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准婆婆递空红包，新娘一句话让婆家在上海丢尽脸

“阿姨，您这红包……是给我的？”

宋瑶站在酒店宴会厅的舞台上，手里捏着那个大红色的烫金红包。

薄薄的，轻飘飘的。

像是里面什么都没装。

台下坐着二十几桌宾客，全是陆家的亲朋好友。灯光打得刺眼，音乐声还没完全停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赵美兰站在她对面，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一条珍珠项链，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

“当然是给你的啊，瑶瑶。这是我们陆家的规矩，准儿媳进门，婆婆要给见面礼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大，像是在故意说给全场人听。

宋瑶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包。

封口没有粘住，只是随便折了一下。

她用手指轻轻拨开，往里瞄了一眼。

空的。

真的是空的。

一张纸都没有。

她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下，像是有只手攥住了胃。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陆景川。

陆景川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他注意到宋瑶的目光，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宋瑶把红包往他手里一塞。

“你看看。”

陆景川接过去，打开一看，脸色也变了。

他扭头看向他妈，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和尴尬：“妈，你是不是忘装了？”

赵美兰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秒。

但很快就恢复过来了。

她伸手拍了拍额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哎哟，你看我这记性！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出门的时候明明装好的，怎么就给忘了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台下扫了一眼。

有几个女亲戚跟着笑起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没事没事，回头补上就是了”、“美兰姐肯定是太高兴了，忙忘了”。

宋瑶站在那里，听着这些圆场的话，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她没有说什么。

陆景川拉了拉她的手，小声说：“瑶瑶，你别生气啊，我妈肯定不是故意的。回头我给你补上，双倍补，行不行？”

宋瑶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谈了三年恋爱，她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他了。

可现在她才突然发现，她根本不了解。

或者说，她一直在骗自己。

她把手从陆景川手里抽出来，笑了笑：“没事，我不生气。”

赵美兰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又灿烂起来，大声说：“看看，我就说瑶瑶是个懂事的姑娘！不跟长辈计较，这点最好了！”

台下又是一阵附和的笑声。

宋瑶没有接话。

她转身走下舞台，回到自己父母身边坐下。

宋建国和王慧娟坐在靠角落的那一桌，旁边是几个陆家不太亲近的远亲。看到女儿回来，宋建国低声问：“怎么回事？我看那红包好像不对劲？”

宋瑶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说：“空的。”

“空的？”宋建国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什么叫空的？”

“就是里面一分钱没有。”

王慧娟的脸色也变了，但她没有发作，只是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算了，今天是好日子，别跟她一般见识。”

宋瑶点点头。

她知道母亲说得对。

可心里的那股火，已经烧起来了。

订婚宴继续往下进行。

主持人拿着话筒在台上说着喜庆的话，陆景川被叫上去发言，磕磕绊绊地说了几句感谢的话，逗得台下笑声一片。

宋瑶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她想起自己和陆景川的这三年。

他们是大学同学介绍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人民广场的一家奶茶店。陆景川长得斯斯文文的，说话温温柔柔的，给她第一印象很好。

后来接触多了，她觉得这个人踏实、靠谱，对她也上心。

虽然有时候优柔寡断了一点，但她觉得这不是什么大毛病。

谈恋爱嘛，哪有十全十美的。

直到去年年底，陆景川带她回家见父母。

那天晚上，赵美兰对她还算客气，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问了她家里的情况、工作的情况，还夸她长得漂亮。

宋瑶当时觉得，未来的婆婆挺好相处的。

可后来几次接触下来，她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

赵美兰总是有意无意地问她家里的事情。问她爸妈做什么工作的，退休工资多少，家里的房子多大，有没有兄弟姐妹。

宋瑶一开始没多想，以为只是长辈关心。

可有一次，她和陆景川约会的时候，无意中听到赵美兰在电话里跟别人聊天。

“我跟你说，我们家景川的条件，找个什么样的找不到？偏偏找了个普通人家的小姑娘。我不是说她不好，就是觉得吧，门不当户不对的，以后过日子麻烦事多。”

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宋瑶的心里。

她没有告诉陆景川。

她想着，只要两个人感情好，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可现在她才明白，问题从来都在那里，只是她一直假装看不见。

“下面，有请准婆婆赵美兰女士上台讲话！”

主持人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赵美兰踩着高跟鞋走上台，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

“今天是我儿子景川和瑶瑶订婚的好日子，我特别高兴！”

她说着，朝宋瑶这边看了一眼。

“我们家景川这孩子，从小就没让我们操过心。学习好，工作好，人品也好。我一直说，谁要是嫁给我们景川，那是天大的福气。”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赵美兰笑了笑，继续说：“当然了，婚姻大事，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咱们也不是说非要大富大贵，但起码两家条件差不多，以后过日子才顺当。你们说是不是？”

这话一出，台下有些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宋建国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王慧娟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宋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台上的赵美兰。

赵美兰显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话锋一转，接着说：“瑶瑶这姑娘呢，我也是喜欢的。虽然家里条件一般，但胜在人老实本分。我觉得吧，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其他的都不重要。反正我们家也不指望儿媳妇赚钱养家，以后好好相夫教子就行了。”

这几句话，表面上是在夸宋瑶，实际上句句都在贬低。

台下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有些人低头喝茶，有些人互相交换眼神，还有些人偷偷看向宋瑶这一桌。

宋建国终于忍不住了，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刚要站起来，被王慧娟按住了。

“老宋，别冲动。”

“你没听见她说的什么话？”宋建国的脸涨得通红，“她这是在踩我们家！”

“我知道。”王慧娟的声音很平静，“但你一闹，反而让瑶瑶难做。”

宋建国咬着牙，硬是把那口气咽了下去。

台上的赵美兰还在说：“所以啊，我今天就想借着这个机会，跟瑶瑶说几句话。瑶瑶，你上来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宋瑶身上。

宋瑶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她走到台上，站在赵美兰身边。

赵美兰笑着拉住她的手，看起来一副慈爱婆婆的模样。

“瑶瑶，以后进了我们陆家的门，就要守我们陆家的规矩。你放心，只要你懂事、听话，我不会亏待你的。”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

又是一个红包。

比刚才那个稍微厚一点。

她递给宋瑶，笑着说：“刚才那个是阿姨疏忽了，这个才是真正的见面礼。你拿着，别嫌少。”

宋瑶接过来，没有急着拆。

赵美兰催促道：“打开看看啊，让大家也瞧瞧，我这个婆婆大不大方。”

台下有人起哄：“打开！打开！”

宋瑶看了看手中的红包，又看了看赵美兰脸上的笑容。

她有一种直觉。

这个红包，也有问题。

她慢慢拆开封口，伸手进去摸了摸。

摸到了。

一张纸。

她抽出来一看。

是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几个字：“婚后每月上交工资，由婆婆统一管理。”

宋瑶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大声。

台下的宾客们都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赵美兰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怎么样？惊喜吧？”

宋瑶把那张纸条举起来，对着灯光，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上面的字。

“惊喜。”她说，“确实是惊喜。”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凑近了看纸条上的字，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还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陆景川赶紧冲上台，抢过那张纸条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妈，你这是干什么？”

赵美兰一脸无辜：“怎么了？我这不是为了你们好吗？年轻人花钱大手大脚的，我帮你们管着，以后买房买车都有保障。”

“可你也不能……”

“我怎么不能了？”赵美兰打断他的话，“我是你妈！我还能害你不成？”

陆景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转头看向宋瑶，眼神里满是哀求：“瑶瑶，这事咱们回去再说，行吗？别在这里闹。”

宋瑶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三年的感情，在这一刻，像泡沫一样破了。

她甩开陆景川的手，走到舞台中央，拿起主持人放在一旁的话筒。

“各位叔叔阿姨，亲朋好友们。”

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她。

宋瑶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今天的订婚宴，到此为止。”

全场哗然。

赵美兰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瑶转过身，看着赵美兰，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阿姨，我想问问您，您是真的想让景川娶我吗？”

“当然是真的！不然办这场订婚宴干什么？”

“那您为什么要在红包里放一张空纸条？”

“我……”

“您第一次给我的红包是空的，第二次给我的红包里装的是一张让我上交工资的纸条。”宋瑶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您在台上说的话，我也听得明明白白。您说我家里条件一般，说我不配高攀你们陆家，说让我以后好好相夫教子。这些话，我都记住了。”

