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往事:那天晚上的喝酒和唠嗑,揭开了我们青年点的好多谜团
一九七五年夏天的一个晚上,我闲着没事儿出去瞎溜达,就去了生产队副队长二虎家。当时他家里除了二虎和他媳妇外,还有一个歪脖子的人。他仨正坐在炕中间,围着一个小松木炕桌,一边抽烟一边磕毛嗑(葵花籽),还一边兴高采烈地唠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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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满是蛤蟆头烟叶子的烟气,云雾缭绕的,挺呛人,地上满是毛嗑皮,滑出溜的。我刚迈进门槛的时候,刚好二虎媳妇往地下扑哧咳出一口粘痰,不当不正,落在我脚面上,还带着啪嚓的微响声。我虽然觉得挺恶心,但又不好说啥,就哎呦一声,转身要去他家厨房抓把草,蹭吧蹭吧。没成想脚底一滑,猛地打了个趔趄。我赶紧一把抓住门框子,才没摔倒。
二虎见状就骂她媳妇:“你他妈的那个逼嘴可也真是的,让你参加比赛,吐烟圈套个树杈子上挂的小吊球,唔赤老半天,吐十多个圈也没套上一个,可是今儿个人家小蔡来了,刚进门你就一口稀屎吐人家脚面子上了,一口一个准儿,不欢迎是咋的?可也真是的!”我连忙说:“没关系,没关系,又不是故意的。”
这时,二虎媳妇扑腾一下跳下地来,先是用手把我脚面子上的粘痰抹巴抹巴,然后又摘下墙上挂着的毛巾,按着我的脚面子来来回回地狠擦了几下,说:“对不起啊,兄弟。”我又赶紧回了一句:“不怕的,没关系”。二虎示意歪脖子往里让一让,叫我也上炕磕毛嗑,我就脱鞋上炕,挨着歪脖子坐下了。
二虎媳妇指着歪脖子对我介绍说:“不认识吧?这是俺三弟,比你大,后屯住的,刚到不大一会儿,打算在俺这儿住几天,养养伤。”然后,她又指了指我,对歪脖子说:“这是小蔡,俺屯子青年点的青年,焕常就到俺家来玩,不是外人。”歪脖子对我点了点头,撇嘴笑了一下。我也对他点了点头,就随手抓起一把小纸盒子里的毛嗑,慢条斯理地磕着玩,有一搭无一搭地顺口问了他一句:“咋的了,受伤了?我看你这不是好好的吗?”。
还没等歪脖子回答,二虎媳妇就抢着说:“哎呀我的妈呀,你可不知道啊,小蔡呀。内伤啊,他叫他小舅子给打了,这家伙的,薅着头发就给抡倒了,照着胸口就是几脚,这家伙给踹的,肋巴扇子断了两根。这不是吗,都两个多月了还没好呢,啥活都干不了,七百多个工分就没了。”我问:“没找派出所吗,找派出所报案那。”“不管那,人家派出所的说了,这是你们自己家里的事儿,自己解决。完了吧,民警还对俺三弟说:‘就你那个小舅子那个熊样,小个子不大点,廋了剛唧的还能把你打趴下?你也太完蛋了,还有脸说呢。有能耐也搞啊,他搞你媳妇,你也搞他媳妇嘛。’你就说说吧,小蔡,这可咋整?”二虎媳妇大嘴叭叭叭,连口气都不喘地回答我。
我说:“派出所的人咋这样说话呢?太没文化了,太没水平了!”“哎呦呦,小蔡呀,看你说的。”二虎媳妇卡莫着眼睛说:“就俺这公社的,一个乡下派出所民警,能有啥文化和水平啊?哪像你们市里的?那个民警姓张,小名叫耗子,原来跟俺三弟是一个屯子的,连初中都没念完,就下大地干活,当社员了。后来这几年不知是咋整的,出息了,找找人,舞舞扎扎地当上公安,可牛哄了呢,说话都鼻孔朝上。”
