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停止直接出资一年半后，乌克兰为何没有崩溃？

美国自2025年初后不再批准新的直接对乌拨款，至今已经一年半左右。外界一度担心，失去美国的大额军援和财政支持后，乌克兰防线可能迅速恶化。但战场现实没有这么简单：乌军守住了大部分防线，俄军推进速度较2025年同期显著放缓，乌军还持续打击俄军后方设施。

2026年上半年多数月份俄军净推进已降至个位数至数十平方公里，部分地区依然对乌方不利，因此更准确的说法是乌克兰稳住了局面，而不是已经开始取得决定性胜利。这场反差背后的原因，值得深究。

美国曾是乌克兰最大的单一双边援助方。美国停止批准新的直接援助后，欧洲国家和欧盟机构明显加大了支持力度，试图填补缺口。但“美国停止出钱”不等于“美国武器停止流入”：北约2025年启动PURL机制，由欧洲盟国和伙伴出资购买美国能够提供的关键装备，再交付乌克兰。截至2026年6月，各方已通过这一机制承诺出资超过60亿美元，防空拦截弹等美制装备仍在交付。

欧洲的援助增长也不是一蹴而就。基尔研究所统计显示，与2022—2024年的年均水平相比，欧洲2025年的军援拨付增加了67%，财政和人道援助增加了59%；但由于美国直接援助大幅退出，2025年对乌军援总量仍比此前三年的年均水平低约13%。进入2026年后，欧洲军援总体保持较高水平，而财政和人道援助在前四个月明显放缓。更准确的概括是：欧洲大幅补位，基本缓冲了美国退出造成的冲击，但并没有在所有领域完全填平缺口。

美国和欧洲的财政援助长期用于弥补乌克兰政府预算缺口，但乌克兰国家财政能够维持运转，也离不开国内增收和支出结构调整。

全面战争初期，领土丧失、经济活动收缩和纳税主体减少严重冲击了乌克兰国内收入，外援到位又存在时滞，2022年因此格外困难。此后，随着税收征管、战时融资和部分经济活动逐步恢复，国内财政收入有所回升。不过，名义收入增长还受到通胀、汇率和税负变化影响，不能简单等同于实际财政能力已恢复到战前水平。

为了填补收入缺口，乌克兰提高了部分税负，并将预算资源进一步向国防倾斜。长期高税负可能压制投资和消费，但在战争状态下，政府仍把安全与国防列为绝对优先事项。乌克兰财政部公布的2026年预算显示，安全与国防支出约为2.807万亿格里夫纳，接近预算总支出的60%，约占国内生产总值的27.2%。这一比例反映的是2026年预算口径，不能笼统写成“55%且已维持多年”；但与战前相比，乌克兰国防负担确实已经大幅上升。

俄罗斯同样承担着沉重的战争成本。SIPRI估算，俄罗斯2025年军事支出约为16万亿卢布，约占国内生产总值的7.5%；2026年预算中的计划军事支出有所下调，但仍处于高位。俄方部分军费和安全支出口径并不完全公开，因此与乌克兰预算进行简单倍数比较容易失真。可以确定的是，乌克兰经济和人口规模都明显小于俄罗斯，却把极高比例的国家资源投入防务，这本身体现了其战时动员强度。

真正显著改变前线作战方式的，是乌军快速扩张的无人机体系。在俄乌战场，无人机已经成为侦察、打击、布雷和后勤运输的重要工具，并重构了许多前线战术。

过去一年半里，乌克兰获得传统大型装备的速度和规模受到限制，但并非“基本为零”。欧洲国家仍在交付防空系统、火炮、弹药和战机，乌克兰本国的自行火炮等装备生产也在扩大。传统装备成本高、补充周期长，各类无人机能够更快量产和迭代，因此成为弥补火力与装备缺口的重要手段。

今天的前线并不是完全由无人机取代坦克和火炮，而是无人机与传统火力深度结合。进攻部队需要集结和移动，更容易暴露在侦察与打击无人机之下；防守方则可以用较低成本持续监视道路、阵地和补给线。在传统火力和人员数量处于劣势时，这种成本效益帮助乌军提高了防御效率，也显著抬高了俄军推进的代价。

乌克兰国家安全与国防委员会称，截至2026年，乌克兰国防工业的FPV无人机年产能已经超过800万架，参与生产的企业超过160家。需要注意，产能不等于实际产量或采购量，不同配置的无人机成本也差异很大，不能用一个固定的“平均1000美元”概括全部机型。但国产化程度和规模化生产的提高，确实降低了乌军对海外成品无人机的依赖。

随着无人机作战扩大，乌克兰组建了专门的无人系统力量，并在作战、侦察、电子战、维修和后勤环节投入更多人员。相关编制和预算并未完整公开，因此“5万至20万人”或“三分之一乌军都属于无人机部队”等说法难以精确核实。更稳妥的结论是，无人机已经从辅助装备变成乌军组织体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更广泛使用无人机能够减少部分侦察和近距离作战任务中的人员暴露，但公开资料不足以证明乌军总体伤亡下降完全由无人机造成。乌军利用远程无人机持续打击俄方油气、铁路和军工设施，迫使俄军投入更多防空、维修和后勤资源，这也是俄军推进成本上升的重要因素。

整体来看，在美国停止批准新的直接拨款后，乌克兰依靠欧洲加码支持、国内财政调整和无人机体系扩张，避免了外界担心的防线迅速崩溃，俄军推进速度也明显放缓。但这不等于乌克兰已经取得决定性胜利，更不意味着美国装备不再关键：通过PURL采购的美制防空系统和弹药仍具有难以替代的作用，财政支持同样关系到乌克兰能否长期维持战争。当前态势能够维持多久，仍取决于欧洲资金兑现、美国装备供应、乌克兰动员能力以及前线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