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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子借住两年只交500,我拿出账本后丈夫一句话让我决定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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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两年时间,账本会变成这样。

翻开那个蓝色封面的笔记本,密密麻麻的数字从第一页排到第三十七页。每一行都写着日期、项目、金额,像一份沉默的供词。我本来只是想算算这个月还能不能挤出点钱给儿子报个英语班,结果翻着翻着,手指停在了那个数字上。

陈晓梅,两年,累计交伙食费一万二千元。平均每月五百。而我每月实际花在她母女身上的钱,至少一千五。

账本合上时,封面的边角已经磨出了白茬。我盯着那个白茬看了很久,想起两年前陈晓梅刚搬来的那个晚上。

那天是十一月初,天已经凉了。她拖着一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岁的女儿瑶瑶。孩子的脸冻得通红,小手攥着妈妈的衣角,怯生生地叫了一声舅妈。

陈晓梅眼睛肿着,一看就是哭过。她说离婚手续办完了,那边房子是前夫的婚前财产,她什么也没分到。娘家这边,妈在老家,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实在没地方去。

“嫂子,我就在你这儿住半年,等我找到工作,存点钱就搬走。”陈建国站在我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那个眼神我懂,他在等我说好。

我能说什么呢?她是他亲妹妹,刚离了婚,拖着个孩子,外面天都黑了。我说行,住下吧,先把孩子安顿好。

头一个月,陈晓梅很勤快。每天早起做早饭,晚上回来帮着洗碗拖地。我跟陈建国上班,她就在家看着两个孩子写作业。

瑶瑶比我儿子小杰小四岁,两个孩子倒也能玩到一起。我那时候还想,到底是亲小姑子,知道好歹。

月底的时候,陈晓梅主动塞给我五百块钱,说嫂子,这是伙食费,我暂时只能拿这么多。我说不急,你先留着用。她硬塞过来,说必须给,不能白吃白住。

我收下了。五百块在当时的我看来,是个态度。

可我没算过账。那时候也没想过要算。

我们家的房子是两室一厅,七十几个平方。陈建国跟我的卧室朝南,儿子的房间朝北,原本一家三口刚刚好。陈晓梅母女来了之后,小杰的房间让给了她们,小杰搬进我们卧室,在床边支了张折叠床。

九岁的男孩子,已经开始要面子了。小杰不止一次问过我,妈妈,我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房间。我说等姑姑找到房子就搬走。

这话说了半年。半年后,陈晓梅的工作还没稳定下来。她做过两个月超市收银员,嫌站太久,辞了。

又去一个公司当前台,干了三个月,说老板脾气不好,又辞了。后来断断续续做过几份零工,都没干长。

我让陈建国去问问情况。他问了一次,回来跟我说,晓梅也不容易,一个人带孩子,工作不好找,让她再住一阵。一阵又变成了半年。

到第二年开春的时候,家里的气氛开始变了。

陈晓梅不再早起做早饭了。每天早上我六点半起来,厨房里冷锅冷灶,她跟瑶瑶的房门关着,里面没动静。我做好早饭,叫小杰起来吃,然后送他上学。

等我回来,陈晓梅才慢悠悠地出来,从锅里盛一碗粥,坐在沙发上慢慢喝。碗就搁在茶几上,有时候到晚上才收。

水电费是我在交,两个月一交,每次看着单子上的数字,我心里都咯噔一下。以前三个人住,水费电费加起来两百出头。现在五个人,夏天开空调,一个月电费就三百多,水费也翻了一倍。

