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藩邹平府争袭始末：废长立幼以庶冒嫡，卷入四代人折腾三十年

大明正德四年（1509）二月二十九，鲁藩邹平王朱阳鎕（táng）薨，享年63岁。武宗闻讣，为之辍朝一日，赐祭葬如例，谥曰“恭懿”。

正德六年（1511），邹平府长子朱当凉，在即将服满准备向朝廷申请袭爵时，他的庶长兄、邹平府镇国将军朱当潩（yì）跳将出来，要和他争袭。

邹平府这场影响深远的争袭案，就此拉开序幕，卷入四代人、拉扯近三十年。

01，争袭前因

邹平王是大明鲁藩位下的郡爵，首位邹平王是庄靖王朱泰塍（chéng），他是鲁靖王朱肇辉的第六子（嫡出第三子），母妃严氏。

正统二年（1437）五月初三，老六和五哥朱泰壄（东阿端懿王）一起被封郡王。

朱泰塍有两位嫡妻，但并没有生出嫡子，只有妾室郭氏生下庶长子朱阳锧和庶次子朱阳鎕，在景泰二年（1451）五月初五一起获得赐名。

天顺七年（1463）四月初八，邹平王庶长子朱阳锧薨。

同年十一月十二，朱泰塍薨，享年45岁，18岁的庶次子朱阳鎕成为郡王继承人。

成化三年（1467）五月初一，22岁的朱阳鎕受封邹平王，妻子张氏为邹平王妃。

朱阳鎕袭封后为生母郭氏请封次妃。

成化五年（1469），邹平王妃张氏病故，无子。

成化六年（1470），朱阳鎕的妾周氏生庶长子朱当潩，后来又生庶次子朱当淎。

不知道是嫌弃周氏身份低还是咋地，反正朱阳鎕不待见两个儿子及其亲娘，反而在成化九年（1473），向朝廷申请奏选百户丁某之女丁氏为内助。

备受宠爱的丁氏肚皮很争气，一气儿给朱阳鎕生了庶三子朱当凉、庶六子朱当浰、庶七子朱当澜（实录直接把六七标为嫡出）。

视丁氏母子为心头宝的朱阳鎕，自然要为心尖尖们的未来谋划。

按实录记载，朱阳鎕是在成化末年为朱当凉请封长子，又在弘治七年（1494）十一月十二日为丁氏请封继妃。

但据当时人赵璜记载，朱阳鎕因不愿意立庶长子朱当潩为后，就向宪宗奏请娶丁氏为继室，空册封之，生子当凉后，又向孝宗奏请册封为长子，朱当潩则受封镇国将军，名分了然。

再据朱当潩妃石氏圹志，石氏是在成化二十三年（1487）十一月初六日受封镇国将军夫人。

实录记载经办这两件事的礼部尚书分别是周洪谟和倪岳，周洪谟是成化十七年（1481）二月二十六，至弘治元年（1488）十月十八在职；倪岳是弘治六年（1493）六月二十九，至九年（1496）四月十二在职。

综合史料可推测，朱阳鎕是先向宪宗奏选内助（娶继），然后在成化二十三年孝宗新即位后，为老三朱当凉请封长子，其他儿子请封镇国将军，确定儿子们的名分，所以朱当潩妻子石氏成婚后初封为镇国将军夫人。然后到弘治七年，长子母丁氏才获得继妃称号。

成化二十三年，17岁的朱当潩就和老三朱当凉确定名分，他对老爹的偏心并没有表露不满，反而极为孝顺，遇到朱阳鎕生病，朱当潩亲尝汤药，哪怕后来出阁，依旧天天问寝膳不断，侍奉后妈继母丁氏如同生母一般，他的庶长子朱健档（弘治五年1492生，母何氏，十年1497获得赐名）也以孝著称。

