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男友瞒我和好闺蜜领证,我假装不知,一月后他来提亲才知我早已另嫁(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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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大床房里,柔软的床铺中央微微凹陷下去,像是被重物长久压过。
被子凌乱地散落在一旁,有的耷拉到了地面,仿佛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许尽欢半躺在床上,脸颊绯红如熟透的苹果,眼神迷离,仿佛沉浸在一场美梦中。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墨斯衍低沉而温柔的声音。
“尽欢,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墨斯衍轻轻凑到她耳边,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垂上。
“下个月,我会向你求婚。”他又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仿佛在强调这个承诺的重要性。
“尽欢,我墨斯衍发誓。”墨斯衍紧紧握住许尽欢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眼神坚定得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会给你最盛大的婚礼,让你成为世界上最让人羡慕的新娘。”他的眼中满是深情,仿佛此刻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人。
这已经是他们地下情的第七年了。
整个京州城,都不会有人相信,那个清冷自持、仿佛高岭之花般的墨家大少爷,竟然和名声差到极点的许家养女谈了七年恋爱。
许尽欢等这句承诺,从十八岁等到了二十五岁。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仿佛一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
还没等她应声,许尽欢的手机突然响起了特别关心的提示音。
“叮咚”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墨斯衍伸手就要去拿许尽欢的手机来看,他的声音带着情事过后的沙哑,还带着一丝调侃。
“哪个野男人?宝贝儿,你真的跟八卦报纸传的一样,包养十八线小男星了?”
许尽欢笑着把墨斯衍的手推开,娇嗔道:“闺蜜啦。”
她点开温姝发来的微信图片,那是一张结婚证。
红色的结婚证在手机屏幕上格外刺眼,结婚日期,赫然就是今天。
男方的名字,正是和她瞒着双方家族相恋七年,今晚和她翻云覆雨大战了十三个回合,还承诺一个月后会娶她的墨斯衍。
许尽欢的手微微颤抖,像是一片在风中摇曳的树叶。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回复了自己闺蜜温姝一句“恭喜”。
然后,她转头和墨斯衍接吻。
墨斯衍吻技很好,他的唇轻轻压上许尽欢的,温柔绵长,像是春日里的微风。
这个吻让许尽欢渐渐喘不上来气,窒息感让她的眼角都泛起了泪花。
墨斯衍还在逼问,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就等我一个月,最后一个月,行不行?”他看着许尽欢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期待,仿佛在寻求一个肯定的答案。
许尽欢轻声说:“好,我再等你一个月。”
说完,许尽欢咬着墨斯衍的唇,用力地咬着,牙齿深深陷入他的嘴唇,直到品尝到血腥味儿才松开牙齿。
“墨斯衍,相恋七年,我只等你这最后一个月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像是寒冬里的冷风。
许尽欢轻车熟路地躲着在酒店蹲守她的小报记者。
她小心翼翼地从酒店侧门出来,脚步还有些不稳,像是喝醉了酒的人。
上了许家来接她的车。
开车的是她哥——许怀庭。
许怀庭坐在驾驶座上,眉眼阴沉沉的,像是布满了乌云的天空。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从侧门出来,路都走不稳的许尽欢,眉头皱得更紧了。
“今晚又是哪个小男星和你滚上了一张床?”许怀庭冷冷地说道,语气里满是嫌弃。
“许尽欢,你是不是还嫌自己名声不够烂?”
他猛地提高音量,声音里满是愤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非要把我们许家的脸丢完是不是?”
他眼神中充满了失望,那失望仿佛能将人吞噬。
“你看看人家温姝!”