赵美兰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陆景川拉着宋瑶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瑶瑶，你别这样，有什么事咱们回家说，行不行？”

宋瑶甩开他，往后退了一步。

“回家？回哪个家？那是你家，不是我家。”

她举起话筒，看着台下那些陌生的面孔，缓缓开口：“我今天只说最后一句话。”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你们陆家在上海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高攀？”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整个宴会厅里炸开了。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捂住了嘴巴，还有人直接站了起来。

赵美兰的脸彻底垮了，她指着宋瑶，手指抖得像筛糠：“你……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你敢这么说我们陆家？”

宋瑶把话筒放下，转身走下舞台。

她走到父母那一桌，拉起还在愣神的宋建国和王慧娟。

“爸，妈，我们走。”

一家三口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穿过宴会厅，走向大门。

身后传来赵美兰歇斯底里的叫骂声，还有陆景川焦急的喊声。

宋瑶没有回头。

走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突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搬走了。

王慧娟握着女儿的手，轻声说：“做得对。”

宋建国叹了口气，拍了拍女儿的肩膀：“闺女，爸支持你。那样的家庭，咱不稀罕。”

宋瑶点了点头。

她掏出手机，把陆景川的电话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然后又打开了微信，把他的微信也删了。

做完这一切，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走吧，回家。”

三天后。

宋瑶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吃着泡面刷手机。

门铃响了。

她从猫眼里往外一看，是陆景川。

他站在门口，眼睛红肿，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好几天没睡觉的样子。

宋瑶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你来干什么？”

陆景川一见到她，眼泪就掉下来了。

“瑶瑶，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妈不对，我已经跟她吵了好几天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宋瑶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陆景川，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你问什么都行。”

“那天在台上，你妈说那些话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站出来替我说一句话？”

陆景川愣住了。

“我……我当时……”

“你不知道该说什么，对吧？”宋瑶替他说完了下半句，“因为你心里也觉得，你妈说的没错。你也觉得我家条件不好，你也觉得我配不上你，只是你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

“不是的！我真的没有这么想！”

“那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陆景川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宋瑶摇了摇头。

“你回去吧。我们之间，就这样了。”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门外传来陆景川的哭声和敲门声。

她没有再开门。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外面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宋瑶走回沙发前，重新端起那碗已经坨了的泡面。

她吃了一口，觉得没什么味道。

索性放下了筷子。

她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号码。

是她以前的大学室友，叫周雨桐。毕业后两人各奔东西，联系渐渐少了。但她听说周雨桐现在在一家大公司做高管，混得很好。

宋瑶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

“雨桐，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收到了回复。

“瑶瑶！真是你啊！我正想找你呢！听说你订婚了？恭喜啊！”

宋瑶苦笑了一下，打字：“取消了。”

“啊？？发生什么事了？”

宋瑶想了想，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发完之后，她等着周雨桐的回复。

过了几分钟，周雨桐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瑶瑶，你做得对！那种家庭，早点离开是好事！”

宋瑶笑了笑：“谢谢你能理解。”

“理解什么啊，我这是替你高兴！”周雨桐顿了顿，又说，“对了，你工作还在做吗？”

“在做啊，怎么了？”

“我跟你说个事。我们公司最近在招人，职位是财务总监助理，待遇不错。你要不要来试试？”

宋瑶愣了一下：“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的能力我还不清楚吗？大学的时候你就是咱们专业成绩最好的。要不是后来你选了那家小公司，现在说不定比我混得还好。”

宋瑶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你，雨桐。”

“谢什么啊，姐妹之间不说这个。你把简历发给我，我帮你递上去。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面试还是要你自己过的，我只能帮你争取一个机会。”

“够了，一个机会就够了。”

挂了电话，宋瑶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

她突然觉得，一切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宋瑶忙着准备面试。

她把自己的简历从头到尾改了好几遍，又把相关的专业知识复习了一遍。

面试那天，她穿了一套得体的职业装，化了淡妆，提前半小时就到了面试地点。

面试官是公司的财务总监，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很干练。

她翻了翻宋瑶的简历，问了几个专业问题，又聊了一些工作经历。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面试结束后，财务总监站起来跟她握手：“宋小姐，你的专业素养很不错。我们会尽快通知你结果。”

宋瑶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她努力过了。

三天后，她接到了录用通知。

周雨桐第一时间打电话来祝贺：“我就知道你行的！什么时候入职？”

“下周一。”

“太好了！到时候我请你吃饭，给你庆祝！”

宋瑶笑着答应了。

挂掉电话后，她坐在出租屋里，环顾四周。

这个房间不大，家具也很简陋，但她在这里住了两年，已经有了感情。

不过现在，她觉得自己该换个地方了。

她打开租房软件，开始找新的住处。

正看得入神，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赵美兰。

“宋瑶，是我。”

宋瑶皱了皱眉：“有事吗？”

“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你跟景川的事。”赵美兰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之前那么嚣张了，甚至还带着几分疲惫，“我知道那天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你能不能看在景川对你一片真心的份上，再考虑考虑？”

宋瑶沉默了几秒钟。

“阿姨，你不用跟我道歉。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

“那你……”

“我跟陆景川已经结束了。不管你怎么说，都不会改变这个事实。”

赵美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语气变了：“宋瑶，你别不识好歹。我拉下这张老脸来求你，已经是给你面子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丫头，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宋瑶笑了一声。

“阿姨，这才是你的真心话吧？”

“我……”

“行了，我不想跟你吵。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她挂了电话，把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

她伸了个懒腰，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新工作，新住处，新生活。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至于陆家那些人，就让他们留在过去吧。

宋瑶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搬家公司的电话。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周雨桐发来的消息。

“瑶瑶，下周一入职别忘了带身份证复印件和学历证书原件哦！”

她回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晚上，她躺在床上，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第一次见到陆景川时的紧张和心动，想起两人一起看电影逛街的快乐时光，想起赵美兰那些让人不舒服的眼神和话语。

也想起订婚宴那天，自己站在台上说出那句话时的决绝。

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但她知道，如果不这么做，她会后悔一辈子。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只有一句话。

“瑶瑶，我会等你回心转意的。——景川”

宋瑶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关灯睡觉。

第二天一早，她起床收拾东西，准备去看新房。

中介约了三套房，都在公司附近，交通方便。

她坐上地铁，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这座城市很大，人也很多。

但她不再害怕了。

因为她知道，靠自己，也能活得很好。

地铁到站，她走出站口，阳光明媚。

手机响了，是中介打来的。

“宋小姐，您到了吗？我在A出口等您。”

“到了，我看到你了。”

她挂了电话，朝那个举着牌子的小伙子走过去。

新的生活，从今天开始。

而陆家那场闹剧，就像一场噩梦，醒了就散了。

宋瑶不知道的是，在她开始新生活的同时，陆家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订婚宴那天的事情，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

陆家在上海的亲戚朋友全都知道了这件事。

有人说赵美兰做得太过分，活该被怼。

有人说宋瑶太不给面子，好歹也是长辈。

还有人说陆景川窝囊废，连自己老婆都护不住。

各种议论传到赵美兰耳朵里，气得她好几天吃不下饭。

更要命的是，陆建国也因为这件事跟她吵了一架。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儿子的婚事让你搅黄了，你还觉得自己有理是吧？”

赵美兰不服气：“我怎么了我？我不就是考验考验她吗？谁知道她那么不经考验！”

“考验？你那是考验吗？你那是羞辱！”

“我羞辱她怎么了？她一个普通家庭的姑娘，嫁到咱们家，难道不该感恩戴德吗？”

陆建国气得拍桌子：“感恩戴德？你以为你是谁？皇太后啊？”

两口子吵得天翻地覆，最后陆建国摔门而出。

陆景川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他妈天天在他耳边念叨宋瑶的不是，说他没出息，被一个女人拿捏住了。

他爸则怪他没有担当，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陆景川烦得要死，干脆搬到公司宿舍去住了。

有一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宿舍喝酒，越喝越难受。

他拿出手机，翻到宋瑶的朋友圈。

发现已经被屏蔽了。

他又试着打电话，发现也被拉黑了。

他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突然想起来，当初刚认识宋瑶的时候，她是那么开朗活泼的一个姑娘。

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特别好看。

那时候他觉得，这辈子能娶到她，值了。

可是后来，他妈总是在他耳边说宋瑶这里不好那里不好，说他们家条件差，说配不上他。

一开始他还反驳几句，后来听多了，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再后来，他就习惯了沉默。