因为朱当潩父子的孝名远播，鲁王朱阳铸还为他爷俩向朝廷申请牌坊，表彰他父子的孝行，以劝励宗室。

正德四年（1509）正月二十三，即朱阳鎕亡故的前一个月，武宗嘉奖朱当潩父子俱有孝行，允其建坊，并赐名曰“世孝”。

02，兄弟争袭

正德六年，为老爹邹平恭懿王朱阳鎕快守完孝、长子朱当凉准备请袭之际，忍耐24年的镇国将军朱当潩不忍了。

向朝廷揭发他爹因为偏心而以庶冒嫡，违背祖宗条例为丁氏母子请封长子和继妃，朝廷被蒙蔽，才让他母子受封二十余年，所以，丁氏实为内助而非继妃，邹平长子朱当凉也并非嫡出，王爵承袭应该按长幼顺序让他继承。

已经当了24年邹平府继承人的朱当凉，怎么能让老爹为自己的筹谋落空，也向朝廷申诉，自己是孝宗钦封的长子，母妃丁氏是宪宗允选的继室、孝宗钦封的继妃，所以王爵本就该他这个邹平嫡长子继承。

武宗接到鲁王的奏报，就把这桩兄弟争袭案交给礼部会议处理。

礼部尚书费宏认为，应该让老大朱当潩袭爵，并请革除朱当凉邹平长子及其母丁氏邹平王继妃的封号。

武宗大概不满意费宏的建议，又下旨让礼部会多官详议。

费宏会同公侯驸马伯及府部大臣商议，坚持自己的意见并摆出依据：

根据英宗在天顺四年颁布的条律，宗室丧妻后，只有没儿子的人才能请封继室。邹平王朱阳鎕在王妃亡故后，已经连生两个庶子，按例就不能再请封继妃，即便请封也是不合法的，丁氏继妃之封既不合法，那她和周氏就同为妾室，朱当凉与朱当潩就同为庶子，就应该以长幼为序。当初朝廷漠视朱阳鎕以妾为妻、封丁氏为继妃已经失误在先，就不能让身为弟弟的朱当凉以少陵长再失误于今日。所以，该按长幼顺序，让邹平庶长子镇国将军朱当潩袭爵。

1460天顺四年夏四月丁未朔○己巳23命诸宗室王府：凡无子者。方许请继室。生子至八岁者。方许请名。女至十五岁者。方许请封。著为例。

武宗最终还是采纳了费宏的建议，命朱当潩袭封邹平王，革除朱当凉长子封号，鉴于其母丁氏已经封妃多年，就予以保留封号。

1511正德六年六月己卯朔○庚子22○初。鲁府邹平恭懿王阳鎕妃张氏薨。无嗣。妾周氏生二子。当潩、当淎。未几。复纳丁氏为内助。生当凉。王爱之。奏封为嫡长子。复奏封丁氏为继妃。礼部不知其妄。遂得受封者二十余年。 至是。当潩与当凉争袭封。鲁王及镇巡官具实以闻。下礼部议。 尚书费宏谓当潩宜袭。并请革当凉长子及丁氏继妃封号。 有旨复令会多官详议。宏乃会公侯驸马伯及府部大臣议曰：旧例：宗室正妃已故。有嫡庶子者。止许选娶内助。不授继妃之封。今丁氏为内助。与周氏无嫡妾之分。则当潩与当凉皆为庶子。当以长幼为序。以妾为妻。丁氏之封既已误于始。以少陵长。当凉之封不宜再误于今。请从礼部议。庶人伦正。国法明。而宗室无纷争之弊矣。 议上。上乃以当潩袭封邹平王。而革当凉长子封号。丁氏业已封妃。已之。

