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评论员 董芳芳
据媒体报道，一位64岁、目不识丁的农村保洁员胡女士，在银行系统里被标记为“稳健型”投资者。因为一篮鸡蛋，她光荣地贡献了金融版图上一颗沉默的“人头”。这就是兴业银行合肥新站支行2024年11月上门办卡完成的业务。
有人可能会说，不就是开个户吗？又不收钱，能有多大伤害？一个休眠的证券账户，如果被盗用，可以被用来过账、刷交易量、甚至成为非法活动的通道。一旦出现问题，所有流程都指向胡女士本人：人脸识别是她的，签字虽系代签但系统“默许”了，风险评估是她“亲自”答的“对”。到那时，她连维权都不知道该往哪边走，因为她连开户协议上写的是什么，都不认识。
兴业银行合肥新站支行工作人员发给谢先生的办理现场照片。
回看事件本身，开户流程中，工作人员拿出设备，机器问一句“证件及信息是否真实有效”，老人答“对”；再问“是否申请在国元证券开户”，老人答“对”；再问“是否已阅读并理解开户协议及市场风险”，老人还答“对”。三声“对”下来，一个文盲变身“稳健型投资者”的手续——齐活了。
令人讽刺的是，胡女士作为保洁员，月收入有限，一篮鸡蛋在她眼里就是不要白不要的生活补给。她知道什么叫“三方存管”吗？她只知道免费的鸡蛋能吃。而银行恰恰抓的就是下沉市场的这类心理。
完全不识字的胡女士，怎么就被评估为“稳健型”了呢？稳健从何而来？从她的年龄？从她的保洁工作经历？从她的养老金余额？还是从她对着机器非常配合地说了几声“对”？
银行事后道歉了，说“深感自责、郑重致歉”“严肃问责、举一反三”。要问责谁？是问责那个替胡女士签字的员工，还是问责那个把开户指标层层下压、让员工不得不上门“用鸡蛋换人头”的管理体系？
金融业常说“合规是生命线”，但这条生命线一旦和业绩线拧成一股绳，最后被勒得喘不过来气的，永远是底层员工和最弱势的客户。
一家银行的辉煌，不在于拉了多少“人头”冲了多少业绩。一个企业的体面，也不在于出事之后道歉有多快，而在于一开始，有没有为基层考核机制留出转圜的空间。如果制度设计本身就在逼人走捷径，问责一两个柜员，能解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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