物业费、燃气费、网费,这些陈晓梅从来没问过。我跟陈建国提过一次。他正在看手机,头也没抬,说都是一家人,算那么清楚干嘛。

我说不是算得清楚,是咱们自己也不宽裕。你一个月六千,我一个月七千,房贷五千,小杰的补习班和兴趣班加起来两千,剩下六千块五个人吃喝拉撒,你算算够不够。

他不说话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晓梅交了伙食费的。五百块。

我没再说下去。因为我知道再说下去,就会变成我在计较,我在嫌弃他妹妹。可有些东西,不是你不想计较,它就不存在的。

去年秋天,小杰的英语辅导班要续费,一学期两千八。我翻遍了银行卡和支付宝,凑来凑去还差一千二。那天晚上,我坐在卧室的床边,拿着手机算了一遍又一遍,怎么算都不够。

陈建国洗完澡出来,看我坐在那儿发呆,问怎么了。我说小杰的英语班还差一千二。他擦着头发,说那就先不报了,下学期再说。

我说他班上同学都在报,他不报就跟不上了。陈建国叹了口气,说那你想办法吧。

我想办法。我有什么办法?我每个月工资发下来,还完房贷,交完各种费用,买完菜,到月底基本不剩什么。

以前还能存个一两千,现在能不倒贴就不错了。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电视声,陈晓梅在追剧,笑声一阵一阵的。

我忽然想到一个词:记账。

从那天起,我开始记账。买菜花了多少,水果多少,瑶瑶的零食多少,水电物业多少,一笔一笔都记下来。我没有刻意针对谁,就是想看看,钱到底花在了哪里。

记了三个月,我看明白了。陈晓梅母女两个人,一个月的生活成本至少一千五。吃饭、零食、水果、日用品,还有瑶瑶偶尔的玩具和衣服,这些零零碎碎加起来,远远超过她交的那五百块。

也就是说,每个月,我跟陈建国在补贴她们母女至少一千块。一千块,一年就是一万二,两年就是两万四。这还不算水电物业那些公共开销。

我拿着账本去找陈建国。他正在客厅看电视,我把账本放在他面前,说你看一下。他翻了几页,脸色慢慢变了。

我说我不是要赶她走,但咱们是不是该坐下来好好谈谈,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陈建国把账本合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林芳,她是我妹妹。”就这一句。没有解释,没有商量,甚至没有看我。

我站在客厅里,电视里的声音嗡嗡地响着。陈晓梅的房门关着,里面传来瑶瑶背唐诗的声音,奶声奶气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不是我的。

那天之后,我没再跟陈建国提账本的事。不是不想提,是提了也没用。他那句“她是我妹妹”像一堵墙,把我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开始下意识地减少家里的开支,买菜专挑傍晚打折的,水果只买当季最便宜的,小杰的牛奶从进口换成了普通牌子。

陈晓梅没觉出什么变化,她照样每天睡到九点多起来,盛一碗我熬的粥,就着腌萝卜吃。吃完碗一推,要么窝在沙发上刷手机,要么约朋友出去逛街。

有好几次我下班回来,看见瑶瑶一个人在客厅玩积木,陈晓梅不在家,茶几上堆着她吃剩的苹果核和外卖盒子。我问瑶瑶,妈妈去哪儿了。瑶瑶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去打牌了,晚上才回来。

我心里一沉。之前只听说她偶尔出去聚聚,没想到已经开始打牌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不找工作,整天打牌,还带着孩子住在哥嫂家,这算怎么回事。

那天陈晓梅回来得很晚,快十一点了,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和酒味。我坐在客厅等她,台灯开着,昏黄的光落在地板上。她看见我,愣了一下,说嫂子还没睡啊。

我说晓梅,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出去打牌?她脸上有点不自然,挠了挠头说,就是跟几个朋友玩玩,小打小闹,不打钱的。

我没拆穿她。前几天我收拾沙发的时候,从缝隙里掉出来几张零钱,还有一张棋牌室的收费小票,二十块钱一小时。

我说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也知道,但是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瑶瑶马上要上幼儿园了,你总得攒点钱吧。

她低头抠着指甲,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嫂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现在真的没心思工作,离婚的事我还没缓过来。