习惯了他妈说什么就是什么。

习惯了让宋瑶受委屈。

他以为宋瑶会一直忍下去。

可他错了。

那天在台上，他看着宋瑶的眼睛，就知道她是认真的。

她是真的要走了。

想到这里，陆景川把酒瓶往地上一摔，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与此同时，宋瑶的新生活已经开始步入正轨。

她租到了一套满意的小公寓，一室一厅，朝南，阳光充足。

虽然面积不大，但被她布置得很温馨。

新工作也上手很快，同事们都挺友善，领导也很赏识她。

入职第一周，她就参与了一个重要的项目，加班加点地赶方案。

项目汇报那天，财务总监当着全部门的面表扬了她。

“宋瑶同志虽然是新人，但业务能力很强，态度也很认真。大家要多向她学习。”

宋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里却很高兴。

下班后，周雨桐约她吃饭。

两人找了一家火锅店，边涮毛肚边聊天。

“瑶瑶，你知道吗？我听说陆家那边最近不太好。”

宋瑶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怎么了？”

“好像是他们家公司的资金链出了问题，欠了供应商好多钱。你那个前婆婆到处找人借钱，没人搭理她。”

宋瑶没有说话，继续吃菜。

周雨桐看她不想提这个话题，识趣地转移了话题：“对了，我们部门有个帅哥，单身，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

宋瑶笑着摇了摇头：“算了，我现在不想谈恋爱。先把工作做好再说。”

“也行，事业要紧。反正你这么优秀，不愁找不到好的。”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吃完饭回家的路上，宋瑶走在上海的街头。

霓虹灯闪烁，人来人往。

她突然想起订婚宴那天，自己对赵美兰说的那句话。

“你们陆家在上海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高攀？”

当时她说这话的时候，更多的是愤怒和不甘。

但现在回过头来看，她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恨陆家。

她只是庆幸。

庆幸自己在最后一刻清醒了过来。

庆幸自己没有稀里糊涂地跳进那个火坑。

她掏出钥匙，打开公寓的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发出的嗡嗡声。

她换了拖鞋，倒了杯水，坐在窗前的书桌前。

窗外万家灯火，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故事。

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明天开会要用的资料。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个微信好友申请。

备注写着：你好，我是锐恒资本的合伙人，我叫沈致远。听说你之前在盛华集团的财务部工作过？想跟你聊聊，方便通过一下吗？

宋瑶看着这条申请，愣了一下。

锐恒资本？

那可是业内大名鼎鼎的投资公司。

她犹豫了几秒，点了“通过”。

对面立刻发来一条消息：“宋小姐你好，冒昧打扰了。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最近在做一个投资项目，需要一个有经验的财务顾问。有人向我推荐了你，说你的专业能力非常出色。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聊聊？”

宋瑶盯着屏幕，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她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字：“可以，请问什么时候方便？”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宋瑶不知道，这个深夜突然出现的消息，将会彻底改变她的人生轨迹。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陆家，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之中。

陆建国坐在客厅里，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

赵美兰在一旁抹着眼泪。

“你说这可怎么办啊？欠了那么多钱，供应商天天上门催债，银行也不肯贷款给我们……”

陆建国狠狠吸了一口烟：“还不是你干的好事！要不是你非要把那桩婚事搅黄了，宋瑶她爸兴许还能帮上忙。”

“她爸一个退休工人，能帮什么忙？”

“她爸是不行，可她舅舅呢？她舅舅不是在银行当副行长吗？要是结了婚，那就是亲戚了，借点钱周转一下总没问题吧？”

赵美兰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一层。

她一直觉得宋瑶家没什么背景，看不起他们。

可她却忽略了，宋瑶的舅舅在银行系统里有人脉。

“那……那现在怎么办？”

陆建国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还能怎么办？你去求宋瑶，让她原谅你，让她跟景川复合。”

“我去求她？”赵美兰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我凭什么去求她？”

“就凭你想让你儿子好过！就凭你想让这个家不散！”

赵美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极了。

让她去求宋瑶，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如果不这么做，公司就要倒闭，房子也要被抵押。

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拿起了手机。

可当她拨出那个号码的时候，听到的却是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赵美兰拿着手机，听着那句“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不信邪，又拨了一遍。

还是同样的结果。

“她换号码了。”陆建国在旁边冷冷地说，“人家早就防着你这一手了。”

赵美兰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脸涨得通红：“她凭什么换号码？她以为她是谁？我拉下脸来找她，她倒好，连个机会都不给！”

陆建国懒得跟她吵，起身去了阳台。

他站在阳台上抽烟，看着楼下街道上稀稀拉拉的行人。

脑子里想的全是公司的事。

欠供应商的三百万，月底就要到期了。

账上只剩下不到五十万，连利息都不够付。

银行的贷款申请被打回来了，理由是公司近两年的盈利状况不达标。

客户那边也在催货，可原材料供应商已经断了供货，因为没有按时付款。

一环扣一环，全卡死了。

陆建国狠狠吸了一口烟，呛得咳嗽起来。

他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二十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绝望过。

以前再怎么难，好歹还能周转得开。

可这一次，他是真的没办法了。

他不由地想起了宋瑶。

那个姑娘他是喜欢的，懂事、能干、不矫情。

当初赵美兰反对这门亲事的时候，他还说过几句公道话。

可他说了不算。

这个家，从来都是赵美兰说了算。

现在好了，鸡飞蛋打，什么都没了。

客厅里传来赵美兰打电话的声音。

“喂，他三叔啊，我是美兰。那个……我想问你借点钱周转一下，你看方不方便？”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赵美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是，我不是不还，就是暂时周转不开……喂？喂？”

电话被挂了。

赵美兰咬着嘴唇，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喂，他二姨，我是美兰啊……”

一连打了七八个电话，不是被直接拒绝，就是说自己也没钱，还有一个干脆不接电话。

赵美兰瘫坐在沙发上，脸色灰败。

她怎么也想不通，以前那些对她客客气气的亲戚朋友，怎么一夜之间全变了脸。

她忘了，这世上最现实的，就是人情。

你有钱的时候，人人都是你的朋友。

你没钱的时候，朋友也就没了。

陆景川从公司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他妈坐在沙发上发呆，他爸在阳台上抽烟。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爸，妈，我回来了。”

赵美兰抬起头，看了儿子一眼，眼眶突然红了。

“景川，你回来了。妈今天打电话给宋瑶，她换号码了。你说她怎么能这样？妈都已经拉下脸来找她了，她还想怎么样？”

陆景川没有说话。

他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赵美兰跟过来，继续说：“你去跟她说说，让她别那么绝情。毕竟你们也谈了三年，她总不能一点都不念旧情吧？”

陆景川放下杯子，看着自己的母亲。

“妈，你觉得她还会理我吗？”

“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我试过了。”陆景川的声音很平静，“她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去她公司找她，她让保安拦着我。我去她家楼下等她，她报警了。”

赵美兰愣住了。

“她……她报警了？”

“嗯。”陆景川点了点头，“警察来了，跟我说让我别再骚扰她，否则就要立案处理。”

赵美兰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宋瑶那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姑娘，做事竟然这么绝。

“那……那就算了吧。”赵美兰的声音有些发抖，“咱们陆家也不是离了她就不行。我就不信，没有她宋瑶，咱们还能饿死不成？”

陆建国从阳台走进来，冷笑了一声：“不靠她？那你告诉我，公司的窟窿怎么填？”

赵美兰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陆景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客厅里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陆景川突然开口：“爸，妈，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什么事？”

“我打算辞职。”

“辞职？”赵美兰的音量一下子提高了，“你疯啦？好好的工作辞了干什么？”

“我想自己创业。”

“创什么业？现在公司都这样了，你还折腾什么？”

陆景川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母亲，眼神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正因为公司这样了，我才要想办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爸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没了。”

赵美兰还想说什么，被陆建国打断了。

“让他说。”

陆景川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大学学的是机械设计，毕业后在一家制造企业干了五年技术员。

这几年他一直关注新能源行业的动向，觉得这是个风口。

他想做一个小型的储能设备加工厂，专门给一些中小型新能源企业做配套。

启动资金不需要太多，一百万左右就够了。

技术他有，市场他也调研过，前景还不错。

唯一的问题就是钱。

陆建国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说的这个项目，有多大把握？”

“七成。”陆景川说，“我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但我愿意试一试。”