“是啊,可牛哄了,当了公安,翻脸就不认识人!”我旁边的这个歪脖子耸了耸肩膀,也开口说话了。刚说完就咔咔咔咳嗽,赶紧两手捂着胸口,可能是那几根叫他小舅子给踢断了的肋巴扇子疼吧。
这时,看着我一脸不解的神色,二虎接过话茬说:“小蔡呀,俺想,你现在肯定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听的云山雾罩的。咋回事儿呢,现在俺跟你唠叨唠叨。反正现在咱都是闲着没事儿,瞎扯着玩呗。咋回事儿呢?”说到这儿,他随手在烟粕勒(装烟叶子的小圆形东西)里拿起一张小纸条,又捏了些烟叶子,卷了一支烟叼上,点着火,慢慢地抽着,继续说:“哎,都说是家丑不可外扬,反正你也不是外人,俺就不瞒你说。俺这小舅子媳妇不正经。”
说到这儿,他看了看我旁边的歪脖子,继续说:“他那个媳妇呢,跟他们一个屯子的人好上了,乱搞破鞋好几年了。一开始吧,他觉得这不是好事,不能太声张,就在家里跟他媳妇说了好几回了,要她注意点名声,悄不声的跟那家伙断了就行了。可是他媳妇到头了还是那样。屯子里一哄哄的没有不知道这事儿的。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就去找那个跟他媳妇搞破鞋的人说理,要他以后不要再勾搭他媳妇了。可是,他不但没能把人家咋地,反而还被人家拿棍子给打了出来。那家伙还说:‘你他妈拉个X的下次还敢再来俺家,小心俺打折你的狗腿,直接到你家住去,就睡在你家炕上,让你天天在旁边看俺和你媳妇干好事儿,气死你个狗娘养的!’”
二虎刚说到这儿,他媳妇就抢过话头,说:“你想想,小蔡,谁能受得了这个呀?俺三弟他虽然脖子歪点儿,不直溜,走路膀子栽楞着,可他咋地也是一个男人啊。谁能咽下这口窝囊气!说句难听的话,就算他脑瓜子里答应,可他裤裆里的那个滴了当啷的东西也不答应啊!他看看打不过那家伙,就回家把他自己媳妇打了——他总得有个撒气的地方啊。可是他这个媳妇那也不是个善茬子,回手就抄起擀面杖跟他对着干,后来还把自己弟弟也叫来了。她那个弟弟,也就是俺三弟的那个小舅子(用手指了指歪脖子),看上去长的跟个小瘪三似的,可是打起仗来狠着那,进门二话不说,拿着三节鞭,上来就是一顿狠打。这不,刚才俺跟你说过的,把肋巴扇子都给踢折了好几根。他们生产队不管,公安也不管。现在在家里整日里看着他媳妇生气,他媳妇也不管他,天天不给他做饭吃,还照样和那个男的来往,有时干脆就连家都不回了。所以,俺和二虎商量了一下,就叫他到俺家来住一段时间,养养身体,以后再说。”歪脖子听了他姐姐这话,马上就好像硬气起来了,说:“看等以后的,俺非得拿刀劁了他不可,把他家把什割下来喂俺家大黄狗。”
我、二虎、二虎他媳妇,还有二虎的这个歪脖子小舅子,我们四个人继续唠嗑,一边唠还一边吃毛嗑,他们三个同时还抽着烟。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我有点口干舌燥,想要回青年点了。二虎说:“急什么呀,这天还早着呢。别走,咱们一起喝它几两。”说着,就吩咐他媳妇去厨房炒菜。我还是想走,一方面刚吃完晚饭没多长时间,肚子还挺饱的呢,另一方面,我也不想给人家添麻烦。
