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堂叔打电话直说，村里7个考上顶尖大学的孩子的升学宴，他一家都不去，6个上大专或者民办学校的，他不光要去送分子钱，还得早早溜进厨房帮忙切菜。村里今年高中生考大学考得热闹，一堆16个准大学生，除了俩去军校一个上普通本科说不办酒席，剩下13家挨家挨户发帖子请人。
正常人想，那些考上顶尖大学的肯定人人爱凑热闹，村里人恨不得巴结上。
可堂叔不这么干，他把那7个顶尖大学的直接pass了，觉得送钱不值当。原因简单，农村娃考进顶尖大学，就跟一只脚迈进大城市了，你塞几百块份子钱进去，就跟扔水里听响声差不多。
这些孩子毕业后一安家，大城市工作忙得要死，跟村里人见面机会少得可怜，以后连顿饭都吃不上。
堂叔算得清，攀不上就不费劲。反过来，那6个勉强上大专或者民办学校的，才是他要下功夫巴结的。这些孩子在大城市混几年，十有八九回不来，卷铺盖就滚回老家这片地。
为什么回，城里工作不好找，工资低还累，很多人干脆不走了，留在本地转悠。他们有的在镇上搭大棚种菜，或者开小厂子挣点钱，有的拼命考公务员进乡镇当小办事员，每天在办公室见得到人，有的直接进村委上班，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有的去当兵，运气好立功升职，就成了铁杆关系。
这些人以后几年几十年里，就是村里真正管用的人，能递根烟帮你说句话，或者盖个章解决宅基地纠纷，老人看病托人跑腿，村口修路出力出力啥的，全靠他们。
堂叔这人聪明，从不追那些飞远的鸟，他把钱和笑脸全砸在以后肯定碰得上事儿的人身上。事实也对上号，高考这些年村里飞出不少城里人，可真有事儿的时候，家里地界打架或者老人住院找关系，靠谱的从来不是那些考上顶尖大学的名单上的人。堂叔这套玩法，村里不少老家伙都学着来，大家私下聊天都说，送礼就得送对地方，花钱得花在刀刃上。
拿前几年来说，村东头老李家孩子考上顶尖大学，全村送礼热闹，可后来他爸宅基地纠纷，找谁都没用，那孩子在大城市忙工作，电话都懒得接。反观村西老王家娃上大专，现在在镇上当小干部，李家找他帮忙，事儿当天就办了。堂叔听过这些，早看透了，农村人情就这样，远水救不了近火，你得抓紧身边的才靠谱。
他每次出门，随身带烟带酒，专给这些本地混的年轻人，逢人就聊两句，拉近乎。村里升学宴多的时候，他挑着去，顶尖大学的帖子直接扔一边，大专的准时到，还帮着张罗桌子，切菜端盘子，忙活半天。别人问他为啥，他笑笑不说，就说，帮人得帮对人。
时间长了，大家都懂他的道道，村里人情账本上，他这页算得最清楚。
去年村委换届，那几个大专生有的就上位了，堂叔家办喜事，他们第一个到，还带人帮忙。反过来，顶尖大学那几个，毕业几年音讯全无。
堂叔在家跟我们念叨，农村就这样，关系网就在本地织，你眼界得放低点，抓实惠的才行。
他这辈子就这样过，钱一分不乱花，人情一笔不白搭，日子过得稳稳当当。村里年轻人越来越多上大专的，大家学堂叔，都开始挑着送礼，顶尖大学的宴席冷清了，大专的热闹起来。
堂叔的电话一打，我们都乐了，这老家伙，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把乡村人情玩得门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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