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那天晚上他洗澡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本来没在意——结婚五年，我从没翻过他手机。但那条消息预览弹出来的时候我刚好在床头柜找充电器，瞄了一眼。
“哥，这个月房租我晚两天转，手头有点紧。”
房租？他什么时候在收租？
我把手机拿起来。屏幕锁了，密码还是我生日。解开之后我犹豫了两秒，点进了微信。通讯录界面上方，赫然显示着“切换账号”——三个微信号，两个我没见过。
老周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我正在看第二个号的聊天记录。他擦着头发走过来，看见我手里攥着他手机，脸色变了。
“你都看见了？”
“你解释。”
他沉默了很久。窗外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空调外机上，噼里啪啦的。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坐到我旁边。
“那个号是我妈的。”他说。
“你妈有微信号，我知道。这个不是。”
“她有两个。一个跟亲戚聊天，一个……”他停顿了一下，“一个专门跟我要钱。”
我愣了一下。婆婆每个月跟我们拿两千块钱生活费，我一直以为是够的。公公退休金不高，但两个人花销不大，两千块在老家小县城不算少。
“上个月她要了五千。”老周低着头说，“说要装假牙。其实是给我弟还信用卡。”
我没说话。他把第三个微信号也点开给我看。聊天记录很少，只有一个群聊，群名叫“老周家的事”。里面只有三个人——他、他妈、他弟。往上翻，满屏都是转账记录。
“所以你每个月不止给两千。”
“有时候三千，有时候五千。上上个月给了一万。”
我倒吸一口气。我们俩的房贷每月六千多，车贷三千，女儿幼儿园学费两千八。他的工资一万二，我八千。每个月过得紧紧巴巴，我从去年就没买过新衣服。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觉得我在贴补娘家。”他说这话的时候不敢看我。
我忽然想起两年前我妈生病住院，我跟他说我想拿两万块钱回去。他二话没说就转了。当时我还觉得他大气，现在想来，他是心虚。
雨越下越大。我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他的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五年没吵过架，不是因为我们感情好，是因为他把所有不敢让我知道的东西都藏在了另外两个微信号里。
第二天早上，我注册了一个新的微信号。他问我干嘛，我说：“我也需要一个不用给你看的号。”
他愣在原地。我没再说什么，但有些账不是用吵架来算的，是用沉默来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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