许怀庭又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眼神中还隐隐有一丝向往。
“书念得好,琴弹得好,名声也好。”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摇头,那模样仿佛在为许尽欢感到悲哀。
“十八岁那年,墨老爷子亲自登门温家提亲,要温姝给墨家做儿媳妇,嫁给墨家继承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似乎在惋惜这么好的女孩没成为许家的人。
“听说墨家大少爷等了温姝七年,每年都回国外陪温姝一阵子。”
他稍稍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接着说。
“一直到今年温姝在国外拿到博士学位。”
“你知道吗?”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八卦的意味。
“小报记者拍到了今天墨斯衍向温姝求婚的照片,还有两人一起从民政局出来的画面。”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感叹,仿佛在讲述一件令人震惊的大事。
“看样子他们应该是领证了。”
“唉,也是墨斯衍心急。”
“都等不及办婚礼,就先领了结婚证。”
“这是把两人的婚事坐实了啊……”
“许尽欢,你和温姝都是从一个孤儿院出来的。”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这句话刚从嘴里说出来,许怀庭猛地一脚急刹车。
黑色的林肯车在路面上停了片刻,车身微微晃动了一下,发出“吱呀”的声响。
许怀庭突然抬手,一巴掌扇在了自己脸上,“啪”的一声,声音清脆响亮。
他不敢看坐在副驾的妹妹,低下头,声音低沉。
“尽欢,哥说错话了,对不起。”
许尽欢端正地坐着,身体绷得笔直。
脸色惨白惨白的,就像一张白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眼底一片荒芜,仿佛是一片被遗弃的沙漠,没有一点生机。
许怀庭伸手去牵她的手,动作有些小心翼翼。
刚一碰到,就感觉到她的指尖冰凉冰凉的,像一块冰一样。
“你打哥吧,哥错了……哥不该提这件事。”
过了好半晌,许尽欢才轻声说了句,“照片。”
许怀庭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什么照片?”
“就是小报记者拍的照片。”
许尽欢目光虚无地注视着面前的黑暗,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焦点。
“好歹温姝是我在孤儿院的院友,也是闺蜜。
我看看她和那位传说中的墨家大少爷般配不般配。”
许怀庭把手机扔到许尽欢怀里,语气有些不耐烦。
“自己看。”
许尽欢用自己的指纹解开了手机锁,手指有些颤抖。
开始一张一张地翻看着照片。
只见墨斯衍在薰衣草田里单膝跪地,那片薰衣草田,紫色的花朵随风摇曳,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他深情地吻上温姝带着婚戒的指尖,温姝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
墨斯衍笑意盎然地搂着温姝的肩头,两人站在婚纱店的橱窗前。
橱窗里的婚纱洁白如雪,闪烁着梦幻的光芒。
墨斯衍打横把温姝抱起,从一座城堡里走出来。
那城堡高大雄伟,仿佛是童话中的世界。
每一张照片里的背景都是国外的风景。
许尽欢静静地看着这些照片,思绪渐渐飘远。
突然,她想起了这地下恋的七年时光。
每次墨斯衍跟她提及“去国外谈生意”时的模样,仿佛就在眼前。
一年去十二次,一次去半个月。
许尽欢心中一阵刺痛,原来,那所谓的谈生意,
全都是和温姝在谈情说爱啊!
许尽欢缓缓抬手,紧紧揪住自己的胸口。
她感觉有一股难以名状的酸痛,
从心脏的位置开始蔓延开来。
那酸痛就像一条小蛇,慢慢地爬向全身各处。
痛得她忍不住弯下了腰,身体微微颤抖。
许怀庭被许尽欢的这反应吓到了,
他赶紧伸手,从她手里一把夺过手机。
声音带着一丝慌乱,说道:“尽欢,哥以后都不会在你面前提温姝的名字了。你别吓哥!”
许怀庭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知道许尽欢和所谓闺蜜温姝根本不对付这件事的人。
虽然他不知道其中的具体细节,
但他知道自己妹妹对温姝的名字深恶痛绝。
许尽欢扯扯嘴角,想要挤出一个笑容。
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显得十分苦涩。
“不是说让我跟温姝学着点吗?我学,帮我安排下吧,哥。
送我出国念个书。”
许怀庭有些难以置信,眼睛睁得大大的,
问道:“当真?”
