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的刀终究也是刀在了老外身上。
源于十六生的龟奶奶是来到开封后唯一一个没有骗烧东家的人。她背着厚厚的龟壳在街上叫卖着草边小乌龟,路过的人调侃她:老乌龟卖儿卖女。但她还是若无其事的推销着如果有人买了小乌龟,她会开心的说:好玩,跟大侠走了,我好日子去了,谢谢大侠。祝大侠副手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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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草龟卖两文糖钱是乱世里最不值钱的货币,却是她一天的饭钱。如果有一天一只乌龟都没有卖出去,她就会在饼摊前看别人吃饼解馋。龟奶奶把赚到的钱都攒了下来,想要留着给儿子娶亲,给女儿盘铺子。即使自己也过得很艰难,她也会好心的帮助身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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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遭官府追捕的少东家,她会让人藏在床底。在有人来询问时大掩护邻居朱寡妇的孩子生病没钱吃药,她会拿出自己聚宝盆里的钱给她还债。时代动荡,谁的日子都不好过。但看着儿子从远方寄来的字字句句皆是平安顺遂的家书,听着女儿在身边关切的话语,龟奶奶好像又有劲编下下一个小乌龟了。
可这些都是假的,龟奶奶的儿子们早就死在了战场上。而那一封封家书也不过是盈盈伪造的,就连盈盈女儿的身份都是温无缺冒名顶替。北宋初立闹钱荒,南唐国主李煜为拖垮北宋南征计划,将海量铁柱堂钱走私入开封。从前值钱的铜钱越来越少,百姓手里攒下的钱财飞速贬值。往日能买一只口粮的钱,后来连粗粮都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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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为了保住征战军饷,定下铁血对策,下达严令期限让全城百姓主动上交手中所有堂钱。官府不给予任何兑换补偿,直接无偿没收,并且将私自藏匿,私下使用堂钱的以利制罪手段极为严苛。百姓陷入两难的境地,如果上交全家将无钱糊口,但私藏又怕被官兵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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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周寡妇被收缴堂前的官兵抓走,慌乱之时怀中滚出了龟奶奶丢失的聚宝盆,盆中的钱币散落一地。龟奶奶听到街上的骚乱出来探寻,看到钱币上不同的年号,她还是不得不想起来了。好大,好大。四是糊涂的人突然清醒了,其实她一直都记得龟奶奶的聚宝盆里一直有好多种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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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眉开元通宝是年少时与父母分离的卖身钱,天成元宝是卖掉多年宅院的心酸钱,而天福元宝是儿子战死沙场的性命钱。夜深人静时,她总是会拿出那一枚枚随着朝廷更迭而失去价值的钱币排在桌上一个个数着。叮铃铛铛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一声声响在她的心头。她不是忘记了,而是想起来太痛了。一难复书,至二难心战死,存者且偷,生死者常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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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不是古书上冰冷的文字,而是在乱世中挣扎的一个个人。失去儿子的是龟奶奶。却不只是龟奶奶故事的最后。朝廷终于意识到了强硬手段只会动摇根基,停止了无偿收缴,动用国库铜钱按比例兑换百姓手中的糖钱,安抚动荡的民心,逐步稳住开封物价与市面秩序。平息这场货币大乱,盈盈推着龟奶奶将旧钱换成了新钱。回家时龟奶奶仿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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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多想他真是鬼奶奶的儿子,可这世界上还有另一个母亲在等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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