可是二虎执意不让我走,他媳妇也热情挽留,二虎的小舅子也挺来神儿的,直嘎巴嘴,馋的好像要淌哈喇子一样。我一想,盛情难却,也留给他仨自己找由子喝酒的借口,于是就留下了。二虎他媳妇炒菜是把好手,噼里啪啦一会儿功夫就弄了三个菜上来。有炒土豆丝、拍黄瓜和花生米,还有半碗咸菜和辣椒酱。二虎亲自起身,到他家炕梢那儿的炕琴里,摸出两瓶“好酒”。我一看,一瓶是北大仓,一瓶是龙沙陈曲,都是50度的。呵,这在当时可是难得的高档酒啊,一般老百姓家里,平时都是只有在请客送礼的时候才用的。这酒的价钱比我们通常喝的糖渣子酒可是要贵出十几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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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虎先是拿起那瓶龙沙陈曲,略微歪着头,用牙嘎嘣一下把瓶盖咬下来,然后先给我倒了一杯,接着给歪脖子倒了一杯,最后又给他媳妇和他自己都倒了一杯。那杯子,我们叫“缸”,一杯就是一缸,能装二两多,所以,这四缸倒下来,一瓶酒就基本快倒尽了。二虎挑头,于是我们就开喝了。
二虎酒量大,能喝一斤;他媳妇稍微逊色一点儿,也能闷它个七八辆;我酒量差点儿,一鼓劲儿也能造它个半斤;只有这歪脖子,我不知他酒量怎样。但看他见了酒之后两眼眯成了两条缝,跟刀片划开的一般,一副色迷迷的样子,估计也不是个善茬子,一斤装的白酒整他个大半瓶问题不大。
我们每次举杯的时候都是一大口,没喝几口,这大半杯就进肚了。我问二虎:“队长,你家里真有‘好贺’(好东西)呀,从市里买来的?”“哪里呀。”二虎说:“像咱这老农民,平时哪舍得钱买这好酒啊。这是咱青年点小张和小吴送给我的。上个月小张从市里回来带给俺两瓶北大仓。前两天小吴他爸来俺家串门,给俺带来两瓶龙沙陈曲。嘿,他们这两个家长都挺好的,对俺可客气了呢。平时其他事情也没少帮俺的忙。”
听了二虎这话,我很是愣了愣神儿,但马上就回过味儿来,装作啥反应都没有一样,赶紧举杯,说:“来,队长、大嫂、大哥,咱们再来一大口!”但我心里却想:“真是人心隔肚皮呀。这小张和小吴,都是每天和我一起同吃同住同劳动,在一个炕上肩膀挨着肩膀睡觉的,表面上都是老实巴交挺厚道的,不会溜须拍马,跟队里领导啥来往没有,可没想到他们背地里还挺会搞这一套的呢。”
本来呢,我想说“队长,什么时候我再回市里的时候,也给你弄几瓶好酒。”但感觉在现在的这个场合和语境下说这话不是时候,时机不对,那就以后再说吧,反正我心里要记着这个事儿。看来,我这人平时实在是太死性,不活泛,以后也得跟别人学着点儿,要学着“会来事儿”才行。
这时二虎媳妇又发挥出她的特长,赶紧抢话说:“俺就说了,咱青年点的青年一个个的都可好了。这不,俺家这些劳动工具,都多少年没换了,真的都不行了,今年差不多的都换上新的了,这还真的要感谢你们知青,挺多人都挺热心的。”听她这么一说,我就想到我们青年点里确实有几个人挺“热心”的,给队里的几个领导和跟自己要好的社员更换新的劳动工具的。尽管他们也都是“悄悄地干活”的,但我们也都知道,并不感到有什么可惊讶的。因为他们有那个条件:他们的爸或妈,或者爸和妈两个人都是厂里搞机械加工或铸造、锻造的,平时在厂里干点“私活”那是手到擒来,常有的事儿。所以,这几个青年,回家后跟家长说一声,给弄几个崭新的锄头、铁镐、铁锹、撅头,或者弄几个二齿子、四齿子、钢钎、铁锤啥的,带回屯子里,送给队里的头头或者和自己关系好的社员,也很“正常”——拉关系嘛,为自己以后能招工返城,创造条件,指望着到时候能有几个在屯子里有点儿势力、有点儿来头的人给说几句话,极力推荐两下子,这谁都理解,人之常情嘛。