朱当凉没想到煮熟的鸭子真飞了，怎么也不甘心，继续和长兄朱当潩纠缠，奏诉不已，连续十三次上疏。

不堪其扰的武宗遂命司礼太监赖义、刑部侍郎黄珂、锦衣卫指挥陆宣前往邹平详细勘察。

特派员们查明来龙去脉后，回报武宗：

朱当潩、朱当凉皆为庶子，朱当潩为长，理应承袭，礼部尚书费宏的建议合情合理没有问题。

朱当凉至今争讼不已，根源就在于其父朱阳鎕徇私溺爱，为他母子请封，鲁王朱阳铸也违礼替他代奏，此前的礼部尚书周洪谟、倪岳皆为其蒙蔽，没能据礼驳斥，才使得朱当凉母子冒长子和继妃名分二十多年。

朱当凉就是以此为借口来争袭，还有他的下属包庆等人贪图利禄，一味阿谀撺掇，请将包庆等人依法治罪，并逮捕审问长史、审理、纪善等属官之罪，至于鲁王朱阳铸以及早已亡故的周洪谟、倪岳等人如何追究责任，还请陛下圣裁。

武宗遂下诏：朱当凉多次上疏狡辩，有违祖训，本应对他从重惩治，姑且从轻发落，令他齐民巾服学习礼仪，满三年后再奏报朝廷。收回其母原封继妃金册，免得他再以嫡子自居。鲁王既然主动认错，就罚俸两个月，周洪谟和倪岳已经去世不再追究罪责，长史、审理、纪善以下的王府官全部逮捕治罪，包庆等五人都发配边卫戍守。

正德九年（1514）五月二十五日，庶长子镇国将军朱当潩受册，成为第三任邹平王，邹平府争袭案也暂告一个段落。

03，朱当潩的报复

受够了父亲偏心的朱当潩终于苦尽甘来，成为邹平府当家人。而曾经富贵尊荣的朱当凉却陷入困顿，处境甚至不如原先的朱当潩。

因为朱当潩之前好歹有镇国将军的封号，有封号就有俸禄，现在朱当潩以平民之身习礼，没有经济来源，生活陷入贫苦，甚至到了捡拾马粪烧火的地步。

朱当凉已经落魄至此，但时来运转的朱当潩并不罢休，反而想趁他病要他命，让弟弟再无翻身的机会。

正德九年八月二十四，鲁庄王朱阳铸的儿子归善王朱当沍，被长史马魁诬告谋反案发，朝廷派司礼监太监温祥、大理司之卿王纯、锦衣指挥韩端前往鲁藩会勘，朱当沍被逮捕，牵连甚众，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朱当潩趁机捏造揭帖，遣人送到温祥住处，诬陷朱当凉与朱当沍一同谋反。想借此构陷他以绝后患。

温祥已经知道朱当沍是被诬告成狱，所以并不想多生事端，对来人说：我只勘察归善的事，不管朱当凉的事，你应该找地方巡按官员处理。

朱当潩的下属就把揭帖送到巡抚山东都御史赵璜那里，赵璜原本就是处理归善王被诬案的地方主官，知道朱当沍是冤枉的，正在竭力减少牵连，看到朱当潩污蔑亲弟的揭帖后大怒，厉声斥责来人：

王爵本来就该朱当凉承袭，你们大王给他夺走，如今还要害了他的性命吗？朱当凉就没有作乱的能力，我如果把这份揭帖封进上奏，恐怕你们王爷的爵位也要动摇，你回去转告邹平王立刻收手改正。