我还想说什么,卧室的门开了。陈建国走出来,皱着眉头说,大晚上的吵什么,都睡吧。说完他拉着陈晓梅的胳膊,把她往房间推,回头给了我一个眼色,意思是让我别再说了。

我站在客厅,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觉得特别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

没过多久,婆婆从老家来了。她每次来都大包小包带一堆东西,说是给我们带的土特产,其实大部分都是给陈晓梅和瑶瑶的。她一进门,先抱了抱瑶瑶,然后把陈晓梅拉到一边,问长问短,半天都没理我。

晚上吃饭的时候,婆婆一个劲给陈晓梅夹菜,说梅啊,你看你都瘦了,是不是在这儿吃得不好?陈晓梅扒拉着碗里的饭,说没有,嫂子做饭挺好吃的。

婆婆瞥了我一眼,说好吃也得多吃点,一个人带孩子多辛苦,别委屈了自己。又转头对陈建国说,建国,你是哥哥,多照顾照顾你妹妹,别让她受气。陈建国嗯了一声,给我夹了一筷子菜,没说话。

我低着头吃饭,没吭声。婆婆这话听起来是说给陈建国听的,其实是说给我听的。意思是我别欺负她女儿。

从那之后,家里的气氛更微妙了。婆婆来了之后,陈晓梅更不做家务了。每天吃完饭,碗一推就回房间,要么看电视,要么跟瑶瑶玩。

婆婆坐在沙发上跟她聊天,我一个人在厨房洗碗擦桌子。有一次我洗碗的时候,听见婆婆在客厅跟陈晓梅说,你放心住,这是你哥的家,也就是你的家,谁敢说个不字。还有,那钱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你嫂子那个人就是爱计较,别理她。

我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原来我之前跟陈建国说的话,他都告诉婆婆了。

我擦干手,从厨房走出来。婆婆看见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自然,说林芳,洗完碗了?过来坐会儿。

我没坐,站在那儿看着她们。我说妈,晓梅在这儿住了两年了,我从来没说过什么。但是她现在不工作,整天打牌,孩子也不管,这不是长久之计。

婆婆脸色沉了下来,说林芳,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女儿离婚了,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在娘家住几天怎么了?我还没死呢,轮不到你赶她走。

我说我没赶她走,我是希望她能独立起来。

婆婆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提高了八度,独立?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怎么独立?你就是嫌弃她吃你的住你的了,我告诉你,这房子是我儿子买的,我女儿住得,我也住得!

我气得浑身发抖。这房子是我跟陈建国结婚后一起买的,首付我出了一半,房贷也是我们一起还的,怎么就成了他一个人的了。我转头看陈建国,他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就在这个时候,婆婆忽然捂着胸口,脸色发白,说我胸口疼。

我们一下子都慌了。陈晓梅赶紧扶着婆婆,陈建国拿起手机打120。我站在旁边,看着乱成一团的客厅,脑子里一片空白。

到了医院,医生说婆婆是冠心病发作,需要住院观察,还要做个小手术,自费部分大概三万块钱。陈建国站在缴费窗口前,翻着手机,眉头皱得紧紧的。他最近公司效益不好,工资降了一千,家里本来就没什么积蓄,这三万块钱一下子拿不出来。

我看着他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说我这儿有两万,是之前存的给小杰买教育基金的钱,先拿出来用吧。陈建国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说林芳,谢谢你。我说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我去银行取了钱,交了住院费。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每天下班就往医院跑,给婆婆送饭,擦身子,陪她聊天。陈晓梅只来了两次,每次坐半个小时就走,说瑶瑶没人看。

有一天我给婆婆擦完身子,刚要走,同病房的阿姨拉着我说,姑娘,你真是个好儿媳,天天来照顾你婆婆,你女儿怎么不来啊?我愣了一下,说那是我小姑子。阿姨哦了一声,说我还以为是你女儿呢,看着跟你婆婆亲得很,就是不怎么来。

