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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英国政坛再次迎来权力交接,安迪·伯纳姆即将接替基尔·斯塔默出任英国首相,成为2016年脱欧公投以来的第七位首相。
就在他即将正式上任之际,其经济顾问、高盛前首席经济学家吉姆·奥尼尔公开喊话称,英国需要认清现实,与中国和其他亚洲国家进行更深入的接触,以适应全球经济重心向东转移的趋势。
奥尼尔同时指出,当前的英国越来越像美国的第51个州,而脱欧严重损害了英国的经济利益,英国领导层必须做出改变。
英国政界此时喊话向东看,正是其困境之下做出的战略选择。
英国脱欧十年,换了七位首相,唐宁街10号的主人在频繁更迭,但英国经济的困境却始终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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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宁街10号(英国首相官邸)
数据是最有力的佐证。
脱欧10年间,英国GDP较留在欧盟的假设情景缩水了6%至8%。而截至2025年,脱欧导致英国国内劳动生产率下降3%至4%,就业岗位减少3%至4%,投资下降12%至18%。脱欧每年给英国造成约300亿英镑的直接经济损失。
对英国而言,欧洲市场的萎缩本已难以承受,而美国这个盟友也没有带来预期的补偿。
脱欧使英国整体贸易强度降低了约15%。2024年,英国货物和服务进出口额占GDP的62%,出口导向型企业的生产率比其他企业高出22%,贸易在英国经济增长中扮演着核心角色。然而,英国与欧盟的贸易壁垒增加,企业的海关申报、边境认证等非关税负担大幅上升,让本地中小型出口商受到最大冲击。
在这种背景下,英国政界的向东看呼声成为必然。
斯塔默今年1月访华时曾明确表示,过去英国对华政策摇摆不定导致错失诸多机遇,仅中英贸易就直接支撑了37万个英国就业岗位。这一数字背后,是英国企业对中国市场的现实依赖:2025年,中英双边货物贸易额已达1037亿美元,服务贸易额有望突破300亿美元,双向投资存量接近680亿美元。
如果说经济发展是英国寻求对华合作的拉力,那么美国因素则是推动英国战略转身的推力。
特朗普重返白宫后,英美关系经历了前所未有的震荡。
在乌克兰危机、格陵兰岛问题以及美国对伊朗军事行动等一系列议题上,英美摩擦不断,两国关系已跌至数十年来的最低谷,英国必须摒弃对特殊关系的执念,重塑对美关系,建议增强对美防范意识。
民调数据显示,英国民众对美国信任度已从2024年的53%骤降至2025年的38%,鉴于特朗普咄咄逼人、交易式的行事风格,英国理应与欧盟建立更紧密联系。
这种进程,让英国开始重新审视自身的战略定位。
长期以来,英国奉行不对称结盟战略,将自身安全高度绑定在美国的霸权框架之下。然而,随着美国在霸权衰落过程中向盟友转嫁安全风险和防务责任,这种战略的代价日益显现。
特朗普政府固持美国优先理念,对不配合、不执行美国战略优先事项的欧洲盟友,采取加征关税、威胁退出北约、调整驻欧美军部署等惩戒性措施。
更令英国难以接受的是,美国还将矛头直指英国的核心利益。美国正在考虑采取措施惩罚西班牙和英国,以报复这两个国家不支持美国对伊朗的军事行动,选项包括重新评估美国对英国福克兰群岛主权主张的支持。
面对这种局面,英国的选择已经清晰起来:英国领导层必须做出改变,才能在全球舞台上取得新成就。
而除了英国目前存在的政治经济双重困境外,伯纳姆其人的政治基因也影响了其向东看的决策。
安迪·伯纳姆是一位具有鲜明特色的政治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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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伯纳姆
他1970年出生于利物浦的普通工薪家庭,父亲是电信工程师,母亲是全科诊所接待员,两人都没上过大学。14岁时,他被BBC电视剧中利物浦失业者的故事触动,加入了工党。从剑桥大学英语专业毕业后,他走上从政之路,2001年当选国会议员,先后在布莱尔和布朗政府中担任财政部首席秘书、文化大臣和卫生大臣。
2010年和2015年,伯纳姆两次竞选工党党首均告失利。
2017年,他辞去议员职务,转而参选大曼彻斯特首任直选市长,以超过60%得票率当选并于2021年和2024年两次连任。在担任市长期间,他将公交服务重新置于公共控制之下,整合为蜜蜂网络,推动大规模社会住房建设,有效降低了普通民众的生活成本。大曼彻斯特经济平均增长率达3.1%,成为伦敦以外最具经济活力的地区。