连人送至予处。予呼差人。厉声责之曰：爵该谅袭。王夺之矣。又欲害其命乎？凉无能为。在抚之耳？我将此帖封进以闻。恐爵摇动。汝归以我言告王速改。

随即在当天，赵璜就把朱当凉流离失所的凄凉境况奏报武宗，并指出朱当凉所犯并非败伦伤化之事，且已经能改过自新，请不等三年之期，予以改封。

武宗很怜悯朱当凉，就下旨提前授他镇国将军，让他按例领取禄米，又告诫朱当潩哥俩各自顾念兄弟亲情，安守禄位，以副朝廷亲亲之意。

获得镇国将军的封爵，朱当凉的处境这才得到改善。

朱当潩在朝廷和地方官的双重警告下，也老实起来，表面上与朱当凉和气如初。

但私下还是没忍住，和宗室亲眷们蛐蛐赵璜苛待他而偏袒朱当凉。

有位好读书且正推行宗室礼仪教化的郡王，当场就反驳他：赵公扶弱折强，正是践行他所学之道，你们兄弟如今能和睦相处，不应该感念他的恩德，怎么还埋怨上人家了？

朱当潩被驳斥的无言以对，只好说：你说的是。

为表白自己的感激之心，擅长画竹的朱当潩还画了一幅《天霖雨》，差人送给赵璜致谢，让赵璜着实惊讶了一下。

当然，朱当凉也不信任大哥真能既往不咎，正德十年（1515）三月二十六，上疏朝廷，一来请求把过去二十多年的镇国将军禄米补给他，二来状告邹平府教授不为他已经长成的儿女选婚，请求自己家的所有事务以后都归属鲁王兼领，不再归邹平王府管。

1515正德十年三月○癸未26魯府鄒平王庶子當潩、當涼爭襲王爵。廷議封當潩為王。當涼為鎮國將軍。至是。當涼奏乞補給未封祿米。且謂其子女長成。該府教授不為選配。因乞凡事俱隸魯王兼領。 下礼部議。祿米難以補給。凡事欲隸魯王。亦非例。但其兄弟釁隙。似未盡釋。子女婚配宜暫令長史司攝之。仍貽書魯王戒諭其兄弟各敦和睦。 從之。

礼部经过商议，认为禄米实在难以补发，且郡王宗室直接归亲王管辖也没有先例，眼看他哥俩之间的嫌隙没有完全消解，朱当凉子女婚配事宜，就暂由长史司代管。

武宗还致信鲁王，让他告诫朱当潩、朱当凉兄弟务必要和睦相处。

此后，朱当凉似乎认命了，没有再继续闹腾。

嘉靖三年（1524）七月初十，朱当潩为生母周氏申请邹平恭懿王次妃的封号。

04，争袭再起

时间来到嘉靖十年（1531），可能朱当凉亡故了，他的嫡长子辅国将军朱健柯又折腾起来，累次奏扰争袭，嘉靖帝降敕戒谕他，才暂时消停。

然后到嘉靖十二年（1533），邹平王府默认的继承人镇国将军朱健档卒，享年42岁。

朱当潩有四个儿子，没有嫡出，其中庶长子朱健桥早卒，次子朱健档按例封镇国将军，娶妻孔氏，并于正德十年（1515）二月二十二生下嫡长子朱观爁（làn），现在又死在老父亲前头。

嘉靖十四年（1535），朱当潩就以长男建档病故，按例以后该嫡孙朱观爁袭封为由，为20岁的朱观爁请封邹平府长孙。朝廷经过查勘，允其所请。

嘉靖十八年（1539），朱当潩薨，享年71岁，谥号“庄定”。

正当邹平长孙朱观爁奏请袭封时，身为堂叔的辅国将军朱健柯又跳出来争袭。

礼部严嵩会勘过往案卷，认为应该朱观爁承袭祖爵，朱健柯听人拨置，执迷不悛，应该戒饬。

当年十一月二十六，嘉靖颁布圣旨允许朱观爁袭爵，不许朱健柯再来奏扰。

朱健柯也很头铁，哪怕圣旨已下，依旧不罢休，又让儿子朱观炩到处张贴严嵩等人受贿偏帮朱观爁的揭帖，嘉靖十九年（1540）二月初七日，直接贴到都察院的门头上。

二月十二，严嵩抄出朱观炩的奏疏，发现他代父亲朱健柯上奏的内容，和之前张贴的揭帖措词完全一致。

其中写明：

朱观爁不该承袭王爵，应该由他朱健柯承袭，祖母丁氏原封继妃被剥夺，请求朝廷复还祖母封号，并重给金册。朱观爁曾派人对我的亲信王朝卿传话：夏阁老已经收我五千两银子，严尚书收了两千两，刘郎中收了一千五百两，所以王爵就该我承袭。前都察院佥都、现任户部侍郎王杲，是汶上县徐尚忠的亲家，而徐尚忠是朱观爁的岳父，警告我：你要是敢再上奏，就直接把你弄死在都察院。