陆建国看着儿子，突然觉得这孩子长大了。

以前总觉得他不够果断，什么事都要听他妈的。

现在看来，他不是没有主见，只是一直被压着。

“好。”陆建国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爸支持你。公司这边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先去忙你的。”

赵美兰急了：“你们爷俩商量什么呢？公司都这样了，哪还有钱给他创业？”

陆建国瞪了她一眼：“你闭嘴。要不是你，公司也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赵美兰被他一吼，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陆景川看着父母，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条路不好走。

但他必须走。

因为他不想再做那个懦弱的陆景川了。

与此同时，宋瑶的生活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天晚上加了沈致远的微信之后，两人约了周五下午见面。

见面的地点在静安区的一家咖啡馆，环境很安静。

宋瑶提前十分钟到了，点了一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人。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个子很高，五官端正，气质很好。

他看到宋瑶，微笑着走了过来。

“宋小姐？你好，我是沈致远。”

宋瑶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你好，沈总。”

“别叫我沈总，叫我致远就行。”他坐下来，也点了一杯美式，“我看过你的简历，很漂亮。你在盛华集团做的那个成本优化方案，我印象很深。”

宋瑶有些意外：“沈总看过我的方案？”

“当然。我有个朋友也在盛华，他跟我提起过你。”沈致远笑了笑，“他说你是他们财务部最厉害的人，一个人撑起了半个部门的活儿。”

宋瑶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沈致远摆了摆手：“你不用谦虚。我这个人看人很准，你是不是真有本事，聊几句就知道了。”

他打开随身带的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文件。

“我们公司最近在投一个新能源的项目，标的额大概两个亿。项目的财务模型我们已经做了初步的框架，但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够扎实。我想找一个有经验的人来做一次全面的财务尽调和风险评估。”

他把平板推到宋瑶面前：“你看看，有没有兴趣接这个活儿？”

宋瑶接过平板，认真地看了一遍。

这是一份很专业的投资方案，数据翔实，逻辑清晰。

看得出来，锐恒资本在这个项目上下了很大的功夫。

“沈总，这个项目规模不小，我一个人恐怕做不来。”

“我知道。”沈致远说，“所以我给你配了一个团队。你做负责人，统筹全局就行。”

宋瑶沉吟了一下。

说实话，这个机会很难得。

能参与到这种级别的项目里，对她的职业生涯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提升。

而且沈致远这个人，看起来也挺靠谱的。

“我可以试试。”她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完全的决策权。财务尽调这块，我说了算。”

沈致远笑了：“没问题。我请你来，就是因为相信你的判断力。”

两人又聊了一些具体的细节，敲定了合作的框架。

临走的时候，沈致远说：“对了，下周有个行业交流会，会有不少新能源领域的企业家参加。你要是感兴趣，可以一起来。”

宋瑶点了点头：“好，我一定到。”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宋瑶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心情很好。

她掏出手机，给周雨桐发了条消息：“雨桐，我今天见了锐恒资本的沈总，接了一个大项目！”

周雨桐秒回：“卧槽！锐恒资本？那可是顶级投资机构啊！瑶瑶你要起飞了！”

宋瑶笑着打字：“还没起飞呢，只是接了个活儿。不过我会努力的！”

“加油！姐妹看好你！”

宋瑶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坐在车上，她看着窗外的霓虹灯，突然想起了陆景川。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但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里停留了一秒钟，就被她甩掉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宋瑶几乎每天都加班到深夜。

她带着沈致远配给她的团队，对那个新能源项目进行了全方位的财务分析。

从公司的资产负债结构，到现金流预测，再到市场风险敞口。

每一项她都亲自把关，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团队成员一开始还有点不服气，觉得这个空降的女负责人不一定有多厉害。

但几天合作下来，所有人都服了。

宋瑶的专业能力确实过硬，很多他们看不懂的数据，她一眼就能发现问题所在。

更重要的是，她做事有条理，分配任务也很公平，从不摆架子。

渐渐地，大家都开始叫她“瑶姐”。

周五下午，宋瑶把最终的报告发给了沈致远。

沈致远看完之后，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宋瑶，这份报告做得非常好。比我预期的还要好。”

宋瑶笑了笑：“应该的，收了你的钱，就得把活干好。”

沈致远在电话那头也笑了：“你这人说话真实在。对了，明天的行业交流会，你还记得吧？”

“记得，几点？”

“上午十点，在浦东的万豪酒店。我到时候派车去接你。”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那也行。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带你认识几个人。”

挂了电话，宋瑶伸了个懒腰。

窗外已经是深夜了，办公室只剩她一个人。

她收拾好东西，关了灯，走出了写字楼。

秋天的夜风有些凉，吹在身上很舒服。

她站在路边等车，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瑶瑶，是我。我知道你换了号码，这个号是我新办的。我想跟你说几句话，说完我就不会再打扰你了。我对不起你，这三年来让你受了太多委屈。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在我妈面前一次次受气。我不奢求你原谅我，我只想告诉你，我已经辞职了，打算自己做点事。我会努力变成更好的人。谢谢你曾经爱过我。——景川”

宋瑶看着这条短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号码拉黑了。

出租车来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师傅，去锦绣路。”

车子驶入夜色中，城市的灯火在窗外流淌。

宋瑶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她不是没有动容。

三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但她很清楚，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

到了该分开的时候，就要学会放手。

第二天一早，宋瑶换上了一套干练的职业装，化了个淡妆，打车去了万豪酒店。

会场很大，来了不少人。

男男女女，个个衣着光鲜，端着香槟杯在人群中穿梭寒暄。

宋瑶找了个角落站着，观察着周围的人。

她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但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

她正想着，沈致远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宋瑶，你来了。来，我给你介绍几个人。”

他带着宋瑶穿过人群，来到一个中年男人面前。

“这位是天晟能源的董事长，张总。张总，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宋瑶，财务方面的专家。”

张总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有些花白，但精神很好。

他跟宋瑶握了握手：“沈总跟我夸过你好几次了，说你做的财务分析报告是他见过最扎实的。”

宋瑶礼貌地笑了笑：“张总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本职工作。”

“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也不要太谦虚。”张总笑着说，“有机会的话，希望我们能合作。”

“一定。”

沈致远又带着她见了几个业内人士，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圈走下来，宋瑶的名片夹里多了十几张名片。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休息，顺便喝了口水。

刚放下杯子，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愣了一下，定睛看去。

那个人也看到了她，同样愣住了。

是陆景川。

他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手里拿着一叠资料，看起来也是来参会的。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了几秒钟。

最后还是陆景川先开了口。

“瑶瑶……你怎么在这里？”

宋瑶平静地回答：“我来参加交流会。你呢？”

“我也是。”陆景川有些局促地晃了晃手里的资料，“我最近在做一个新能源的项目，想来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宋瑶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陆景川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时候，沈致远走了过来。

“宋瑶，你怎么在这儿？我正找你呢。走，我带你去见一下鼎丰资本的刘总。”

他看到陆景川，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宋瑶离开了。

陆景川站在原地，看着宋瑶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宋瑶。

更没想到，她看起来过得这么好。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气场十足，跟以前那个总是忍气吞声的姑娘判若两人。

而她身边的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陆景川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以为宋瑶离开他会过得很惨。

可现实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人家不但过得很好，而且还越来越好。

而他呢？

公司快要倒闭了，创业项目八字还没一撇，每天焦头烂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叠粗糙的资料，突然没有了继续待下去的勇气。

他转身走出了会场。

宋瑶跟着沈致远见了刘总，聊了十几分钟。

刘总对她的印象很好，当场表示有兴趣合作。

谈完之后，沈致远问她：“刚才那个人，是你前男友？”

宋瑶没有隐瞒：“嗯。”

“看得出来，他还放不下你。”

“那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了。”

沈致远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走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这边的自助餐还不错。”

两人去了餐厅，边吃边聊。

沈致远问了她一些关于职业规划的问题，宋瑶一一回答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沈致远突然说：“宋瑶，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上班？”

宋瑶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说的是正式入职。”沈致远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我们公司缺一个财务总监。我觉得你很合适。”

宋瑶沉默了。

她现在的公司虽然也不错，但晋升空间有限。

如果能去锐恒资本，那完全是另一个层次。

“我能考虑一下吗？”

“当然可以。不着急，你慢慢想。”

