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媳恩怨——芬芳回娘家（33）

杨博骑着车满头大汗地赶到芬芳娘家，站在门口的时候才想起来，空着手，也没买礼。踌躇了一会儿，他硬硬头皮，抬手啪啪啪地敲门。

敲了半天，也没人来开，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院子里静悄悄的，没声儿。他又接着敲，还扯着大嗓门在门外喊芬芳，芬芳爹坐不住了，怕他这么喊会把左右邻居都喊出来看热闹。

芬芳爹打开院门，黑着脸，也不吭声。杨博看见是老丈人，一时有点紧张，讷讷地喊了一声爹。芬芳爹瞅了他一眼，朝屋里努努嘴，伸手把杨博背后的大门关上。

杨博进了屋里，芬芳怀里的小美一见到爸爸，伸着小手咿咿呀呀的要抱抱。杨博伸出手去要抱小美，芬芳却一扭身，不让他抱，她冷着脸，“你都跟你媳妇去赶集了，还来这做什么？”

杨博赶紧解释，“我一清早就去咱伯家帮着修灶屋了，哪里去赶集了？你别听娘瞎说。”“呵，无风不起浪，你要没那意思，你娘下那么大劲赶我？赶我给你们腾位置…”芬芳说着就忍不住哽咽起来，泪水也在眼眶里打转。

杨博将她身子扳过来，伸手接过小美抱着，“那都是娘自己的主意，我从没答应过，跟我回去吧，咱好好过日子，谁的话也不听。”

“那老屋里那个女人怎么办？”芬芳抬起泪水朦胧的眼睛问他。这一问就把杨博问倒了。那个女人怎么办？他怎么知道呢，那个女人不是他收留的啊。

见杨博一时没言语，芬芳笑了，冷笑，“有那个女人在一天，我是不会回去的，你娘也容不下我，我不能给你生孩子啊。你走吧。”说着芬芳从他怀里强行把小美抱过来，不再看他。

杨博像根木头桩子似的在屋里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芬芳抱着小美出屋，他才想起来自己该走了。芬芳爹娘在另一个屋子里，把他们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老俩口除了叹气，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连出面指责杨博几句都做不到。

杨博失魂落魄地骑车回到家里，他关了大门，一个人默默地坐在院子里抽烟。天黑了，他也不点灯，任由黑暗将他吞噬。

猪圈里的猪饿了，哼哼唧唧地拱着猪圈门。杨博烦躁地站了起来，三下两下拌了猪食倒在猪槽里。他也不想做饭吃，一个人，清锅冷灶的，他也没心情吃。

门外传来母亲喊他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急促的敲门声。杨博站着不动，黑暗里，他攥紧的拳头又松开了。脸上一阵无奈。他打开了大门，母亲急急地挤了进来，劈头就问：“芬芳呢？”“走了，回娘家了。”杨博答得平静。

“走了好，早就该走了。”杨博娘见芬芳不在家，心里高兴。“娘，你来做什么？”“也没啥事，你爹叫你去老屋吃饭，走吧，反正你也一个人。”杨博娘打头就要往外走。

“娘，我不去，我吃过了。”杨博实在不愿意去老屋。杨博娘见他站着不动，又往回倒几步，“你这孩子，说了你爹找你，吃不吃饭你也得走一趟，还让我拉你不成？”

杨博无奈，只得跟在母亲身后回了老屋。堂屋的桌子上早摆好了几个菜，都是红叶做的。杨博一到，红叶就忙着盛饭，杨博别扭地坐下，从来不知道回自己家能这么不自在。

几个人坐下吃饭，杨博头都不抬，只低头扒饭，杨博娘给他夹了几筷子菜，嗔怪道，“这孩子，都不知道吃菜呢。”红叶坐在他对面，时不时拿眼瞟他一下，又羞羞地把头埋在碗里。

杨博娘找红叶问过，假如杨博离婚，你愿意跟他过日子吗？红叶一开始听这话还是很吃惊的，杨博娘就解释说，他俩结婚都5年了，一直也没生养，俩人感情不好，见天的吵架，离了各自再找省心。”红叶这才明白，原来杨博哥的婚姻也不如意。她红了脸，害羞地点点头，我愿意，杨博哥是个好人。

红叶这边说通了，芬芳又自己走了，只差杨博这关了，只要杨博点头，红叶就是她儿媳妇了。杨博娘兴奋又欣喜。

杨博吃完饭刚要把碗放下，红叶忙站了起来要接过他手里的碗，“杨博哥，我再给你盛碗汤吧。”“不用，不用。”红叶的手已经碰到了他拿碗的手指头，他慌慌地把碗放下就起身要往外走。

杨博爹喊住他“先别走，有话跟你说，跟我进屋吧。”说着老汉起身进了自己屋里，杨博后面跟着。杨博娘也忙放下碗跟着进去，虚掩上房门。

杨博爹开口了：“芬芳回娘家了？”“是的。”杨博点点头，不想多说。“那你们就赶紧去离了吧，咱家也不亏她，等了她5年了，她要是能生，我们又何苦走这一步呢。”老汉说得情真意切的，就仿佛让儿子离婚他也是迫不得已似的。

“爹，我不离，我要是离了我还是人吗？芬芳那么好，我俩感情也好，我答应过她，绝不会拋下她不管的，何况我们还有小美呢。你们就别瞎操心了，好吗？”

“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咱农村里没有个儿子顶门立户的怎么行？往后你们老了，女儿嫁出去了，谁管你们？我这是为你老了以后考虑。你们现在年轻，过日子只看眼前，可人是会老的，老了没有儿子在身边，你可怎么办好？”杨博爹说得激动，老脸都涨红了。

“就是，就是，你爹说得没错啊，咱得为以后着想，她不能生，又不是咱对不起她。”杨博娘急着在一旁搭腔。杨博听不进这些，他和芬芳的日子过得好好的，爹娘非的横插一脚，把他们的日子搅乱。

可他是儿子，忤逆的话他说不出口，只能咬定青山不松口，不离，说破大天了他也不离。他沉默着，一脸忧郁。爹娘看自己说得唾沫横飞的，儿子却是态度坚决的不松口，一时也拿他没法，只能慢慢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