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乡土记忆中书写小人物不屈的精神

7月20日，中国作家协会作家活动周第17期“作家朋友 欢迎回家”活动在北京中国现代文学馆启幕。受邀参加本期活动的作家，有刚刚荣获第九届鲁迅文学奖的傅菲，还有热播电视剧《逐玉》原著作者团子来袭。他们接受了《北京青年报》记者专访，畅谈依据乡土记忆，书写大时代背景下小人物不屈的精神。

傅菲：

获鲁奖后与启蒙恩师分享喜悦

“7月15日上午第九届鲁迅文学奖获奖名单公布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家呆坐了15分钟，从惊喜中缓过神来，拨打了那天唯一的一通电话，打给了我在上饶师范读书时的语文老师皮晓瑶，第一时间向她分享我获奖后的那份喜悦之情。曾经在她的启蒙下，我走上了文学创作之路。”参加完活动返回酒店的大巴车上，傅菲向北青报记者聊起了当时的获奖感受。

谈及获奖作品《人间珍贵》，傅菲称他专注于乡村和自然领域的散文写作。长居深山，寻访偏远小村，与乡人闲坐，调查当地人的生活、习俗、收入结构、人口流向、疾病、自然资源、水文等，用这种田野调查的方式对曾生活的土地进行深度观察，在此基础上创作了《人间珍贵》。

傅菲还表示，现在获奖后回头再看这部作品，他觉得还是有很多突破——关注到了社会的广泛性。作为70后，他生命里的黄金年华与改革开放历程高度重叠。“这种重叠背后带给我的工业文明影响，我肯定要去归纳，去反思与审视。我就开始去构建一部能够反映我们这个伟大时代进程的作品。”傅菲说道。

最终他将着眼点放在了他小时候生活过的江西上饶市北部乡村。在他的记忆中，他生活的枫林村里有2600多常住人口，大家天天在一起生产生活。随着工业化进程，人口开始迁徙，到现在只剩下400多人。为了探究这背后原因，傅菲在《人间珍贵》中试图将人物与其所生活的村子结合起来，既写人物的生活和命运，也写村子的命运与变迁，并且融入了大量的口述史与地方文化风景。

通过人物群像来写村庄演变

“我就是通过人物群像来写村庄的演变，再通过地方文化志来凝结国家伟大进程中的一个缩影。”傅菲说道，蹲点调查中，他还回访了曾长期生活过的福建浦城县、安徽枞阳县，将所了解到的人物命运故事一一分布在各个地方，拓宽了这部散文集作品的地理纬度。

在傅菲的笔下，这群扎根泥土的普通老百姓从事着形形色色的职业，有的是茶人，有的是扎灯笼的人，还有的是离乡的挖基井的人，是种花人，是有所念所盼的理发师。“我在作品里还特别记录了一位渐冻症患者，他的声带都被割掉了，但他依然很珍惜自己的生命，乐观地活着，他的身上体现着一种不屈的精神。”傅菲坦言道，这种精神就是我们时代的底色，虽然每个人都在经历着各种阵痛，但都在很努力地生活。这些小人物反映了当下时代的精神面貌。

傅菲进一步表示，他着力于叙述普通劳动者生命历程当中悲欢离合的故事，深入挖掘他们的精神品质及人性光辉，如同他的书名《人间珍贵》一样，是对时代的一种祝福，也是对劳动者的祝福。他们的生命与所生活的土地紧紧联系在一起。土地是他们的安身立命之本，也是傅菲创作这部作品的初衷。在他看来，他能获得鲁迅文学奖，很大程度上是作品立足大文学观，通过书写扎根泥土的一群小人物来反映时代变迁。

谈及最近的创作情况，傅菲称，他的另一部扎根农村的散文作品获得了中国作家协会的扶持计划支持，作品将进入印刷出版环节。他希望未来依旧脚踩泥土行走在大地上，到基层去，到农村体验生活，积累更多的生活经历与创作素材。

团子来袭：创作《逐玉》缘起宰杀年猪

作家活动周现场，北青报记者还见到了热播电视剧《逐玉》原著作者团子来袭。这部剧今年3月开播后红遍大江南北，火到了台湾。不少观众认为，《逐玉》的角色又美又萌又飒，符合当代年轻人的审美。原作被影视化改编后，通过剧集形式输出了优秀传统文化和民俗特色，打造了东方美学，提升了中华文化软实力。

采访中，她还谈及了这部作品的创作缘起跟她的乡土记忆有关。她出生在川渝，那边一到过年就会宰杀年猪，按年猪更是一项左邻右舍青壮年都要去帮忙的重大活动。有一年从外地务工的青壮年赶回老家过年的太少，大家提起要杀年猪就格外头疼。“我那时就萌生了写一个力大无穷、一个人就能杀年猪的威武女主的想法。”团子来信说道。

由于川渝地区冬天非常湿冷，一些体弱多病的老人熬不过年关。在年节里同一片天穹之下，有的人家在欢欢喜喜迎接新年，有的人家则凄清压抑地送别离世的亲人。“对此我感触特别大，脑子里关于《逐玉》的故事也一下子清晰了：两个同样痛失至亲的灵魂在年节风雪里相遇，于暂时得以喘口气的平凡烟火中彼此慰藉、互相救赎。”团子来袭如是说。

将主人公设定为上阵杀敌的女将军，既是人物前期作为一个力大无穷的杀猪少女的成长线的合理铺排，也源于作者的幼时经历。她出生在秦良玉的第二故乡石柱，又在童年时期看了很多女将军题材的影视剧，进而对这类题材情有独钟。

值得一提的是，团子来袭的另一部作品《归鸾》也已完成影视作品拍摄。她虽未参与改编，但就当前放出的预告来看，她觉得剧组的主创团队抓住了这个故事的内核基调。为此她非常期待成片。

“在创作《归鸾》的时候，我想写一个乱世背景下不同阶级碰撞、世道对人的不同影响，以及个体如何影响甚至改变一个时代轨迹的故事。”团子来袭称，为了让人物的故事线足够精彩，她给女主设置了去性别化的权利思维袭承，让她有了贵族教育赋予的宏大视野与责任感，而女主的成长轨迹从“复仇贵女”变为“为生民立命的执政者”；男主则被乱世践踏、碾碎后，却又在废墟中凭自身不屈的意志重塑了自我。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张恩杰

编辑/周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