下午的交流会结束后，宋瑶回到了家。

她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直在想沈致远的话。

去锐恒资本，意味着更高的平台、更好的待遇、更大的发展空间。

但也意味着更大的压力和挑战。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胜任。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周雨桐打来的。

“瑶瑶，交流会怎么样？有没有收获？”

“挺好的，认识了不少人。”宋瑶顿了顿，“雨桐，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你说。”

“锐恒资本的沈总想挖我去他们公司做财务总监，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周雨桐的尖叫声。

“去啊！当然要去！那可是锐恒资本！你知道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去吗？”

“我知道，但是我怕自己做不好。”

“你怕什么？你的能力我还不清楚吗？再说了，人家沈总既然看中你，就说明你行。你要相信自己。”

宋瑶被她说得有些动摇了。

“那我再想想。”

“想什么想，赶紧答应！你要是错过这个机会，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挂了电话，宋瑶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城市的夜晚很美，万家灯火像星星一样闪烁。

她想了很久，最终拿起手机，给沈致远发了一条消息。

“沈总，我想好了。我愿意加入锐恒资本。”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沈致远就回了。

“欢迎加入。周一早上九点，来公司报到。”

宋瑶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新的征程，就要开始了。

而此时的陆景川，正坐在一家小面馆里，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面条。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宋瑶的朋友圈主页。

一条横线，什么都没有。

他被屏蔽了。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埋头吃面。

面条又冷又硬，但他吃得狼吞虎咽。

吃完面，他结了账，走出面馆。

外面下起了小雨，他没有带伞。

他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幕发呆。

手机响了，是他妈打来的。

“景川，你爸住院了。”

陆景川的心猛地一沉：“怎么回事？”

“高血压犯了，晕倒在店里。现在在医院，你快来。”

陆景川挂了电话，冲进雨里。

他跑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他看到陆建国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手上打着点滴。

赵美兰坐在床边，眼圈红红的。

“爸，你怎么样了？”

陆建国睁开眼睛，虚弱地笑了笑：“没事，就是血压有点高，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几天。”

“那公司的事……”

“公司的事你先别管，先把你的项目做好。”

陆景川握着父亲的手，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知道，父亲是为了公司的事操劳过度才病倒的。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当初那个错误的决定。

如果当初他们没有那样对待宋瑶，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在医院陪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才回家洗澡换衣服。

路过客厅的时候，他看到茶几上放着一张请柬。

是宋瑶寄来的吗？

他拿起来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张婚礼请柬。

新娘的名字，写着三个字。

但不是宋瑶。

是他的表妹，陈晓彤。

新郎的名字，他也不认识。

他翻开请柬，看到了婚礼的时间和地点。

就在下周六，在上海国际饭店。

他放下请柬，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身边的人都在往前走，只有他，还停在原地。

陆景川把那本请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表妹陈晓彤要结婚了。

时间就在下周六，地点是上海国际饭店。

他记得小时候，陈晓彤总跟在他屁股后面叫哥哥。

一转眼，连她都要嫁人了。

而他呢？

三十岁了，事业没着落，女朋友也跑了。

他把请柬放回茶几上，去浴室洗了个澡。

热水冲在身上，他闭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洗完澡出来，他妈已经回来了。

赵美兰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看样子又哭过。

“妈，爸怎么样了？”

“稳定了，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陆景川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妈，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我想把房子卖了。”

赵美兰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房子卖了，能凑一笔钱。一部分给爸的公司周转，剩下的我拿去投项目。”

“不行！”赵美兰蹭地站起来，“这房子是你爷爷奶奶留下的，怎么能卖？”

“那你说怎么办？公司欠了三百万，爸又病了，不卖房子还能怎么办？”

赵美兰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儿子说的是对的。

可她接受不了。

这套房子在静安区，虽然老了点，但地段好，市值少说也有四五百万。

这是她最后的底气。

卖了，就什么都没了。

“再想想别的办法，一定有别的办法的……”

“还有什么办法？”陆景川的声音有些沙哑，“亲戚朋友都借遍了，银行也不给贷款。除了卖房子，没有第二条路。”

赵美兰跌坐在沙发上，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突然想起了宋瑶。

如果当初她没有做那些事，也许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宋瑶那个舅舅，听说在银行系统里很有门路。

要是结了婚，好歹能帮忙周转一下。

可现在……

她咬了咬牙，开口说：“要不，妈再去求求宋瑶？”

陆景川摇了摇头：“没用的。她已经换号码了，也搬家了。我连她人在哪儿都不知道。”

“那你去她公司找她啊！”

“她去锐恒资本了。”

赵美兰愣了一下：“锐恒资本？那是什么地方？”

“一家很大的投资公司。”陆景川苦笑了一下，“她现在混得很好，比跟着我的时候好多了。”

赵美兰沉默了。

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是嫉妒？是后悔？还是不甘心？

她自己都分不清。

“那……那就算了吧。”她喃喃地说，“人家发达了，看不上咱们了。”

陆景川没有说话。

他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亮了。

是陈晓彤发来的消息。

“哥，周六的婚礼你一定要来啊！我还指望着你给我挡酒呢！”

他回了一个“好”字。

然后又加了一句：“恭喜你，晓彤。”

陈晓彤秒回了一个笑脸表情。

陆景川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

周六来得很快。

婚礼当天，陆景川换了一身干净的西装，早早出了门。

他不想到得太晚，免得被亲戚们围着问东问西。

到了上海国际饭店，宴会厅已经布置好了。

到处都是粉色的鲜花和气球，舞台上的LED屏循环播放着新人的婚纱照。

陆景川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不想引人注目，只想安安静静地吃完酒席就走。

可事与愿违。

没过多久，他三姑就看到了他。

“哎呀，景川来了！快来快来，坐前面来！”

三姑拉着他的胳膊，硬把他拽到了主桌旁边的位置上。

陆景川尴尬地笑了笑，坐了下来。

周围的亲戚看到他，眼神都有些微妙。

大家都知道他订婚宴上那档子事。

有人同情他，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纯粹是看热闹。

“景川啊，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吧？”

“还行。”

“听说你爸住院了？没什么大事吧？”

“没事，就是血压高，已经出院了。”

“那就好，那就好。”

寒暄了几句，气氛总算没那么尴尬了。

陆景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余光不经意地扫向门口。

然后他愣住了。

宋瑶正从门口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整个人看起来优雅大方，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

正是那天在交流会上见过的沈致远。

两人并肩走进来，有说有笑的。

陆景川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可宋瑶已经看到他了。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跟沈致远说了句什么，两人在另一桌坐了下来。

那桌坐的都是新娘的同事和朋友，跟他们这桌隔了好几排。

陆景川偷偷看了她一眼。

她正在跟旁边的人聊天，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看起来心情很好。

他心里酸溜溜的，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婚礼准时开始。

司仪在台上说着煽情的话，新人在众人的祝福中交换戒指。

陆景川心不在焉地鼓着掌，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宋瑶那桌。

她也在鼓掌，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敬酒环节开始了。

新人挨桌敬酒，亲友们纷纷送上祝福。

轮到陆景川这桌的时候，陈晓彤看到他，开心地抱了他一下。

“哥！你能来我真高兴！”

陆景川笑了笑：“新婚快乐，晓彤。祝你幸福。”

“谢谢哥！”陈晓彤说着，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哥，我刚才看到宋瑶姐了。她怎么也来了？”

“她是新娘的朋友吧。”

“哦，原来是这样。”陈晓彤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哥，你……还好吧？”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陈晓彤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敬完酒，新人去了下一桌。

陆景川坐回座位上，心情更加烦躁了。

他起身去了洗手间，想洗把脸冷静一下。

刚走到走廊拐角，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是宋瑶。

她也刚从洗手间出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一米。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还是宋瑶先开了口：“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陆景川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宋瑶的语气很平淡，“你呢？”

“我也挺好的。”

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

陆景川有很多话想说，但到了嘴边，又全都咽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那天在交流会上，跟你在一起的那个人……是你男朋友吗？”

宋瑶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他是我的老板。”

“哦。”

又是一阵沉默。

“我先回去了。”宋瑶说，“婚礼还没结束，我得去跟新娘打个招呼。”

“好。”

宋瑶从他身边走过，留下一阵淡淡的香水味。

陆景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回到宴会厅，婚礼已经接近尾声。

宾客们开始陆续离场。

陆景川也不想多待，正准备走的时候，赵美兰突然出现了。

“景川！你怎么在这儿？”

陆景川吓了一跳：“妈？你怎么来了？”