我笑了笑,没说话。出院那天,陈建国去办手续,我跟陈晓梅在病房收拾东西。婆婆拉着陈晓梅的手,说梅啊,这次多亏了你,妈生病你忙前忙后的,辛苦了。

陈晓梅说妈,你说什么呢,我是你女儿,照顾你是应该的。我站在旁边,收拾着婆婆的换洗衣物,忽然觉得特别讽刺。我出了两万块钱,照顾了一个星期,到头来功劳全是陈晓梅的。

回家之后,我越想越委屈。晚上等孩子都睡了,我把账本拿出来,又翻了一遍。从陈晓梅住进来那天起,每一笔开销都记得清清楚楚,包括这次婆婆住院的两万块钱。

我把陈建国叫到客厅,又把婆婆和陈晓梅也叫了过来。婆婆坐在沙发上,一脸不耐烦,说大晚上的不睡觉,叫我们过来干什么。我把账本放在茶几上,说今天咱们把账算清楚。

陈晓梅的脸一下子白了,说嫂子,你什么意思?我说没什么意思,就是把这两年的开销算一算,大家心里都有数。

我翻开账本,一笔一笔念给她们听。从陈晓梅住进来第一个月的伙食费,到每个月的水电物业,到瑶瑶的零食玩具,再到这次婆婆住院的两万块钱。

“晓梅,你每个月交五百块伙食费,但是你跟瑶瑶两个人,一个月的生活成本至少一千五,这两年,我跟你哥补贴你们至少两万四。这次妈住院,自费三万,我出了两万,你一分钱没出,只陪护了两天。”我念完,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

婆婆脸色铁青,一拍茶几站起来,说林芳,你这是要跟我们算账是吧?我儿子的钱就是你的钱,给我女儿花点怎么了?给我花点怎么了?

你算这么清楚,是不是想跟我儿子离婚?我没看婆婆,看着陈建国。他坐在那儿,手指紧紧攥着杯子,指节都发白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然后他说了一句话。“林芳,你能不能别这么斤斤计较?”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觉得特别可笑的笑。

我斤斤计较?我每天六点半起来做早饭,送孩子上学,下班回来买菜做饭洗碗,照顾一家老小,放弃了兼职和晋升的机会,拿出自己的积蓄给婆婆看病,最后落了个斤斤计较的名声。

我没再说话,把账本合上,放进包里。然后站起来,走到卧室,收拾了几件我和小杰的衣服。陈建国跟着进来,拉着我的胳膊,说林芳,你干什么去?

我甩开他的手,说我带小杰回娘家住几天。他说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你别这样。

我说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跟你结婚十年,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我以为你能看见,原来你看不见。你只看得见你妹妹不容易,看不见我也不容易。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我拉着小杰的手,开门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婆婆坐在沙发上,脸色很难看。陈晓梅抱着瑶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我牵着小杰的手,一步步往下走。小杰仰着头问我,妈妈,我们不回家了吗?

我摸了摸他的头,说我们先去外婆家住几天。

风从楼道的窗户吹进来,有点凉。我忽然觉得,这两年压在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好像轻了一点。虽然我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但至少这一刻,我不用再对着那些算不清的账,对着那些说不通的人了。

我妈看到我牵着小杰进门,什么也没问,只是去厨房热了碗粥。小杰喝完粥就困了,我妈把他安置在我小时候住的那间屋子里。我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无声的画面,一句话都不想说。

我妈坐到我旁边,把遥控器拿过去,关了电视。“跟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账本从包里拿出来,递给她。她一页一页翻着,翻到后面,手开始抖。

“两年,补贴了两万四。你婆婆住院,你又出了两万。”她把账本合上,看着我,“建国知道吗?”

