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婚夫江屿白在德国留学两年。
他大概不知道,他和他那个学姐这两年的一切,那位学姐都“贴心”地给我做了实时汇报。
从第一次牵手到第一次接吻,从同居到怀孕,从孩子出生到百日宴。
两百多份带时间戳的照片和视频,像连续剧一样,我全看了。
我从最开始的愤怒、心痛、颓废,渐渐变成了接受、放下、释然,最后重新开始。
于是当江屿白回国后的家宴上,他微笑着和双方家长说以后会跟我好好过日子时——
我笑着问了他一句:“那我们要是结婚了,你和苏妍淑的儿子怎么办?”
今天是我和江屿白订婚三周年的日子。
也是他从德国回来的第七天。
两家人坐在江家的别墅里,气氛热闹得像过年。
江屿白的爸爸拉着我爸的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亲家公啊,屿白这孩子总算回来了,这婚期也该定下来了吧?”
我爸也笑:“是该定了,拖了三年,我们家知夏都等急了。”
江屿白坐在我旁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衬衫,短发清爽,笑得温文尔雅。
他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声音低沉柔和:“知夏,这两年让你久等了,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指甲修剪得很干净,骨节分明。
两年前他出国的时候,还是短指甲,从不打理。
我笑了笑,没说话。
江屿白的妈妈江敏华端起茶杯,清了清嗓子:“知夏啊,这两年屿白在国外读书,你一个人在国内,辛苦了。以后你们两个好好过日子,我们两家人也算是亲上加亲了。”
我点点头:“江阿姨说得对。”
江屿白又笑了,他侧过头,小声在我耳边说:“知夏,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这两年我很少联系你,但我真的是学业太忙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
我转头看他。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装满了委屈和期待。
我突然想起来,两个月前他发给我的那条微信。
“知夏,德国的冬天好冷,我好想你。”
配图是他穿着羽绒服,站在雪地里的自拍。
笑得很温柔。
但我知道,那张照片的拍摄地点,是慕尼黑郊外的一个度假小镇。
因为三天前,苏妍淑刚给我发过一段视频。
视频里,江屿白穿着同一件羽绒服,和苏妍淑并肩走在雪地里。
苏妍淑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笑得很开心。
我收回目光,淡淡地说:“没生气,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江屿白愣了一下:“什么问题?”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座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那我们要是结婚了,你和苏妍淑的儿子怎么办?”
空气突然安静了。
江屿白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手握着我的手,突然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手心。
江敏华的茶杯停在半空中,表情凝固。
我爸先反应过来,皱眉看着我:“知夏,你说什么呢?”
我放下茶杯,语气平静:“我说,江屿白和他学姐苏妍淑的儿子,已经一百天了。”
江屿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猛地松开我的手,站起来,声音有些发抖:“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看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打开相册。
然后把手机递给江敏华。
“江阿姨,您看看吧。”
江敏华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表情,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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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里,江屿白穿着蓝色的居家服,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婴儿穿着小碎花的连体衣,睡得很熟。
江屿白低头看着孩子,笑得很温柔。
旁边站着一个女人,穿着白裙子,戴着金丝眼镜,笑得很灿烂。
她的手搭在江屿白的肩膀上。
照片的背景,是一个布置得很精致的客厅。
墙上挂着气球,桌上摆着蛋糕。
蛋糕上插着三个数字蜡烛——“100”。
江敏华的手开始发抖。
她抬起头,看向江屿白,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屿白……这是怎么回事?”
江屿白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他摇头,声音哽咽:“妈,这是P的,这是假的……知夏,你为什么要这样污蔑我?”
我笑了。
我划动屏幕,又调出几张照片。
孕检报告。
B超单。
出生证明。
还有一段视频。
视频里,苏妍淑抱着孩子,对着镜头说:“宝贝,叫妈妈。”
孩子咿咿呀呀地叫了一声。
江屿白在旁边笑得春风得意。
我把手机递给我爸。
“爸,您也看看。”
我爸接过手机,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江屿白哭得更厉害了,他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你删掉!你删掉!这些都是假的!”
我侧身躲开。
他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江敏华一把扶住他,然后猛地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一声。
江屿白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妈。
江敏华的手在抖,脸涨得通红:“你……你还有脸哭?!”
江屿白的爸爸也站了起来,声音尖锐:“屿白,你说话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屿白哭着摇头:“爸,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
心里很平静。
甚至有点想笑。
两年前,江屿白说要去德国读研。
我支持他。
他说会经常联系我。
我信了。
结果,去了德国之后,他的消息越来越少。
从一开始的每天一条,到后来的一周一条,再到后来的一个月一条。
我问他是不是太忙了。
他说是。
我说那我去德国看你。
他说不用,马上就回来了。
然后又是半年。
直到一年前,我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里,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江屿白和一个戴眼镜的女人牵着手,走在慕尼黑的街头。
我当时以为是有人恶搞。
结果第二天,又收到了一封邮件。
这次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江屿白和那个女人在接吻。
我给江屿白打电话。
他没接。
他回了一句:“在上课,晚点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又收到了第三封邮件。
这次,邮件里附带了一条消息。
“你好,我是苏妍淑,江屿白的女朋友。很抱歉用这种方式告诉你,但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真相。”
我当时坐在电脑前,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句:“谢谢。”
苏妍淑很快回复:“不客气。其实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在国内还有个未婚妻。我很抱歉,但我爱他,我会对他负责的。”
我笑了。
打字回复:“那就祝你们幸福。”
然后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
结果苏妍淑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姐妹,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所以我决定,以后他和我在一起的所有照片和视频,我都会发给你。这样你就能彻底死心了。”
我愣了。
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肚子微微隆起。
他笑得很开心。
江屿白在旁边,手放在她的肚子上。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了聊天窗口。??
从那天开始,苏妍淑就像是打卡一样,每隔几天就给我发一次照片或者视频。
孕检。
B超。
胎动。
买婴儿用品。
布置婴儿房。
生产。
出院。
满月。
百日宴。
两百多份文件,整整齐齐地躺在我的邮箱里。
我全看了。
一开始看的时候,我会愤怒,会心痛,会砸东西。
但看着看着,我就麻木了。
后来,我甚至会主动打开邮箱,看看今天苏妍淑又发了什么。
就像看连续剧一样。
有时候她发得晚了,我还会催她。
“今天怎么没更新?”
她很快回复:“不好意思,孩子闹,忙忘了。”
然后补发了三张照片。
我存下来,放进专门建的文件夹里。
文件夹的名字叫“江屿白的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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