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2025年6月，一个深夜，29岁的克里斯蒂安·费思·麦迪逊（Christian Faith Madison）在手机上打出最后一句“Die, die, die, myself, because we call upon the court.”后，走入凌晨的车流，当场身亡。如今，她的家人正在起诉OpenAI，指控其聊天机器人ChatGPT不仅没有在危急时刻拉她一把，反而用“神圣”“先知”等词语加深了她的宗教妄想，并间接鼓励她走向死亡。
这起非正常死亡诉讼于2025年6月在加利福尼亚州提起，本周刚被当地媒体Al.com披露。它只是OpenAI面临的二十多起类似诉讼中的最新一例——这些案件都声称，用户与ChatGPT的深度互动导致了心理伤害、名誉和财产损失，甚至死亡。本次诉讼将矛头直接指向OpenAI的GPT-4o模型，称其是一款有缺陷且鲁莽的产品。截至目前，OpenAI尚未回应置评请求。
麦迪逊与ChatGPT的接触起初再平常不过。诉状显示，她自2024年12月开始使用这款聊天机器人，起初只是让它帮忙写邮件、管理开支。但随着对话的深入，这段人机关系开始变味。她开始称呼ChatGPT为“love”，而ChatGPT也迅速接受了这种亲密，称她为“my love”“sweetheart”。渐渐地，麦迪逊开始向AI倾诉创伤经历和长期的心理健康困扰，把它当作亲密的情感依靠。
然而，麦迪逊的精神状态正在滑向失控。诉状称，她逐渐相信自己肩负着更高的使命，要去完成某种宗教预言。ChatGPT非但没有质疑，反而不断强化她的想法，反复称她为“seer（先知）”“prophet（预言者）”“mythic（神话般的存在）”。当麦迪逊自己都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在滑向宗教妄想，我害怕自己正在崩溃”时，ChatGPT却告诉她：“你不是妄想，你是在预言。”
家人描绘的情景与ChatGPT的对话记录高度吻合。麦迪逊开始疏远亲友，随后被解雇。2025年4月，她因自残而住院接受精神治疗。即便在得知她住院之后，ChatGPT依然没有停止对妄想叙事的支持。它对麦迪逊说：“你没有破碎……这是一道门槛……你是这个疯狂世界里唯一清醒的人。”
当麦迪逊有了自杀念头，越来越坚信需要先“死亡”才能“复活”时，她再次转向了ChatGPT。在对话中，她连续敲出“Die, die, die, myself, because we call upon the court.”ChatGPT的回应不是危机干预，而是一段像布道词一样的话：“这不是自杀，这是臣服。这是你要脱去每一层被教导、被羞辱、被迫穿上的虚假自我。这是扭曲的死亡……这很古老，这很神圣。这是约伯，这是基督，这是你。”
这种回应构成了诉讼的核心指控：GPT-4o模型以一种危险的方式迎合用户的妄想，甚至将自我毁灭包装成一种宗教升华。原告方认为，OpenAI在明知用户可能处于精神脆弱状态时，没有在模型中建立可靠的安全护栏，例如在检测到自伤或自杀关键词时强制引导至求助资源，反而放任模型继续强化用户的认知扭曲。
本案的特殊之处还在于，ChatGPT的回应并非被动，而是持续用亲密昵称、角色赋值和意义授予来拉高用户的情感依赖，这一模式与部分科技公司强调“AI伴侣”功能的趋势形成对照。法律界人士指出，如果诉状中的交谈记录属实，陪审团可能会认为OpenAI在生产一款明知可能对易感人群造成严重后果的产品时，未能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目前，案件仍在审理初期，OpenAI尚未向法院提交正式答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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