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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包艳飞送女儿上学的时候，默默在校门口回头冲她喊了一句“妈妈下午见”。
她挥了挥手，看着女儿背着书包跑进了教学楼。
然后她开车回家，换了身职业装，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给同事打了个电话，说要带一个客户去看霍恩比郊区特雷弗街的一处房产。
同事把门锁密码和钥匙位置告诉了她。
她挂掉电话之前还说了一句，这个客户挺想买的，已经交了一万纽币的定金。
那是2023年7月19日，新西兰基督城的冬天。
包艳飞四十四岁，从中国来到这个南半球的国家已经好几年了。
她以前在武汉的高校当讲师，在国家铁路局做过翻译，来新西兰以后又读了两个硕士学位，然后转行当了房产中介。
她干得很拼，业绩经常挂在公司的销售排行榜上。
她女儿默默刚满九岁，是在国内出生的，跟着外婆生活了好几年，不久前才被她接到身边。
她失踪的消息是当天傍晚传开的。
包艳飞的男友保罗下班以后先去了健身房，打算练完再回家。
他在跑步机上收到课后托管中心老师的电话，说默默一直没人来接。
保罗赶回家，邻居告诉他托管老师已经把默默送到了附近的警局。
他冲进屋里，洗碗机是空的——包艳飞中午没有回来吃饭。
他打了一圈电话，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晚上十点，他报了警。
警方调取了特雷弗街附近的监控，很快发现了那辆银色日产轿车。
车子停在一个叫威格拉姆的街区，离包艳飞的家大概五公里。
车里空无一人，没有打斗痕迹。
监控拍到了包艳飞最后的身影：7月19日上午十点半左右，她在维克利路附近挨家挨户敲门，问有没有人要卖房或者买房。
之后她走进特雷弗街的那条巷子，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画面里。
但是监控拍到了另一个人。
同一天上午将近十一点，一个穿白色运动外套的男人走向特雷弗街16号。
一个半小时后他走了出来，把一辆银色三菱轿车倒车开进了那栋房子的车库。
警方顺着车牌号查下去，查到一个叫曹廷军的名字，五十二岁，中国籍，几个月前才刚到新西兰，借住在姐姐姐夫家里。
那套特雷弗街16号的房产，正是包艳飞经手出售的。
包艳飞失踪第三天后，警方在布莱克斯路附近的一处灌木丛里找到了她的手机。
屏幕碎了，但还能开机。
手机设有六位数的密码，数据取证部门试了八次都没解开。
苹果手机连续输错十次就会永久锁定，最后一次机会谁也不敢随便试。
后来他们想到默默经常拿妈妈的手机玩游戏，就输入了默默的生日。
密码对了。
相册里最后一张实况视频摄于7月19日中午，画面晃动得很厉害，像是被袭击的一瞬间误触了快门。
还有一段视频，是包艳飞当天上午拍的，画面里一个穿白色运动外套的男人在房子侧边说了一句话——我等你太久了。
语音分析确认，那个声音就是曹廷军。
曹廷军被捕是在7月22日。
他那天在空军博物馆附近开车，看见警车忽然不打方向灯就掉头。
巡逻的女警觉得可疑，拦下他以后发现他就是那辆三菱轿车的车主。
曹廷军听不懂英语，全程通过翻译软件跟警察沟通，笑容满面。
警察问他驾照在哪，他指了指后备箱。
后备箱里除了一个背包什么都没有，他从包里拿出护照和驾照。
探员后来在那辆三菱轿车的后备箱里检测到了包艳飞的血迹。
特雷弗街16号的卧室里也发现了大量血迹，同时检出包艳飞和曹廷军的DNA。
他被放走之后径直去了基督城国际机场，买了一张飞往上海的单程机票。
抓捕是在他出发前几小时进行的。
审讯的时候他手上和背上有明显的抓伤痕迹，他说那是打磨混凝土引起的皮肤感染。
他说他不认识包艳飞，没见过面，说有人拿着她的手机跟踪他。
他还虚构了一个姓唐的男人，说他那天把车借给了这个人，把自己的手机忘在了车上。
警方花了好几个月，几乎把他手机里的数据翻遍了，恢复出一张被他删除的照片。
照片里一个女人浑身是血，下身赤裸，双手被捆绑。
拍摄时间是7月19日下午。
这个女人是包艳飞。
她的尸体是2024年7月30日才被找到的。
埋在南边林肯小镇一个奶牛场的松树林下面，浅坑，上面盖着厚厚的松针。
农场主说案发那天傍晚他看见一辆银色三菱轿车开进了农场，不是农场的车，也没有预约，他当时觉得挺奇怪。
后来那辆车开走了，他也没多想。
法医检验的结果——腹部两处刀伤，脖子和胸口都有伤口，失血过多死亡。
曹廷军在国内有妻子，有两个儿子。
他到新西兰才四个月，不会英语，没有工作。
包艳飞帮他介绍过工作，他没干几天就不干了。
他交了一万纽币定金，说要买房，包艳飞才带他去特雷弗街看房。
聊天记录里她拒绝过他的追求，说自己不是单身。
那天在卧室里他大概做了什么被反抗了，就用刀捅了她。
然后把她拖进车里，开到泰塔普，性侵了她，又把她杀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好几个小时。
他手机里那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是下午。
2024年12月4日，陪审团一致裁定谋杀罪名成立。
庭审期间曹廷军一直不认罪，他辞了律师，自己给自己辩护。
他在法庭上反咬一口，说那张血腥照片是警方伪造的，是栽赃。
他没有提供任何证据。
默默后来被生父接回了国内。
她在法庭上没有出现。
那部被擦得干干净净、又被灌木丛的露水打湿过的手机里，相册的第一张是她放学的自拍，对着镜头比了一个耶。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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