“知道。他说我斤斤计较。”我妈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差点哭出来的话。

“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就是怕你受委屈。结果你嫁了人,委屈一点没少受。”

我咬住嘴唇,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我不能哭,小杰还在里屋睡觉,我不能让他听见。第二天是周六,陈建国打了三个电话,我都没接。

第三个电话响完,他发了一条微信:林芳,你回来咱们好好谈谈。我看着那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你先把账算清楚,再跟我谈。他没有再回。

我在娘家住了三天。这三天里,我照常上班,下班回来帮我妈做饭,陪小杰写作业。日子忽然变得很简单,不用伺候一大家子人,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算那些算不清的账。

但我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第四天晚上,陈建国来了。他一个人来的,没带婆婆,也没带陈晓梅。

我妈把他让进客厅,倒了杯水,然后拉着小杰进了里屋,把门关上。陈建国坐在沙发上,胡子拉碴的,眼睛下面一片青黑。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晓梅找到房子了,下个星期就搬。”我愣了一下。这个结果我盼了两年,但真听到的时候,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她自己找的?”

“嗯。”

陈建国低着头,“你走之后,我跟她谈了。我说你嫂子不容易,这两年她对咱家付出了很多。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哥,就别让她太难做。”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这句话,我等了两年。“她还说什么了?”

“她哭了。”陈建国的声音有点哑,“她说她不是故意的,就是离婚之后太害怕了,总觉得只有娘家能靠得住。她怕搬出去之后,一个人带着瑶瑶过不下去。”

我心里一酸。说实话,我不是不理解陈晓梅。一个女人离婚,带着孩子,确实不容易。

但理解归理解,我不能因为她不容易,就让我自己的日子也过不下去。“那你呢?”我看着他,“你跟她谈完,就没话跟我说了?”

陈建国抬起头,眼圈也红了。“林芳,对不起。这两年,委屈你了。”

他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像他这个人一样,老实,笨拙,不会说好听的话。“我不是觉得你不重要。”

他的声音很低,“我就是……我就是觉得晓梅是我妹妹,我爸妈走得早,我妈一个人把我们姐弟俩拉扯大,我总觉得欠他们的。你不一样,你是我媳妇,咱们是一家人,我以为你能理解。”我把手抽回来。

“陈建国,你弄错了一件事。我是你媳妇,不是你们家的万金油。我不欠你妹妹的,也不欠你妈的。我照顾她们,是因为我嫁给了你,是因为我觉得咱们是一家人。但你把我当一家人了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妹妹住进来两年,你从来没跟我商量过,她到底什么时候搬走。你妈生病,我出钱出力,你连一句谢谢都没有。你妹妹每个月交五百块钱,你就觉得够了,但你知不知道,咱们家每个月的生活费是多少?你知不知道,你儿子的教育基金,我已经两年没存了?”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点意外。但陈建国听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很少哭。结婚十年,我只见他哭过两次,一次是公公去世,一次是小杰出生。这是第三次。

“对不起。”他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林芳,我真的没想那么多。我就是……我就是觉得一家人,不用算那么清楚。”

“一家人确实不用算那么清楚。”

我看着他,“但前提是,大家都把对方当一家人。你妹妹把我当一家人了吗?你妈把我当一家人了吗?”

陈建国沉默了。那天晚上,他还是一个人回去了。我说我需要再想想,他说好,他等我。

陈晓梅搬走的那天,是个周六。陈建国提前给我打了电话,问我要不要回去,我说不用了,你们搬吧。但我还是回去了。

不是去帮忙,是去收拾我的东西。我到家的时候,陈晓梅已经搬得差不多了。客厅里堆着几个编织袋,瑶瑶抱着一个布娃娃,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陈晓梅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她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嫂子。”

我点点头,没说话,直接进了卧室。陈建国跟进来,看着我打开衣柜,把衣服往箱子里装,急得团团转。

“林芳,你干什么?晓梅搬走了,你还搬什么?”

“我搬回来。”他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喜色,“真的?”

