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22日,再看国家统计局公布的2025年人口数据,最醒目的数字当然是全年出生人口只有792万。但我认为,比“孩子生得少”更值得警惕的,是有限的新生人口内部仍存在明显的性别失衡。
江西一位妈妈送儿子上小班,全班33个孩子,26个男孩、7个女孩。北京一位妈妈给女儿报到,17个孩子里有14个男孩。云南一个10人班级,也有7个男孩。单个班级不能代表全国,可当相似场景反复出现,它就不该只被当成巧合。
![]()
真正要回答的问题不是“为什么某个班男孩多”,而是,在低生育率、高养育成本的时代,为什么家庭越谨慎地生孩子,男孩偏多的结构反而可能被放大?
我觉得,这背后不是一句“老一辈重男轻女”就能解释,而是传统偏好、现实压力和家庭避险共同形成的一条链条。个体看似理性的选择,累积起来,正在变成全社会的长期成本。
![]()
少生时代
我认为,出生人口越少,性别比越不能被忽视,出生性别比指每出生100个女孩,对应出生多少个男孩,自然状态通常在103到107之间。2024年全国出生性别比为111.7,2025年全国出生人口为792万。
若以792万的年度出生规模静态测算,超过正常区间的男孩数量可能接近15万。只多几个点,落到几百万新生儿身上,就是十几万个真实的人生。
![]()
更关键的是胎次差异,2020年第七次人口普查长表口径下,头胎出生性别比为113.17,二胎为106.78,三胎却升至132.93,湖北三胎达到177.42,上海四胎达到216.67。
部分多胎家庭里的男孩数量,已经接近甚至超过女孩的两倍。联合国人口基金研究也指出,多孩出生性别比虽较早期高位下降,但部分地区仍处在120到175的高位。
![]()
![]()
改变数字的
在我看来,多胎性别比畸高的关键,不只是有人喜欢男孩,而是一些家庭存在明显的“停止规则”,生到儿子就停,没有儿子就继续,头胎是女儿,二胎还是女儿,部分家庭便继续生三胎。
一旦生到儿子,生育计划往往结束,两个姐姐加一个弟弟的组合并不少见,两兄弟再加一个妹妹却相对少见,这种差异正是家庭决策留下的痕迹。在低生育率和高养育成本背景下,普通家庭很少单纯为了“多一个孩子”不断追加生育。
能坚持生到三胎、四胎的家庭,往往带着更明确的性别期待,这里并不是说每个多胎家庭都重男轻女,而是从统计逻辑看,只要“有儿子便停止、无儿子便继续”的选择普遍存在,越往后一个胎次,男孩比例就越容易被推高。
![]()
一个家庭只是在完成愿望,社会得到的却是被放大的结构偏差,从时间上看,2018至2021年出生的一批孩子曾构成前几年幼儿园的主体。
截至2026年7月22日,当前3至6岁在园儿童主要出生于2020至2023年,正处在全面二孩、三孩政策影响逐步显现的阶段,幼儿园里的比例变化,也因此比总人口数据更早进入公众视野。
![]()
![]()
最隐蔽的偏好
我觉得,今天的儿子偏好早已不只存在于农村、落后地区和老一辈之中。2020年人口普查相关口径显示,城市新生儿性别比为112.15,镇为113.03,乡村为111.90,城乡差距已经很小,城市甚至略高于乡村。
更值得警惕的是,一部分高学历城市女性同样表达过儿子偏好,发表于《婚姻与家庭杂志》的研究结合2010至2018年六轮中国综合社会调查和70次深度访谈发现,一些赞同性别平等的高知女性仍倾向生儿子。
她们并非认定女孩不如男孩,而是从自身经历出发,担心女儿将来承受职场歧视、家庭压力和更高的社会要求,于是把“生儿子”理解为替孩子避险。
![]()
这正是问题最拧巴的地方,母亲因为亲身吃过性别不平等的苦,不愿女儿再吃一遍,这种心情可以理解。可当越来越多家庭把男性身份当成风险较低的选择,这种选择又会反过来强化男性更占优势的结构。
本质上,家庭不是在消除不平等,而是在通过选择孩子的性别躲避不平等。一个家庭算得很精明,千万个家庭作出同样选择,最后却把风险推给了下一代。
![]()
![]()
幼儿园和大学
在我看来,幼儿园男多女少与大学女生更多并不矛盾,而是同一问题在不同人生阶段的两种表现。2022年普通本科招生467.94万人,其中女性约294.8万人,占63%,男性约37%。女生人数接近男生的1.7倍。
出生时男孩更多,进入高等教育后女生占比却更高,这意味着一部分男孩在中学分流、学习适应和教育选择中逐渐掉队。
高学历女性规模扩大后,婚恋匹配又出现新的错位,部分高知女性不愿向下匹配,而低学历男性承受更大压力。这里不能把责任推给女性“眼光高”,真正的问题是出生性别失衡与教育发展不均叠加后,把不同群体推到了越来越难匹配的位置。
![]()
![]()
二十年前的选择
我认为,性别比失衡最昂贵的代价,不在今天的幼儿园,而在二十年后的婚恋和家庭结构。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显示,我国男性比女性多约3490万,20至40岁年龄段男性比女性多约1752万。那不是一串抽象数字,而是一千七百多万个具体的人和背后的家庭。
彩礼上涨就是供需压力最直观的货币化表现,2024年一项全国彩礼调查给出的平均值约为12.27万元,江西约12.52万元,位居调查首位。新华社此前调查还发现,江西部分地区不含车房的彩礼超过38万元。
![]()
所以,真正的解法不是继续催生,也不是只在口头上批判重男轻女。只要女性在职场发展、生育成本、家庭财产、养老责任和社会评价上仍承担更多隐性代价,只要“养老靠儿子、女儿终究是别人家的人”仍在代际传递,家庭就仍可能把生儿子视为更稳妥的选择。
让性别比回归正常,必须让生女儿在家庭账本上不再意味着风险和亏损,让女性从成长、求学、就业到生育都拥有更公平的环境。今天幼儿园里多出来的男孩,不是女孩的对手,更不是应该被指责的人。
![]()
他们同样是失衡结构的承受者,二十年前拼命“接男宝”的家庭,二十年后可能发现,自己的儿子恰恰成了婚恋最困难、竞争压力最大的一批人。
比没人出生更可怕的,从来不是男孩本身,而是孩子越来越少以后,我们仍让某一种性别被系统性偏爱,个体家庭可以把选择解释成为孩子好,可整个社会不能把代价继续留给孩子。
只有减少女性面对的不公平,改变家庭对儿女价值的计算方式,今天幼儿园里的比例,才不会在二十年后变成所有人共同偿还的一张账单。
![]()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