“你表妹结婚，我能不来吗？”赵美兰说着，目光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我刚才怎么看到宋瑶了？她也来了？”

陆景川点了点头。

赵美兰的脸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她犹豫了一下，问：“她在哪桌？”

“妈，你别去找她。”

“我就是去看看，又不干什么。”

“妈！”

赵美兰不理他，径直朝宋瑶那桌走去。

陆景川赶紧跟上，想要拦住她，但已经来不及了。

赵美兰走到宋瑶面前，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瑶瑶，好久不见了。”

宋瑶抬起头，看到是赵美兰，表情没什么变化。

“阿姨，您好。”

“哎，好，好。”赵美兰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瑶瑶，你最近怎么样？瘦了不少，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我挺好的，谢谢阿姨关心。”

“那就好，那就好。”赵美兰说着，突然叹了口气，“瑶瑶，阿姨以前有些地方做得不对，你别往心里去。阿姨也是为你好，就是方式方法不对……”

宋瑶打断了她：“阿姨，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今天是晓彤的好日子，咱们别说这些了。”

赵美兰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围的宾客都注意到了这一幕，纷纷侧目。

沈致远站了起来，挡在宋瑶身前。

“这位阿姨，不好意思，我们要走了。宋瑶，我们走吧。”

宋瑶点了点头，拿起包站了起来。

赵美兰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沈致远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宋瑶和沈致远一起走出了宴会厅。

陆景川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走到赵美兰身边，低声说：“妈，走吧。”

赵美兰转过头，眼眶红红的。

“景川，妈是不是做错了？”

陆景川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说是，那等于在责怪自己的母亲。

如果说不是，那又是在自欺欺人。

他只能沉默。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酒店。

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陆景川只觉得冷。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宋瑶和沈致远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绝尘而去。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失去。

不是她不在了。

而是她在你面前，却已经跟你毫无关系了。

赵美兰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辆车远去。

她心里说不出的后悔。

如果当初她没有那么势利，没有那么刻薄。

如果她真心接纳宋瑶，把她当成自家闺女看待。

那现在坐在那辆车里的人，会不会就是她的儿子？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

不管是她，还是陆景川，都得认。

婚宴散场后，陆景川一个人走在街上。

他没有打车，也没有坐地铁。

就那么漫无目的地走着。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晓彤发来的消息。

“哥，你没事吧？我看阿姨去找宋瑶姐了。”

“没事。”

“那就好。哥，你别太难过了。宋瑶姐是个好姑娘，但你们可能真的不合适。”

陆景川看着这条消息，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天桥上，看着桥下车来车往。

陈晓彤说得对。

他和宋瑶，从一开始就不合适。

不是门不当户不对的问题。

是他不够好。

他不够勇敢，不够坚定，不够有担当。

他配不上她。

这个认知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在天桥上站了很久。

久到太阳下山，路灯亮起。

他才慢慢转身，走下天桥。

回到家的时候，赵美兰已经做好了晚饭。

陆建国也出院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陆景川回来，赵美兰招呼他吃饭。

“快来吃饭，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陆景川换了鞋，走到餐桌前坐下。

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各自沉默地吃着饭。

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

最后还是陆建国打破了沉默。

“房子的事，我不同意卖。”

陆景川抬起头：“爸，不卖房子的话，公司的窟窿怎么填？”

“我自有办法。”陆建国放下筷子，“我跟你几个老战友联系过了，他们答应借我一些钱。虽然不够还清所有债务，但至少能缓一缓。”

“爸……”

“你别说了。”陆建国摆了摆手，“这房子是你爷爷留下来的，不能在我手里没了。你那个项目，想做就去做，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陆景川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和布满皱纹的脸，鼻子一酸。

“爸，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没能帮上忙。”

“说什么傻话。”陆建国瞪了他一眼，“你是我的儿子，说什么对不起。”

赵美兰在一旁默默地抹眼泪。

一顿饭，三个人各怀心事。

吃完饭后，陆景川回到自己房间。

他打开电脑，把那份项目计划书又看了一遍。

数据没问题，逻辑也没问题。

唯一的问题，就是钱。

他需要一百万。

可现在，他连十万都拿不出来。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突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请问是陆景川先生吗？”

“是我，您是？”

“我是锐恒资本的沈致远。冒昧打扰了，我想跟你聊聊。”

陆景川愣住了。

沈致远？

宋瑶的那个老板？

他找我干什么？

“沈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听宋瑶说起过你。她说你大学学的是机械设计，在制造业干了五年。我对你的专业背景很感兴趣，想跟你聊聊你正在做的那个新能源项目。”

陆景川的心跳加速了。

“沈总，您是怎么知道我的项目的？”

“这个圈子很小，陆先生。只要你有心做事，总会有人知道的。”沈致远笑了笑，“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见面聊聊？”

陆景川深吸了一口气：“有。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我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地址我稍后发给你。”

“好，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陆景川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他不知道沈致远为什么会找他。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陷阱。

但他知道，这可能是一个机会。

一个他等了很久的机会。

他打开衣柜，找出那套最体面的西装，挂在衣架上。

然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陆景川就到了约定的咖啡厅。

他提前了半个小时。

不是因为积极，是因为紧张。

他坐在角落里，点了一杯黑咖啡，一口一口地喝着。

三点整，沈致远准时出现了。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看起来很随意。

“陆先生？久等了。”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

沈致远坐下来，也点了一杯美式。

他没有急着谈正事，而是先闲聊了几句。

聊天气，聊交通，聊这家咖啡厅的咖啡味道怎么样。

陆景川一一应对着，心里却在打鼓。

他不知道沈致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聊了大概十分钟，沈致远终于切入了正题。

“陆先生，我听宋瑶说，你做了一个新能源储能设备的项目？”

“是的。”

“能给我看看你的计划书吗？”

陆景川从包里掏出那份计划书，递了过去。

沈致远接过来，认真地翻看起来。

他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仔细。

偶尔会停下来，问一两个问题。

陆景川一一作答。

大概看了二十分钟，沈致远合上了计划书。

“不错。”他说，“思路很清晰，市场定位也很准。技术上也没什么大问题。”

陆景川心里一喜，但表面上还是很镇定：“谢谢沈总夸奖。”

“不过，”沈致远话锋一转，“你这个项目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陆景川的心又提了起来：“什么缺陷？”

“你没有启动资金。”

陆景川沉默了。

这是事实，他无法反驳。

“我有一个提议。”沈致远说，“我们公司可以投资你的项目。但前提是，你必须出让百分之六十的股权。”

陆景川愣住了。

百分之六十？

那不等于把公司拱手让人了吗？

“沈总，这个比例太高了……”

“不高。”沈致远打断了他，“你的项目现在还只是一个想法，没有任何实际产出。我们投入资金，承担最大的风险，拿六成的股份，很合理。”

陆景川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他知道沈致远说得有道理。

可他心里还是不舒服。

百分之六十的股权，意味着他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东西，到头来大部分都是别人的。

“你可以考虑一下。”沈致远站起来，留下一张名片，“想好了给我打电话。不过我要提醒你，这个offer有效期只有三天。”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陆景川坐在那里，盯着桌上的计划书和那张名片。

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拿起手机，想给宋瑶打个电话。

但刚翻到她的号码，才想起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他苦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口袋。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站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车流，突然觉得很迷茫。

他不知道该不该接受沈致远的条件。

接受了，意味着失去控制权。

不接受，意味着这个项目永远只能是纸上谈兵。

他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沈总，我接受您的条件。”

陆景川挂了电话，站在咖啡厅门口愣了很长时间。

他刚才答应了什么？

出让百分之六十的股权。

这意味着他从老板变成了给别人打工的。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不接受，项目就做不起来。

接受，至少还有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装进口袋，往地铁站走去。

一路上他都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厂房选址、设备采购、人员招聘。

每一项都需要钱，都需要时间。

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来完成第一阶段的研发。

沈致远给他的期限很明确。

三个月内拿出样机，否则投资取消。

这是一个赌注。

赌赢了，他翻身。

赌输了，他这辈子可能都翻不了身。

回到家的时候，赵美兰正在客厅看电视。

看到儿子回来，她问了一句：“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去见了一个投资人。”

赵美兰愣了一下：“什么投资人？”

“一个做投资的老板，他愿意给我的项目投钱。”

赵美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投多少钱？”

“一百万。”

“一百万！”赵美兰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那可太好了！这下咱们家有救了！”

