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同学重逢

一、前奏

　这是一个清朗的傍晚，行道树已生出绿芽，渲染在一片枯叶之中，阳光下落，不远处的小镇书店十分静谧。

　　秦文为应聘工作刚到镇上不久，现在，他在小镇书店不远处的麻辣烫摊子大快朵颐，他点了一瓶饮料，时而从锅里挑出麻辣烫来吃，吃得慢而爽利。

　　刘天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目前失业在家，这会，他刚从小镇角落的家里踱步出来，前往镇上书店。

　　一条河流横穿镇街，镇街是一条南北向的街道，分布有饭店、奶茶店、早餐店、商店、服装店、婴幼儿用品店、手机店、蛋糕店、政府机构、超市、旅馆等等，最有特色的是街道两边都栽了树木，树木经年生长，都有一大丛树叶。

　　今天刮着小风，傍晚凉气飘来，如油画般彩色的春天铺展开来，田里成片的油菜花黄艳艳的，数十亩的桃花拼贴在油菜花中间。

　　刘天沿着门前小河的边兀自走着，他掏出一根香烟点燃，深吸一口，然后吐出，再掸掸烟灰。他打算先到小镇书店去看看书，然后再绕着街道行上两圈，最后再依依不舍的回家。他选择闲逛，因为口袋里实在没钱了，一盒烟也是最便宜的六块那种。

　　秦文毕业三年了，干过两份工作，如今又辞职了，现在正寻找下一份工作，他应聘的是一家食品企业，做操作员，约好明天面试，他怕来不及，便今晚先到企业所在的镇上来了，他在小镇的旅馆开了一间房，然后就来到镇上闲逛，吃吃喝喝，走走看看。

　　眼看就要入夜，小镇街边摆起了摊子，以卖水果的为主，还有卖烧饼的，沿街的烧烤店也都摆出桌椅来，这会水果的香味结合着烧烤的烟火味弥散在空气中，让人闻见一种小镇的味道。不时传来几声鸟叫，撕开太阳的余光。

　　秦文吃着麻辣烫，还不忘记给边上的小狗扔上几块，就这样人和狗一起吃着麻辣烫。

　　刘天走到书店门口，停下脚步，又点燃一支香烟，他左手叉腰，右手夹着烟，每一口都吸的很深，他不想立即进到书店，因为那样就会一下子变得沉闷起来。不消一分钟，烟就抽完了，刘天夹着烟蒂，吸上最后一口，再把烟屁股弹到不远处的地面。

二、继续

　　四下扫视，刘天突然看到了大学同学秦文，秦文侧对着刘天，但一直专心吃饭，看也没看书店门口的刘天。刘天踌躇一下，迅即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把烟盒装到衣服里面的兜里去了，随后他走向秦文，轻拍了下秦文的肩头，秦文一扭过头来，发现是刘天，便笑笑说：“是你小子啊”，刘天说：“是啊，就是我啊”，秦文说：“你怎么在这里”，刘天说：“我来这玩”，秦文哦了一声就邀请刘天一起来吃，刘天也不客气，顺手坐了下来。

　　刘天叫了一瓶可乐，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好久没喝过可乐了。然后又从锅里挑出一串麻辣烫，吃起来，吃完一串，挑出一串，一串一串的吃。刘天道：“你来这做什么”，秦文说：“我来应聘，提前一晚来了”，刘天说：“应聘的什么工作”，秦文说：“这的食品厂，操作工”，刘天说：“可以啊，工资多少”，秦文说：“据说四千到五千，勉强糊口呗”，刘天说：“有份工作就行了，好歹有人发工资”，秦文说：“你呢，你在干嘛”，刘天说：“我没事干，在家开店”，秦文说：“那你咋跑这来了”，刘天说：“跑过来找同学，刚会完”。

