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关于日本人的祖先，民间一直有两个流行答案，一个指向徐福东渡，一个指向朝鲜半岛。听起来都很有故事，可把考古、语言和基因资料放在一起看，答案并不简单，日本人的形成更像一场持续数千年的迁徙与融合。
先把时间拨回一万年前。那时日本列岛还没有完全和亚洲大陆分开，来自东北亚、西伯利亚等地的狩猎者，沿着朝鲜半岛和北方岛屿进入日本，他们后来被称为绳文人。
绳文人生活时间很长，从公元前一万年左右一直延续到公元前五世纪。他们没有文字，也没有统一国家，主要靠采集、捕鱼和打猎生活，不过他们会制作陶器，陶器表面常有绳子压出的纹路，绳文时代因此得名。
日本列岛的自然条件给了他们稳定生存的空间，山地多，森林密，降雨足，海岸线又能提供鱼类。学界估计，绳文时代人口最多时达到10万至25万人，在没有铁器和农业的年代，这个数字并不低。
但绳文人并没有一直独占列岛。公元前五世纪前后，来自朝鲜半岛以及长江三角洲方向的人群陆续抵达日本，他们带来了水稻种植、铁器和新的生活方式。这些人后来被称为弥生人，弥生时代也由此开始。
变化很快发生在九州北部，农耕村落逐渐出现，人口增长，粮食有了剩余，管理水利和分配资源的权力也开始集中。公元前一世纪，日本已经出现伊都国、奴国等地方政权，并与中国大陆政权发生联系。
那么绳文人去了哪里？他们没有突然消失，一部分与弥生人通婚，一部分向本州北部、北海道以及更北方迁移，还有人被新的农业社会吸收。到了三四世纪中叶，大和势力出现，日本主体民族和早期国家形态才逐步成形。
这就解释了一个关键问题，日本人的祖先究竟是哪一群人？答案不是单独的绳文人，也不是单独的弥生人，而是多个时期、多个方向迁来的人群共同留下的后代。
早期研究曾给出大约90％弥生人、10％绳文人的说法。后来研究又提出三方起源模型，认为绳文人贡献约9％到13％，弥生人带来东北亚成分，古坟时代从大陆迁入的人群则贡献了现代日本人中更大的一部分，约占71％。
数字出现差异，并不代表研究互相否定。取样范围、计算方法和比较对象不同，结果就可能不同。真正稳定的结论是，日本人的血缘来源不是一条线，而是多次迁徙叠加出来的。
2024年，日本研究团队对全国7个地区3250多人做全基因组测序，仍然把现代日本人的祖先概括为绳文系、关西系和日本东北系三支。关西人群还表现出与新石器时代黄河中上游古人群较明显的亲缘联系，这说明大陆移民进入日本的时间和规模，可能远比徐福传说更复杂。
那朝鲜半岛居民是不是日本人的祖先？这个说法也得拆开看。弥生人确实有一部分经过朝鲜半岛进入日本，但当时还没有今天意义上的韩国人。半岛只是迁徙路线和中转区域，沿途人群中既有当地居民，也可能有从中国北方和江南地区迁来的群体。
水稻传播就是一个常被提到的线索。日本九州很早出现稻作，而水稻技术的重要源头在长江下游地区。吴越地区农民是否直接大规模迁入，仍有讨论，但弥生文化明显受到了东亚大陆农业技术影响，这一点比把所有人都归成某一个现代民族更接近历史实际。
语言也不能直接等同于血缘。日语和朝鲜半岛古代语言存在一些相近之处，却不等于现代日本人就是韩国人的后代。古代人群、现代民族和国家名称，不能简单画上等号，这个边界不分清，讨论很容易跑偏。
徐福故事为什么这么有生命力？《史记》只记载徐福出海求仙，最后到了一个平原广泽之地，并没有明确说那就是日本，更没有说他成了神武天皇。到了五代时期，才有文献把徐福与日本联系起来，传说也就越传越远。
日本从佐贺到千叶，确实流传着三十处左右徐福遗址和相关传说，不过现存神社、墓地多是在江户时代以后逐渐加工形成。日本人过去谈徐福，更多是把他当作来自大陆的文化符号，用来说明日本与东亚世界之间的早期联系，并没有普遍把他认作开国祖先。
就算徐福真的带着三千人抵达日本，人数放进几千年的迁徙史里也太少了。2021年的研究已经显示，现代日本人的大陆来源主要来自多轮迁徙，秦朝某一支北方人群并没有留下能够主导现代日本基因的明显痕迹。
说到底，徐福可以是传说中的航海者，也可以是中日交流想象中的一个标志，但很难成为日本人的直系祖先。日本人的形成，靠的不是一个神秘人物，而是绳文人、弥生人以及古坟时代大陆移民，经过长期通婚、迁徙和融合，最终共同塑造出的历史结果。久久国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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