陆景川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没有告诉她代价是什么。

他不想打击她。

也不想解释太多。

“妈，我有点累了，先去睡了。”

“好好好，快去休息。明天妈给你炖鸡汤补补身子。”

陆景川回到房间，关上门。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亮了。

是沈致远发来的消息。

“合同我已经让法务拟好了，明天上午十点，你来公司签。”

“好的，谢谢沈总。”

放下手机，他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陆景川穿上那套最好的西装，提前半小时到了锐恒资本的办公楼。

前台的小姑娘把他带到一间会议室，倒了杯水。

他坐在那里，打量着这间装修精致的会议室。

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陆家嘴，高楼大厦鳞次栉比。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门被推开了。

沈致远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陆先生，很准时。”

“应该的。”

沈致远在他对面坐下，把文件夹推到他面前。

“合同你看一下，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陆景川拿起合同，一页一页地翻看。

条款写得很详细，也很专业。

他看不太懂那些法律术语，但大概的意思他明白。

沈致远出资一百万，占股百分之六十。

他负责技术研发和生产管理，占股百分之四十。

公司注册地在上海，法人代表是沈致远指定的人。

他看完最后一页，放下合同。

“沈总，我没问题了。”

“那签字吧。”

陆景川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手有点抖，但笔画很稳。

签完字，沈致远伸出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只手握在一起。

陆景川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彻底改变了。

是好是坏，他不知道。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接下来的日子，陆景川像疯了一样工作。

他租了一间两百平的厂房，在松江区。

位置偏了点，但租金便宜。

他买了二手的设备，雇了三个工人。

白天在厂房里调试机器，晚上回家画图纸。

有时候忙到凌晨两三点，就在厂房的折叠床上凑合一宿。

赵美兰心疼儿子，隔三差五就往厂房跑。

送饭，送汤，送换洗的衣服。

她看着儿子日渐消瘦的脸，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景川，你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妈，我没事。时间紧，任务重，我不能耽误。”

赵美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老天保佑儿子成功。

两个月后的一天，陆景川终于做出了第一台样机。

那是一台小型储能设备，体积只有洗衣机那么大。

可以储存五十度的电量，足够一个普通家庭用三天。

他测试了好几遍，各项指标都达到了设计要求。

他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他第一时间给沈致远打了电话。

“沈总，样机做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沈致远的声音。

“很好。我明天带人过去看看。”

挂了电话，陆景川在厂房里来回走了好几圈。

他太高兴了。

这两个月的辛苦没有白费。

他终于看到了希望。

第二天上午，沈致远带着一个技术团队来到了厂房。

他们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对样机进行了全面检测。

检测结果出来后，技术团队的负责人对沈致远点了点头。

“沈总，各项指标都合格，部分指标甚至超出了预期。”

沈致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走到陆景川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不错。”

陆景川咧嘴笑了。

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沈致远问。

“我想批量生产。”陆景川说，“我已经联系好了几家供应商，原材料的问题基本解决了。只要资金到位，一个月内就能出第一批货。”

“资金不是问题。”沈致远说，“你只管生产，销售的事我来解决。”

陆景川点了点头。

他第一次感觉到，有人站在背后的感觉真好。

而另一边，宋瑶在锐恒资本的日子也越来越顺。

她入职后接手了几个项目，每一个都完成得很漂亮。

沈致远对她的表现非常满意，不止一次在公司高层会议上表扬她。

同事们也都服气了。

私下里，大家叫她“铁娘子”。

不是因为她严厉，而是因为她做事太稳了。

不管多大的项目，到了她手里，都能有条不紊地推进。

好像没有什么事能难得住她。

有一天下午，沈致远把她叫到办公室。

“宋瑶，坐。”

宋瑶在他对面坐下：“沈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有两件事。”沈致远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想升你做副总裁，分管财务和运营。”

宋瑶愣了一下：“沈总，我来公司才三个月……”

“三个月够了。”沈致远打断了她，“我看人从来不看出身，只看能力。你有能力，就应该坐到更高的位置上。”

宋瑶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谢谢沈总信任，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第二件事。”沈致远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我想请你帮我一个私人忙。”

“您说。”

“下周我有一个很重要的饭局，对方是国内一家大型能源集团的老板。我需要一个懂行的人在旁边帮我参谋。我想带你一起去。”

宋瑶点了点头：“没问题，我去。”

“那就这么定了。”沈致远笑了笑，“对了，到时候穿正式一点。那老头很看重这个。”

“明白。”

宋瑶走出沈致远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她打开日历，看了一下下周的安排。

饭局定在周三晚上，地点是一家私人会所。

她在那天的日程上标注了一下，然后继续忙手头的工作。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收拾好东西，走出写字楼。

秋天的夜晚有些凉，她裹了裹外套，站在路边等车。

手机响了。

是周雨桐打来的。

“瑶瑶，周末有空吗？一起吃饭啊！”

“好啊，周末应该没事。”

“那就说定了！对了，我听说你升副总了？可以啊姐妹！”

宋瑶笑了：“消息传得这么快？”

“那当然！你现在可是我们圈子里的大名人！”周雨桐的语气里满是骄傲，“你知道吗？以前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现在都在打听你的消息呢。”

宋瑶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知道周雨桐说的是谁。

无非是那些以前觉得她配不上陆景川的人。

现在她混好了，他们又开始巴结她了。

可她不在乎。

她早就过了在乎别人看法的年纪。

“行了，周末见面再说吧。我先挂了。”

“好嘞，周末见！”

挂了电话，出租车来了。

宋瑶拉开车门坐进去。

“师傅，去锦绣路。”

车子驶入夜色中。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霓虹灯。

突然想起了陆景川。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但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中停留了一瞬，就被她甩掉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周三晚上的饭局，宋瑶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裙，化了个淡妆。

沈致远看到她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你今天很漂亮。”

“谢谢沈总。”

“走吧，车在楼下。”

两人到了一家私人会所。

装修很豪华，但很低调。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进来的地方。

沈致远带着她走进一个包间，里面已经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看起来六十多岁，穿着一件中式盘扣衫，气质儒雅。

“宋总，这位是鼎盛能源的董事长，周老先生。”

宋瑶微微欠身：“周老先生，您好。”

周老先生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沈总，你这位副总看起来很年轻啊。”

“年轻不代表没能力。”沈致远笑着说，“宋瑶是我们公司的顶梁柱，好几个大项目都是她一手操盘的。”

“哦？”周老先生来了兴趣，“那我倒是想听听，宋小姐对新能源行业怎么看。”

宋瑶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口了。

她没有说那些虚的，而是直接从技术和市场的角度分析了当前新能源行业的现状和未来趋势。

数据详实，逻辑清晰，观点独到。

周老先生听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鼓起掌来。

“好！说得好！沈总，你手下有这样的人，难怪你们锐恒资本这两年发展这么快。”

沈致远笑了笑，端起酒杯：“周老先生过奖了。来，我敬您一杯。”

饭局进行得很顺利。

周老先生对宋瑶的印象非常好，临走的时候还特意留了一张名片。

“宋小姐，以后有机会，希望能跟你合作。”

“谢谢周老先生，这是我的荣幸。”

送走周老先生后，沈致远和宋瑶站在会所门口。

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沈致远转头看着宋瑶：“你今晚的表现，比我预期的还要好。”

“是沈总给了我机会。”

“别叫我沈总了，叫我致远吧。”沈致远看着她，眼神有些深邃，“宋瑶，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有什么打算？”

宋瑶愣了一下：“什么打算？”

“比如，长期留在锐恒资本。或者，有一天自己去闯一闯。”

宋瑶沉默了一会儿。

“说实话，我没想那么远。我现在只想把手头的工作做好。”

沈致远点了点头：“也好。一步一步来，不着急。”

两人上了车，各自回家。

宋瑶坐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沈致远刚才那句话，让她心里泛起了一丝涟漪。

是啊，她以后想做什么呢？

继续在锐恒资本干下去？

还是有一天，自己出去闯一闯？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不管怎么选，她都不会再让自己受委屈了。

时间过得很快。

一转眼，又过了一个月。

陆景川的工厂已经正式开始量产了。

第一批产品下线的那天，他站在车间里，看着那些崭新的设备，眼眶有些湿润。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沈致远带着销售团队，很快就拿到了第一批订单。