“真的。”我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箱子,“但我有条件。”

“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第一,以后你妹妹来家里,最多住一个星期,超过一个星期,她自己出去住。”

“行。”

“第二,你妈再有个头疼脑热,咱们出钱,但你妹妹也得出一份。她是你妈的女儿,不是你妈的客人。”

“行。”

“第三,以后家里的开销,每个月咱们坐下来算一次。我不是要跟你分家,但我不想到头来,连自己花了多少钱都不知道。”

“行。”他答应得很快,快得让我有点不敢相信。但我看着他红红的眼圈,知道他这次是真的怕了。

“还有最后一条。”

“你说。”

“以后你要是再跟你妈你妹妹一起,说我不近人情,斤斤计较,这个家,我真的不回了。”陈建国一把抱住我,抱得很紧,紧得我差点喘不过气来。

“不会了,林芳,真的不会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我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但我没让他看见。陈晓梅走的时候,我还是送了她。她站在楼下,身后是搬家公司的小货车,瑶瑶坐在车里,隔着玻璃朝我挥手。

“嫂子,我走了。”

“嗯。”

“这两年,谢谢你了。”

她的声音有点哽咽,“我知道你对我好,我就是……我就是太自私了。离婚之后,我总觉得自己是受害者,觉得全世界都欠我的。但我忘了,你也是别人的媳妇,你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没那么恨了。“以后好好过。”

我说,“有什么难处,跟你哥说,但别什么都指望他。他有自己的家,你有自己的路。”她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车开出去很远,我还能看见瑶瑶趴在车窗上,朝我摆手。之后的日子,慢慢恢复了平静。

陈晓梅搬出去之后,在城郊租了个一居室,找了份超市收银员的工作,一个月三千多块钱,勉强够她们娘俩生活。陈建国每个月偷偷给她转五百块钱,我知道,但我没戳破。五百块钱,不多,就当是帮衬一下,我也不想把他逼得太紧。

婆婆那边,我还是每个月回去看她一次,买点水果,帮忙打扫打扫卫生。但我不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抢着干了。她偶尔打电话埋怨我几句,我就听着,不反驳,也不往心里去。

陈建国变了。他开始主动做家务,洗碗,拖地,周末会带小杰去公园玩,让我在家歇着。他还会主动问我,这个月花了多少钱,够不够用,要不要再存点钱。

有一天晚上,他搂着我,忽然说了一句。“林芳,你说,人是不是都得疼一下,才知道什么最重要?”我没说话,但我心里知道答案。

书房空出来了。陈晓梅住的那张床,陈建国拆了,搬到了阳台上,说留着以后小杰长大了用。我把书房重新收拾了一遍,摆上我的书桌,买了个书架,把那些年攒的书都码上去。

有一天晚上,我坐在书房里,翻开那个账本,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每一笔开销,每一个数字,都记录着这两年的压抑和委屈。我看了很久,然后划了一根火柴,把账本烧了。

纸页卷起来,变成灰烬,在烟灰缸里堆成小小的一堆。陈建国推门进来,看见我烧账本,愣了一下。“怎么烧了?”

“不需要了。”我看着他,“以后的日子,不用记账了。”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林芳,咱们重新开始。”我看着他,点了点头。窗外的风吹进来,把烟灰缸里的灰烬吹散了一些,飘在空气里,又慢慢落下去。

我知道,账本烧了,但有的账,还在心里。婆婆看我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陈建国每次给他妹妹转钱时,会犹豫一下,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陈晓梅偶尔回来吃饭,坐在饭桌上,客气得像个客人。这些裂痕,就算账本烧了,也还在。但我不打算再翻旧账了。

不是因为原谅,是因为累了。两年的账,算得清楚,又算不清楚。算得清楚的是钱,算不清楚的是人心。

我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秋天快到了。小杰在客厅喊我,说作业写完了,让我签字。

我站起来,把烟灰缸里的灰倒进垃圾桶,然后推门出去。日子总要往前过。有些账,不值得算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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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娃3790
2026-07-09 13:1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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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果科技
2026-07-23 15: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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