但二虎媳妇接下来的几句话,就不能不令我“多想”了。她又说:“俺家的二小叔子和三小姑子家的锄头啦、大镐啦,还有镰刀和钐刀啦啥的,就都是你们青年点的×××和×××给的,都是嘎嘎新没用过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马上联想起上个月我们青年点部分农具丢失的情况。巧得很,丢失的农具恰好就是二虎媳妇叨咕的那几样。
怎么回事儿呢?有一天,我们铲二遍地,快到晌午时在玉米地头子歇着的时候,有两个社员互相对骂起来了。
社员甲嘲笑社员乙的媳妇长的难看:脸上有坑还兜兜齿、厚胸脯子大奶头子、大粗腰大屁股、小短腿,成是难看了等等;社员乙嘲笑社员甲是活王八,媳妇偷汉子弄得大屁股蛋子上一大片黏糊糊的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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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他俩就破口对骂起来,骂了三句两句的就动手了,先是脚踢拳头打,继而就动起了真家伙:社员甲拿起自己的锄头就朝社员乙的头上打,社员乙躲过后,顺手就把我的锄头抄起来,向社员甲的头上狠狠地砸去。社员甲往旁边一棵大杨树后面一躲,只听咔嚓一声,社员乙手里的这把锄头——也就是我的这把锄头,砸在一个碗口粗的树杈子上——树杈子,连同我的锄头的那个“脑瓜”,一起断了,落在地上。
树杈子落在我肩膀上,好在没砸伤我,只是我脸上被一根细小的枝桠划出了一条血印子。打头的(带队干活的)和几个人把他俩拉开后,看看已是到了吃饭的时候了,就宣布收工了。
照理说,社员乙把我的锄头砸坏了,我应该要他包赔损失。但我考虑到这样会得罪人,反正我们青年点有备用的锄头,下午出工的时候再拿一把就行了。可是,等我吃完中饭,去拿的时候,原有的两把锄头都不见了。我跟点儿长说了,他也过来看。这才发现,不仅仅是两把锄头的事儿,还有大镐、镰刀和钐刀都少了。
怪了,出了贼了是咋的?这些备用农具,都是用一根麻绳捆着的,放在我们男生宿舍厨房(空着的,我们做饭和吃饭都是在女生宿舍的厨房里)的一个角落里的,凡是原来的农具坏了或不好使了,需要换新的,都要向点长汇报,从他那儿领。可是现在,竟然有好几把农具不翼而飞!点长马上召集我们大伙儿询问,有没有谁知道这是咋回事儿?可是没有一个人说知道的,都说不知道这是咋回事。大家伙儿议论纷纷,胡乱呛呛了一会儿,也就不了了之,躺炕上睡午觉了。
由于我们青年点是有农具费的,国家按人头拨给,农具丢了或坏了,可以再去买。再说了,反正这丢不丢坏不坏的,都是“公家的”不是个人的,所以也就没人过分在意这件事儿了。下午我又到供销社领了一把锄头,记了帐,就又去玉米地里干活了。
但是,好像有神灵提示:有一天我在队部大院等着分配活儿的时候,看见旁边有一个社员叫王二的,正坐在仓库门口的一条破板凳上哼哼二人转小曲,身边靠墙杵着一个锄头看上去非常新——锄头把儿油光錾亮的,铲子边缘的黑色漆边还没掉呢。我感到非常奇怪,因为我知道他以前用的锄头很破很烂,上面的铲子半月牙早就麿没了,秃秃的,几乎达到不能用的程度了。心想,就他家那个寒酸样,他能舍得花钱买新锄头?