　　两人吃了一会，风凑巧停了，街道的温暖驱逐了凉意，也许是吃得身体热了也不一定，街上不时有人往来踱步，有的老人提着购物袋，女人们的挎着小包，小孩子跟在一旁。

　　吃过一会，刘天盯上了麻辣烫摊子上的啤酒箱，吃饭不喝酒，香味少不少，吃饭又喝酒，心情不好也好。秦文不知怎的，突然说：“要不要喝点”，刘天迅即答应：“好啊，好久没见了”，秦文说：“毕业后就没咋见过了”，刘天要了四瓶啤酒，两人一人两瓶，咕噜噜，刘天一下一杯，秦文一下半杯，秦文只能喝一瓶，还有一瓶，刘天便拿过来，直接用嘴喝。

　　刘天问：“毕业以后你还回去过学校吗？”，秦文答道：“回去过一次，和李琦他们一起回去的，那天刚在森林公园搞了烧烤”，刘天说：“哦哦，我也回去过一次，在对面我们以前常去的餐馆吃了顿饭，还是那么香”。

　　两人吃近尾声，到了要结账的时候了，刘天静坐不动，本想抽根烟，但是忍住了。

三、再续

　　秦文结完账，刘天说：“去镇上走走吧”，秦文说好，两人便一同上街闲逛起来，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镇上的广场，广场上有一排健身器材，像极了两人学校操场上的健身器材。

　　刘天脱下外套，用手指勾着，甩在肩膀上，和秦文走向广场深处的健身器材，刘天问：“你跑步吗？我以前每天都跑步，像学校操场的四百米跑道，我至少要跑十几圈”，秦文说：“不跑，不想跑”，刘天说：“也是，跑步挺累，我以前是为了瘦身，练体力，不过跑开了，坚持下来，感觉还是不错，特别是跑完步，冲个澡，感觉特别凉爽，睡觉也睡得好些”，秦文说：“我长得瘦，不能再瘦了，所以我没跑步，也不出去”，刘天问：“不跑步锻炼，也不出去，那你都在寝室干嘛”，秦文说：“玩手机，看电影什么的，哪像你们，晚上到处跑”。

　　广场上有人在练习打鼓，一共九只鼓，也有九个女人，她们带了一部音响，用来放音乐的。放的是孙悦的欢乐中国年，九个人和着歌曲时而敲打鼓面，好不热闹，九个女人年纪貌似都在40岁以上，其中一个最年轻的是打鼓队的指导，负责指挥的。

　　刘天把视线从打鼓队女人身上移开，说：“以前我们常晚上爬上楼顶喝酒，喝的是那种最普通的酒，什么也不吃，就是纯粹的喝酒，你一口我一口，喝的又快，一下半瓶酒就没了，喝了酒就开始聊天，和谁谈恋爱啊，班里谁喜欢谁啊，就是这之类的话题，一点也没有以后找工作什么的话题”，秦文笑了，说：“你们在楼顶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还是我没有关注你们了”，刘天又说：“我们那时候还晚上跑去江边玩，放孔明灯，在商业街吃东西”，秦文说：“江边？什么江，哪条江？”，刘天说：“当然是长江了，从商业街往里一直走，就到了江边，江水很平静，我们坐在江边照相，坐的离江水很近，感受到江水的寒凉和摇曳”，秦文说：“还有这事，怎么没叫我”，刘天说：“是你不去，不是没叫你”。

　　秦文说：“时间还早，我们去唱唱歌吧”，当秦文说出去唱歌时，这已超出了刘天的想象了，本以为今天只是吃饭闲聊，没想到秦文还要去唱歌，那就太好了，小镇的ktv，刘天还没有去唱过，因为回镇上总是一个人，也就没想去光顾镇上的ktv，再加之刘天唱歌也不怎么好听，来来回回就那么几首，每次去ktv唱歌都是那几首，唱完就不再唱了。

　　秦文和刘天找到小镇上唯一的一间ktv，小镇ktv临街有一个门面，门面里面有一部电梯，电梯直上三楼，越过了二楼，也就是电梯在二楼不停，只往返于一楼和三楼之间，ktv有10个包间，此时有两个包间有人在唱歌，剩余八个包间都还空着，进门之后，刘天没有说话，一直盯着ktv墙上的广告入迷，秦文等了一会，问：“你们这有什么套餐”，服务员回答：“有139的，还有168的，还有208的，还有268的，还有328的，看您要哪一种”，秦文看也没看刘天，说：“就要139的那种，都包含什么，有果盘吗？”，服务员答道：“有一个果盘，请问还要什么吗？”秦文说：“不要什么了，就这个”。