虽然不是大单，但足以让工厂运转起来。

陆景川算了一下，按照目前的产能和订单量，半年之内就能回本。

一年之内就能盈利。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厂房里加班。

调试一台新到的设备。

手机响了。

是他妈打来的。

“景川，你明天有空吗？”

“怎么了妈？”

“你爸说想你了，让你回来吃顿饭。”

陆景川愣了一下。

自从他爸出院后，父子俩很少见面。

他忙着工厂的事，他爸忙着处理公司的事。

两个人各忙各的，连电话都很少打。

“好，我明天回去。”

第二天中午，陆景川回了家。

赵美兰做了一桌子菜，都是他爱吃的。

陆建国坐在沙发上，看到儿子回来，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来了？坐吧。”

陆景川在父亲对面坐下。

父子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赵美兰打破了沉默：“吃饭吃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三人围坐在餐桌前，各自吃着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陆建国突然开口了。

“景川，爸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陆景川愣住了：“爸，你说什么呢？”

“以前是爸不好，没有照顾好你和你妈。公司出事的时候，爸只知道发脾气，没有想过你的感受。”

“爸，你别这么说……”

“你听我说完。”陆建国摆了摆手，“你那个项目，做得很好。爸为你感到骄傲。”

陆景川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低下头，扒了两口饭，掩饰自己的情绪。

“爸，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工厂做好的。”

“爸相信你。”

赵美兰在一旁看着父子俩，偷偷抹了抹眼泪。

这一顿饭，一家三口吃了很久。

聊了很多以前从来没聊过的话题。

陆景川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的父亲并不是那么严肃。

他只是不善于表达。

饭后，陆景川帮着收拾碗筷。

赵美兰拉住他的手，说：“景川，妈也有话想跟你说。”

“妈，你说。”

“以前是妈不对，太势利了。对宋瑶那姑娘，妈做得太过分了。”赵美兰的眼圈红了，“妈知道错了。如果有机会，妈想当面跟她说声对不起。”

陆景川沉默了一会儿。

“妈，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宋瑶现在过得很好，我们不要去打扰她了。”

赵美兰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

“你说得对，不去打扰她了。”

陆景川抱了抱母亲，然后转身走出了家门。

站在楼下，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秋天的天空很高，很蓝。

他深吸了一口气，朝地铁站走去。

工厂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

他不能停下来。

与此同时，宋瑶正在参加一个行业峰会。

她作为锐恒资本的代表，在会上做了一个主题演讲。

演讲结束后，很多人围上来跟她交换名片。

她一一应对着，脸上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好不容易应付完，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休息。

刚喝了一口水，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致远发来的消息。

“演讲很精彩，我在台下都听到了。”

宋瑶笑了笑，回了一句：“谢谢沈总。”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好啊。”

傍晚，两人在一家西餐厅碰面。

沈致远订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外滩的夜景。

“今天辛苦你了。”沈致远举起酒杯，“敬你。”

“谢谢。”宋瑶也举起杯，跟他碰了一下。

两人边吃边聊，聊了很多。

聊工作，聊生活，聊未来的规划。

聊着聊着，沈致远突然放下刀叉，认真地看着她。

“宋瑶，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您说。”

“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生活方式？”

宋瑶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沈致远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了。

“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想过，跟我在一起？”

宋瑶愣住了。

她没想到沈致远会突然说这个。

她看着他，他的眼神很真诚，不像是在开玩笑。

“沈总……”

“别叫我沈总。”他打断了她，“叫我致远。”

宋瑶沉默了很久。

她对沈致远有好感，这一点她承认。

他是一个优秀的男人，有能力，有担当，对人也很真诚。

但她不确定，这是不是爱情。

或者说，她还没有准备好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致远，我很感谢你的心意。但我现在，还没有准备好。”

沈致远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没关系，我可以等。”

“你不用等我……”

“我愿意等。”他打断了她，“不管多久，我都愿意等。”

宋瑶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默默地吃完了晚餐。

走出餐厅的时候，外滩的灯光璀璨。

夜风吹来，带着江水的味道。

沈致远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晚上凉，别感冒了。”

宋瑶裹了裹外套，轻声说：“谢谢。”

两人并肩走在江边，谁也没有说话。

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悠长而深远。

宋瑶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了三年前第一次见到陆景川的场景。

想起了订婚宴上那个空红包。

想起了自己站在台上说出那句话时的决绝。

也想起了这几个月来，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艰辛。

她突然觉得，命运真的很奇妙。

它让你失去一些人，又让你遇见另一些人。

它让你经历痛苦，也让你收获成长。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再害怕了。

因为她已经学会了，如何靠自己站得更稳。

三个月后。

陆景川的工厂已经走上了正轨。

第一批订单顺利完成交付，客户反馈很好。

第二批订单已经在生产中，数量比第一批翻了一倍。

他招了十几个新工人，又添置了几台新设备。

厂房也从原来的两百平扩到了五百平。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天下午，他正在车间里巡视，手机响了。

是沈致远打来的。

“景川，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鼎盛能源的周老先生，对我们的产品很感兴趣。他想约你见一面，谈谈合作的事。”

陆景川的心跳加速了。

鼎盛能源？

那可是国内排名前三的能源集团！

如果能跟他们合作，那他的工厂就能上一个新台阶！

“真的吗？什么时候？”

“下周三，下午两点，在他们总部。”

“好，我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陆景川兴奋地在车间里走了好几圈。

工人们看着他，都笑了。

“老板，啥事这么高兴？”

“有大客户要来了！”陆景川笑着说，“今天晚上加餐，我请客！”

车间里响起一片欢呼声。

下周三，陆景川提前一小时就到了鼎盛能源的总部大楼。

他穿着新买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提着最新款的样机，还有一些技术资料。

前台把他带到一间宽敞的会议室。

他坐在里面，等着周老先生的到来。

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不只是周老先生。

还有一个人。

一个他无比熟悉的人。

宋瑶。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跟在周老先生身后。

看到陆景川的时候，她也愣了一下。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周老先生注意到两人的异样，问道：“怎么？你们认识？”

宋瑶率先回过神来，微微一笑。

“认识。老朋友了。”

陆景川也点了点头：“是的，老朋友了。”

周老先生没有多想，笑着说：“那正好，熟人好办事。来，都坐吧。”

三人围着会议桌坐下。

周老先生先是听陆景川介绍了产品和技术。

然后又问了几个专业问题。

陆景川一一作答，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周老先生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技术很成熟，性价比也很高。我们集团正好有一个新项目，需要一批储能设备。如果价格合适的话，我们可以签一份长期合作协议。”

陆景川的心跳得更快了。

“周老先生放心，我一定会给您最优惠的价格。”

“好，那就这么定了。”周老先生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具体的合作细节，你跟宋瑶对接就行。她是我们这个项目的顾问。”

陆景川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宋瑶。

宋瑶对他点了点头，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陆总，以后请多关照。”

陆景川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兜兜转转，他们又遇到了。

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宋顾问，请多关照。”

两只手握在一起。

短暂的一瞬，然后松开。

周老先生看了看两人，笑着说：“年轻人，好好干。未来是你们的。”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剩下陆景川和宋瑶两个人。

沉默了几秒钟后，宋瑶先开口了。

“你做得不错。”

“谢谢。”陆景川看着她，“你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祝福，也有一丝淡淡的遗憾。

但他们都知道，过去的，真的已经过去了。

他们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

虽然方向不同，但都在向前走。

这就够了。

走出鼎盛能源总部大楼的时候，外面阳光正好。

陆景川站在台阶上，抬头看着天空。

他掏出手机，给赵美兰打了个电话。

“妈，我拿到鼎盛能源的单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赵美兰哽咽的声音。

“好，好，妈就知道你一定行。”

陆景川笑了笑，挂了电话。

他走下台阶，朝停车场走去。

身后的大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前方是一条宽阔的大道，通向远方。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最好的风景，永远在前面。

而宋瑶，此刻正站在大楼的高层办公室里，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

她看到陆景川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翻看手里的文件。

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致远发来的消息。

“谈得怎么样？”

“很顺利。”

“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

宋瑶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她打了几个字，发了过去。

“好。”

放下手机，她转头看向窗外。

城市的景色尽收眼底。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这座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依然那么繁华，那么忙碌。

而她，终于在这座城市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她不再是那个在订婚宴上被羞辱的姑娘了。

她也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靠别人才能活下去的女孩了。

她是宋瑶。

一个靠自己双手，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人。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她的脸上。

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不管遇到什么，她都能走下去。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