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林晚合租大半年了。
房子是老小区的两室一厅,房租贵,我俩一人一半。她住大卧室,我住小的,共用一个卫生间。她来的时候我有点犹豫,男女合租不方便。她说她睡觉沉,不介意,我就答应了。
林晚二十六,做设计,每天加班到十点多回来。我在附近一家饭店当厨工,下班早,通常她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客厅沙发上躺着刷手机了。
我们平时交集不多。她回来晚,我在自己屋里。早上她出门早,我还没醒。偶尔周末一起吃个饭,聊聊水电费什么的。她话少,我也是,日子过得平淡。
出事那天是周四。
那天我下班早,八点多就回来了。买了两串葡萄洗好放茶几上,想着她回来能吃。九点半她回来了,一进门就往卫生间走,说累死了要洗个澡。
我说葡萄洗好了在茶几上。她嗯了一声,卫生间的门关上了,水声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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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沙发上吃着葡萄,忽然听见她屋里手机在响。响了三声停了,过一会儿又响。我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敲了敲她卧室门。没人应。手机还在响。
我就推门进去了,想帮她把手机拿出来。
她卧室不大,书桌上摊着笔记本和一堆草稿纸,旁边立着个画架,上头夹着张画了一半的画。我扫了一眼,画的是一个男人的背影,穿着厨师服,手里拿着锅铲。线条还没上色,但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我。
我愣在那儿了。
桌上笔记本是开着的,屏幕没锁。我本来不想看,但余光扫到几行字。她写的是日记,日期就是今天。我只看了两三行:他说买了葡萄等我回来,他不知道我每天回来晚不是真忙,是怕回来太早跟他待在一起时间长了,我怕自己越来越依赖他。画了三个月他的背影了,没敢让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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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的水声还在响。
我把她手机拿起来,放在卧室门口的地板上,退出来,轻轻把门带上。回到沙发上坐了半天,手里那颗葡萄忘了吃。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裹着睡衣擦头发,看见茶几上的葡萄说了声谢谢,拿起手机回了条消息,就回卧室了。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我进过她房间,但那天晚上我在床上躺到两点多才睡着,脑子里全是那张画和那几行字。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但心里乱得很。到了下午我提前请了假,去超市买了块牛腱子,回来卤上,又买了瓶红酒。她回来闻到肉香,探头问我做什么呢。我说卤了牛肉,晚上一起喝两杯。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客厅吃卤牛肉喝红酒,聊了三个小时。她说她从小在姥姥家长大,父母离婚谁都不想要她。我说我爸走得早,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十七岁我就出来打工了。说到后来两个人都哭了,不是因为苦,是觉得这些话终于有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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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到一半她忽然问我,你是不是进我房间了。
我手里的酒杯顿了一下。我说我听见你手机响,进去拿手机。看到了画和笔记本。对不起。
她低下头,耳朵红了,半天没说话。后来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泪,说那你看到了,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我不知道怎么说。你画了我三个月,我才知道你心里有我。我自己心里有没有你,我不确定,但今天下午我提前下班,买了你爱吃的牛腱子和一瓶酒,我觉得这就是答案。
她笑了一下,眼泪掉下来,说你这个傻子。
后来我们没急着在一起。又过了一个月,她把那幅画完了,画的还是我的背影,但这回上了色。她裱好挂在客厅墙上,租金涨的时候我们退了那间小卧室,搬到一个屋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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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租大半年,我一直以为我们就是搭伙过日子。没想到她早就把我画进了她的生活里。
那天闯进她房间,我以为自己做错了事,没想到是撞进了她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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