一推就走,现在会问一句周姨你吃完了没,等我吃完了一起收拾。
我拖地她给我挪凳子,我晾衣服她帮我递夹子。
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事,可过日子嘛,不就是这些小事摞起来的。
那个装彩虹糖的白瓶子,我没扔,搁在客厅电视柜上。
有时候家里来串门的邻居看见了,问咋摆个药瓶子,我也不解释,就说留着有用。
小静听见了,也不吭声,但我看见她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
有天晚上老周上夜班,就我跟小静在家。
我洗完澡出来,看见茶几上放着一杯热好的牛奶,小静在屋里写作业,门半开着。
我没说谢谢,端起来喝了。
牛奶里加了蜂蜜,有点甜。
那个周末,我买菜回来,看见电视柜上那个白瓶子旁边,又多了个小瓶子,是装水果罐头的矮胖玻璃瓶,里头也装着半瓶彩虹糖,黄的多绿的少,一看就是小静挑着吃的。
我站在那儿看了会儿,把手里刚买的菜放地上,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老周回来瞅见了,问啥东西还拍照,我说好看。
他凑过来看了看,挠挠头,说你们娘俩搞啥名堂。
我说没啥,就是两瓶糖。
日子这东西,说到底就是瓶瓶罐罐里装着的那点甜。
你匀我一点,我匀你一点,苦的也能嚼出点滋味来。
那两瓶糖现在还在电视柜上搁着。
一瓶我买的,一瓶小静买的,谁也不说破,就那么摆着。
前阵子刘婶来串门,问我咋吃这么多糖,我说甜呗。
她说你这年纪还爱吃甜的,不怕胖?
我说不怕,心里甜,胖点就胖点。
她笑我越活越回去了,我也跟着笑。
昨天小静放学回来,又买了袋新的,把两个瓶子都添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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