出于好奇,我就侧着身子仔细看了那锄头几眼。奇怪的是,王二那锄头几乎跟我用的那把锄头是一样的,无论是铲子的形状和把儿的粗细长短都非常接近,肯定是一个批次的。莫不是半年前我们青年点在供销社买农具的时候,这王二也在那儿买了一把锄头?但是,那也不对呀?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初供销社那一批农具,是专门为我们知青点进的货啊?多了一把也没有啊?
这时,恰巧二虎媳妇的二小叔子(二虎的二弟)扛着一把大镐过来了,准备要去队部后院刨坑。我盯着仔细一看,嘿,巧了!他扛着的这把大镐,竟然跟我们知青点的大镐一模一样,绝了。毫无疑问,我们青年点丢失的那几样农具,肯定是叫×××和×××偷偷拿走送人了。但他俩不大可能是同时“作案”,而是在不同的时间分头干的。但这事儿我回到青年点里,没跟点长讲,也没跟任何其他人说。
“来来来,小蔡,满上,咱现在开始喝北大仓了。来,喝他一大口!”二虎的话打断了我的沉思。我赶紧举杯应答:“来,弄它一大口。”这时,歪脖子开腔了,他对二虎说:“姐夫,俺前几天得了肺炎,感冒发烧的,打了一个礼拜的青霉素,再加上吃点别的药啥的,又花了十多块钱,你再跟小蔡他们青年点的点长说说,也给俺报销了呗?”二虎看了看我,表情好像有点儿不太自然,对歪脖子说:“俺看你这是没完没了了是咋地,上次你治肋巴扇子骨头吃中药花了几十块,俺偷着跟小蔡他们点长说了,在他们医药费账上给报了,这已经够劲儿了,再这样干,俺不好意思说话呀。”
二虎媳妇听了,一脸的不乐意,赶紧用手怼了一下二虎肩膀,说:“哎呀,你老是那么一本正经干啥,这年头谁有便宜不占啊?你这好歹也是个副队长,不能白当啊?再说了,老大(一把手)和会计他们家人也都在青年点报的医药费,点长给报的。这些事儿瞒不过俺,俺是谁呀?俺啥都知道!”二虎有点儿不乐意了(可能是觉得我在旁边,有点难堪吧),说他媳妇:“你这个老娘们怎么这么贪啊?十多块钱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啊。咱一天才挣多少钱?咱一天才挣两毛多钱。十多块钱,那可是相当于咱三个月的工钱啊。过几天再说吧。”歪脖子见状,知道他姐夫二虎是啥意思了,赶紧又举起酒杯,说:“好了好了,咱不提这事儿了,不给姐夫和青年点添麻烦了。来,咱干一大口!”说完,我们四个人同时举杯,碰了一下,就各自滋溜一下抿进了嘴里一口那醇香的北大仓。然后,就又继续喝酒,唠嗑,一直到半夜12点多钟才拉倒。
又过了几天,我在队部大院门口遇见了二虎。他把我拉到一边,悄声说:“小蔡,俺小舅子那十多元医药费,俺跟你们点长说了,他当时就给报了。不过,报销人写的是你的名字,是俺要这样写的,咱哥们是自己人。以前呢,俺都是随便写一两个你们青年点青年的名字,反正他们平时也不生病,不报销药费。就算是他们生病了,要报销医药费,也不会惹什么麻烦。你们的账目都在队上会计那里,账目从来都是不公开的。这事儿你自己知道就得了,别跟外人说。”我说:“队长你放心吧,我不会跟别人说的,我多这个嘴干啥?就是以后你再去我们青年点报销什么,写我名字也没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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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
作者简介:蔡克举,原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现居浙江省湖州市。一九七五年五月赴齐齐哈尔市郊区插队落户,一九七八年五月返城。先后从事教师、公安、纪检、文化广电等工作。现已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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