　　点好套餐后，服务员便给两人开了房间，是进门往右的最里面一间，这间有半扇临街的窗子，街上的嘈杂像风一样往房间里灌。房间音响设备竟然不旧，但也有两三年光景了。

　　果盘上来后，还送上一壶茶，刘天拿牙签叉了一块哈密瓜往嘴里送去，秦文则是在点歌台开始点歌了，这边刘天又给自己倒上一杯红茶喝起来，像是从没喝过茶一样，他暗自盘算，饭吃了，酒喝了，茶喝了，水果吃了，烟也抽过了。想起香烟，刘天借口去上厕所，在洗手间隔间里点燃一支烟吸起来，吞云吐雾间，刘天的愁容稍有舒展。

四、高潮

　　秦文点了一首陈奕迅的富士山下，示意刘天点歌，刘天遂点了一首许巍的蓝莲花，音乐流淌，秦文又点了一首，是陈奕迅的好久不见，秦文唱完，刘天又点了一首周华健的朋友，秦文随后点了一首陈奕迅的爱情转移，刘天则点了一首周华健的让我欢喜让我忧、、、

　　两人陶醉地唱着歌，其间，刘天走出房间，偷偷看了另外两个包间里的画面，一个包间里是一家四口，一对夫妻和一对父母，女人穿着一件毛衣，她把柚子挽起来，右手拿着话筒深情唱着容祖儿的小小。男人坐在一边嗑瓜子。父母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女人唱歌。还有一个包间是七八个年轻男子和两个女孩，一个年轻男子唱着周杰伦的稻香。

　　唱完歌，刘天把果盘和茶水一扫而光。两人并排走出ktv，刘天说：“以前我们那帮人深夜去到另一所学校附近，找了一间ktv，一唱就是一个通宵，一个人唱着歌，剩下的人都睡得四仰八叉了，就躺在包间的大沙发上，唱完歌的人又叫醒睡着的人起来接着唱，就这样有时你在睡觉，别人在唱歌，有时你在唱歌，别人在睡觉，一直唱到第二天7点半，好不快活”，秦文说：“那太累了，也挺好的”。

　　此时夜已深了，刘天问：“你住在哪里，我想去看看”，秦文说：“就在那边的一家旅馆，可以啊”。随后，两人并行，沿着街道右侧走向旅馆，刘天酒足饭饱，不再言语，由于口袋没钱，他已经一年多没有在外面吃过饭了。

　　秦文订的旅馆在临街处有一门脸，进门后是楼梯，一直走向二楼，一上二楼，就是旅馆的收银台，老板正坐在收银台那里追剧，秦文和刘天从他身边经过，径直走向房间，房间有一扇临街的窗户，晚风又起，轻轻巧巧的沿着窗边吹来，刘天站在窗前观看街上的景象，偶有来往的行人，刘天必视线追逐观看。秦文则是坐在床边，他特意挑了一个有窗的房间，尽管手头也不太宽裕，但他还是不愿委屈自己，刻意追求一种洒脱。

　　刘天问：“知道班上有人结婚了吗？”，秦文说：“不知道啊，只知道一个，刚结婚不久”，刘天又说：“文哥，你哪天结婚？，我看快了吧”，秦文则说：“要结婚也是你结婚”。

　　拖延良久，刘天最终还是从秦文房间下了楼，走时说：“文哥，我先走了”，秦文问：“你住在哪里，这么晚了怎么回去？”，刘天说：“打个车，不久就到了”，刘天瞒着秦文的是，他就住在镇上的角落。

　　刘天沿着街道右侧走向小河，点燃一支香烟，香烟气味在他的指尖氤氲，此时街上的灯光还亮着呢。秦文洗漱完后，看也没看窗外街边的刘天，直接躺下了。

　　秦文不知道的是，刘天此时已患上重疾，快一年多没在街上吃过饭了，也没人陪他散步，也没跟同学聊过天了，他十分感谢秦文的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