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长颁奖现场的最大启示：所有人都在卷低价，其实跟“它”死磕才最划算

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涌金楼）

7月22日，浙江省质量强省和品牌建设大会在杭州召开。

作者▎结尾 静子 阿骞

编辑▎陈百亿

图源▎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

20多年前，杭州一家做滤芯的小工厂碰到了一道选择题：从国外买膜、回国组装，来钱快，眼前的日子会很舒服；自己研发过滤膜，难度不小，但能把核心技术攥在自己手里。

科百特。企业供图

这家企业叫科百特，7月22日，作为唯一发言的企业代表站上了浙江省质量强省和品牌建设大会的讲台。现场，创始人张应民讲的就是这道选择题的解法。而正是这个独家解法，使得科百特成为了今年浙江省政府质量奖的获得者。

浙江省政府质量奖两年一评，规格很高。楼主在现场看到，浙江省省长刘捷亲自为省政府质量奖获奖者颁奖。

拿奖难度不低。20个质量奖和质量管理创新奖获奖单位里，60%曾获国家科技进步奖，或主导制定过国际标准，靠的都是实打实的科技创新驱动质量跃升。

最让楼主关注的还是另一组数据，本届省政府质量奖最高奖——省政府质量奖10家，其中民企占了8席：做过滤膜的科百特、做缝纫机的杰克、做车载镜头的舜宇、做密封件的天生、做牛奶的一鸣、做监控的宇视、做逆变器的德业、做钢结构的东南网架。

浙江是民营企业大省，中小企业占比高，“内卷式”竞争的压力下，在不少企业的账本里，质量和成本是“死对头”：检测要钱，研发要钱，慢工出细活更要时间，提高质量往往意味着增加成本，压力可想而知。

而这些获奖企业偏偏把一条难走的路走通了，在他们的“算法”里，质量反而成了利润的放大器。

科百特这笔账，张应民算得最清楚。他把当初那道选择题理解为“战略取舍”，一做就是23年，光是半导体纳米膜就攻关了十年。曾经的小工厂，如今长成全球唯三、中国唯一具备纳米膜全产业链能力的企业。

讲到“零缺陷”时，张应民的一句话让楼主印象深刻：哪怕一个纳米级的瑕疵，都可能给客户造成巨大损失。

这话听着抽象，见过实物就懂了。楼主之前采访时见过这支膜。10厘米长的一小支，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却是芯片制造的“命门”。生产一款7纳米芯片，要走1300多道工序，其中三成离不开过滤。

超纯水里哪怕混进一点金属离子，芯片就会短路。这层膜，能把水过滤到几乎只剩水分子。这样的行当，低价换不来市场，质量才是敲门砖。过不了验证，连入场券都没有。

要跨过这道门槛，靠的是真金白银的投入。近三年，科百特研发投入超十亿元；十多年来，每年研发投入占营收的比重都超过10%。

杰克股份。图源：台州市场监督管理局微信公众号

这笔账，杰克和舜宇也算明白了。杰克不只卖缝纫机，卖的是数字化服装整体解决方案，工业缝纫机销量连续14年全球第一。舜宇一年产车载镜头1.5 亿颗，销售额连续14年全球第一。卷价格没有尽头，做到行业第一，才有真正的议价权。

长周期的质量投入对抗短期市场压力，是很多企业都要面对的现实难题。

名单里的东南网架，从提名奖走到正奖，经历了11年的打磨，这11年是他们对品质的孜孜不倦、精益求精。这家萧山老牌建筑业企业总经理王虎子说得很直白：“我们专门做复杂的、难的高端项目，用品质赢得客户信赖。”

东南网架参与承建了

杭州奥体主体育场“大莲花”。受访者 供图

难到什么程度？“中国天眼”构件精度要求0.1毫米，而建筑业常规只需是厘米级；江门中微子实验探测器的异形构件完全不规则，加工难度更上一层。

东南网架则选择跟踪数年，前期免费攻关，最初连中标的把握都没有，最终这些都成为了企业的经典代表作。

不过，龙头企业的故事再热血，也解答不了全部问题。浙江中小微企业占比超99%，质量强省的精髓，不仅要龙头强，更要让中小企业也“卷得起”，一起把产业链的整体质量水位托举起来。

大会上唯一的县市区发言代表温岭，回答的就是这个问题。

这个全国重要的机床装备生产基地，集聚了1200多家相关企业，2024年入选省级中小企业特色产业集群——机床产业检测设备等投入大，要求高，单个企业如果自行承担，负担过重。政府出面，把检测、认证、专利等做成“一站式”平台，这套成本先由公共平台扛下来。

如今，当地机床装备领域外观设计专利确权周期缩短90%以上。针对高端磨削装备“卡脖子”难题，温岭自主研制新一代智能磨床数控系统，为78家机床企业更换配套系统3659台（套），关键零件精密加工一致性合格率超99%，精度提升30%、成本降低40%。

这样的平台，浙江已在全国率先建成177个，服务企业超15万家次；其中2.0版平台45个，还组建起101个质量创新联合体，累计破解共性技术难题5000多项。平台的本质，是帮全行业降低验证成本。

紧随其后登台发言的中国科学院宁波材料所就是这类平台的代表。他们针对企业面临的高端检测难、质量验证难、标准对标难等问题，常态化开展科研与质量基础设施服务，提供“一站式”解决方案。平台设备年运行机时超20万小时，年服务企业1500余家。

企业、平台、地方政府一起合力，“卷质量”给浙江经济带来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大会现场的一组数据很能说明问题：近年来，浙江企业新产品销售收入占营业收入比重平均增长8%以上，质量成本平均下降9.7%。

一升一降。

答案其实很清楚：当所有人都在卷低价的时候，跟质量死磕，本来就是最划算的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