伯纳姆的政治风格兼具务实理性与沟通能力。
与前任斯塔默不同,伯纳姆在对华关系上拥有更直接的亲身经历和更明确的务实态度。
2018年9月,就任大曼彻斯特市长第二年的伯纳姆率团访华,出席夏季达沃斯论坛并访问天津和深圳。他实地体验了中国高铁,感叹英格兰北部的铁路乘客理应享受到与中国北方乘客一样干净、舒适、可靠的服务。在伯纳姆的推动下,天津与大曼彻斯特于2019年签署友城结好意向书。
2026年4月,伯纳姆会见中国驻曼彻斯特总领事,其间愉快忆及访华经历,表示大曼彻斯特市重视发展对华关系,愿下大力气推动双方在绿色发展、电动公交、先进制造和生命医药等领域合作取得更多扎实成效。
伯纳姆身边的核心顾问,其立场对中英关系走向也具有重要影响。
吉姆·奥尼尔是伯纳姆经济团队高级顾问、高盛前首席经济学家,也是金砖概念的首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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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姆·奥尼尔
他曾表示,真正关乎英国贸易和投资的地方是中国、印度和印度尼西亚这样的国家,这些国家人口众多、经济增长迅速,在世界经济中所占份额越来越大。
如果奥尼尔在新政府团队中担任重要顾问,凭借其对中国及新兴市场的深入了解,可能有助于促进中英经贸及金融合作,英方在处理对华关系时也会更灵活。
值得注意的是,英国的向东看实际上是欧洲多国集体转向的一部分。
从2025年11月西班牙国王费利佩六世访华,到12月法国总统马克龙访华,再到今年年初爱尔兰总理马丁、芬兰总理奥尔波以及英国首相斯塔默相继访华,欧洲国家不约而同地向东看。
这种集体行动的背后,是欧洲国家在经历经济困境和地缘政治冲突后,对自身处境的共同反思。
特朗普再次上台以来,对欧步步紧逼,欧盟退无可退,对美绥靖政策已然见底,奋起反抗是必然的选择;中国的稳定性、可靠性以及敢于对美霸凌说不的勇气,自然成了中国的魅力所在。
以英国为代表的这些西方国家,在经历近年来的一些波折之后,逐渐认识到,如果他们要获得一个长期稳定、可持续的发展环境,就必须和中国这样推行普惠包容的全球化的大国多做朋友、多做伙伴。
尽管伯纳姆的对华政策基调偏务实,但前景仍面临多重挑战。
首先,英美特殊关系的基础性纽带没有出现完全崩塌。
英国仍是美国最紧密的防务合作伙伴,两国在军工领域的合作仍然深度互嵌:F-35战机项目体现了两国军工界的深度协同,英国重塑空基核力量的计划也离不开美国支持。
美国长期在英国保有约20座不同类型军事基地和约1万名驻军,仍是其在欧洲、中东等地区执行战略威慑和应急快反任务所倚重的战略资产。
其次,英国国内政治碎片化加剧了政策的不确定性。
英国地方选举结果表明,英国政坛格局正加速向多党竞逐和碎片化方向演进。英国议会、安全系统等机构内部仍然存在不少对华强硬的声音,英国对外政策也仍将受到盟友伙伴尤其是美国和欧盟政策影响甚至约束。这些限制都不会随伯纳姆上台而消失。
最后,伯纳姆政府对华政策大概率仍是务实合作与战略防范长期并存。
英国官方没有改变将中国视为系统性竞争者的定位,在半导体、人工智能等关键技术领域的投资审查与准入限制不会轻易松动。
伯纳姆的务实态度确实为中英经贸合作提供了难得的战略机遇窗口,尤其在地方、产业和企业层面可能释放出更多积极信号。但这一契机更像是英国为应对自身危机而做出的有限度务实调整,而不是无条件的战略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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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英合作前景广泛
伯纳姆的崛起,是一位两度冲击领袖失败的政治人物经过九年地方治理后强势回归的独特案例。他即将带着北方民意基础和权力下放理念入主唐宁街,试图在困局中为英国寻找新出路。
对中国而言,面对欧洲国家向东看的趋势,关键在于保持政策连续性和开放姿态,通过稳定预期、深化合作,不断增强自身的长期吸引力。
在一个日益多极化的世界中,选边站队的外交注定是短视的,而保持战略自主、坚持利益导向的外交才能为国家带来持久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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