此时正处舆论漩涡的严嵩赶紧上疏自辨，并把邹平府争袭的来龙去脉又重新梳理一遍，向嘉靖汇报：

朱当潩之应袭，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议定，绝非到今天才定夺，朱观爁承袭的是他原本该有的爵位，又何必拿钱财行贿求取呢？

朱健柯明知道按伦序不得以冒嫡承袭，他祖母丁氏的继妃封号早就被削夺，却敢公然违背明旨，肆意上奏滋扰，还恶意污蔑大臣。

既然有奏状，就该直接上奏朝廷，为何要把诬告揭帖张贴在都察院门头？

这件事背后必然有主使之人，那背后人认为别的事不足以撼动臣等，只有拿宗室纳贿的由头才能肆意施展毒计，这显然是往年晋府袭封事诬陷夏辅臣的老套路。

经臣查访得知，之前已经被判充军的朱当凉女婿仪宾刘廷爵等人，一直潜藏在京城为朱健柯奔走，恳请陛下敕厂卫缉拿刘廷爵、王朝卿，以及家婆杨氏，将所有携带奏本之人都缉拿审问，查清主谋是谁，依律定罪。

至于争袭事情，请陛下敕下三法司堂上官，调取历年相关卷宗，秉公核查情节始末，明确该何人承袭、礼部是否存在徇私行为，如果确实是礼部处置失当，臣甘愿罢官贬黜，如果是朱健柯所言不实，也请从重处罚，以明国法，使宗室心生警惮，不敢再肆意渎扰。

二月二十一，嘉靖帝颁旨：朱观爁按伦序应该袭封祖爵，朱健柯多次争袭，公然违背成命，捏造虚词污蔑大臣，不遵祖训。刘廷爵、王朝卿、杨氏以及该府潜藏在京城奔走活动之人，由锦衣卫缉拿送交都察院三法司，务必彻底追查幕后主使者以及教唆诱导之人。

嘉靖十九年二月二十一日奉圣旨：是。观爁伦序应袭祖爵。先朝勘议明白。处断停当。健柯累次争袭。又曾降敕戒谕。乃敢故违成命。妄肆奏扰及。又造掜虚词。诬蔑大臣。好生不遵祖训。刘廷爵、王朝卿、杨氏及该府在京潜住营干的。锦衣卫便差的当官校缉拏送都察院三法司。务要根究主使教诱之人。追问明白来说。钦此。

经过三法司勘察会议后，嘉靖于四月二十一做出最后定夺：

朱健柯谋夺王爵，革去全部禄米，朱观炩诬谤大臣，罚俸米一年，刘廷爵、王朝卿挑唆宗室，发极边充军。

本年四月二十一日。奉圣旨：这事情既会问明白。健柯故违祖训。谋夺王爵。掜词奏扰。烦渎累朝。节经降敕戒谕。及会官奉旨处断。恬不省改畏忌。观炩踵父所为。信用群小。设谋诬谤大臣。都好生不遵朝廷法度。健柯本当重处。姑从宽革去禄米。观炩罚住俸米一年。刘廷爵、王朝卿拨置宗室。累犯不悛。着押发极边卫分。永远充军。其余依拟。

朱健柯父子这才彻底消停。

嘉靖二十年（1541）十二月二十七，朱观爁受封邹平王。二十四年（1545）五月初八，为早死的父亲镇国将军朱健档请封邹平王，谥号荣安。

就是这样。

图片来自网络侵删。世系表自制。

参考资料：赵璜《归闲述梦》严嵩《南宫奏议》郑晓《皇明同姓诸王表》《鲁邹平庄定王妃石氏圹志》《鲁邹平恭靖王朱观爁圹志》《明实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