他实在是不信自己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能改邪归正。
许尽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带着些许自嘲的笑,
轻声说道:“要是下个月我还没把自己嫁出去,就当真。”
许怀庭开车带着许尽欢回到了自己的私宅。
车子稳稳地停在院子里,发出轻微的刹车声。
许怀庭率先下车,然后走到许尽欢这边,帮她打开车门。
走进屋子后,许怀庭一边走向厨房,一边说道:“今天传出来温姝和墨斯衍结婚的消息,爸妈很不开心。”
说着,他拿起水果刀,开始认真地给许尽欢削水果。
“你这段时间先住在我这边。”
许怀庭把削好皮的水果放在案板上,仔细地切成小块。
又细心地插上牙签,端到许尽欢面前。
许尽欢看着面前那盘被切好、插上牙签的果盘,冷笑了一声。
她的眼神中满是愤怒和不屑,提高音量说道:“他们还是后悔当时领养二选一的时候,没有选温姝?他们不是前些年就上赶着去给温姝当干爸干妈去了吗?他们干脆也别姓许了,改姓温!”
许怀庭看着许尽欢一副又要发疯的模样,张了张嘴。
但最终却没说话,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后转身回了自己书房。
他太了解许尽欢了,这时候搭理她,就是上赶着给她当出气筒。
许尽欢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一点了。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拿起手机,给墨斯衍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一直没人接。
她皱了皱眉头,又打了第二遍,还是没反应。
直到打了第三遍,电话那头才有人接通。
墨斯衍的语气冷漠至极,和几个小时前在酒店里的温存简直判若两人。
他冷冷地说道:“不是说过吗,我在家的时候不要给我打电话,家里...不会想看到我和你这样的女人有任何联系。”
“我这样的女人?”
许尽欢音调瞬间猛地拔高,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脸颊因愤怒和激动而泛起红晕,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直地盯着前方。
“墨斯衍!我和你谈了整整七年的地下情,你竟然也信那些花边新闻?你居然信我是个不检点的女人?”
墨斯衍冷冷地回了一句:“无风不起浪。”
话出口后,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过分了,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随后又迅速补充道:“别闹了,尽欢,这七年你一直很懂事。”
许尽欢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上。
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温姝那枚闪闪发光的结婚戒指的模样,那戒指在阳光下反射出的光芒,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决绝:“墨斯衍,你说的一个月后会娶我,是当真吗?”
电话那边墨斯衍的语气软了几分,他微微皱起的眉头也稍稍舒展:“我承诺你的事情,哪件没有做到?”
“知道了。”许尽欢轻声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落寞。
她缓缓放下手机,目光投向墙上的日历,日历上的数字仿佛变成了一个个倒计时的符号。
她心里想着,不过是等三十天而已。三十天后,要么墨斯衍履约和她结婚,要么她就永远消失在墨斯衍的世界里。
片刻后,手机听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许尽欢这才发现,自己没挂电话,墨斯衍也忘了。
接着,墨斯衍和他死党聊天的声音传来。
他死党笑着说道:“斯衍,你追了温姝七年,总算是修成正果。墨老爷子看见你们的结婚证,应该高兴坏了吧?”
墨斯衍的语气矜持却透着淡淡的得意,他微微扬起下巴:“爷爷已经把名下的股份给我了,这段时间在办手续。”
顿了顿,他又说道:“对了,温姝怀孕了,你觉得送她什么礼物好?城西的庄园温姝会喜欢吗?”
墨斯衍的朋友鬼鬼祟祟地靠近他,眼睛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
刻意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斯衍,你一直吊着的那个许尽欢……准备什么时候处理干净啊?”
墨斯衍那边沉默了一瞬。
许尽欢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仿佛要冲破胸膛,她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
紧接着,传来墨斯衍那漠不关心的声音:“许尽欢啊……就下个月吧。”
墨斯衍的死党一脸好奇,凑得更近了些,继续追问:“你不是足足吊着她玩了七年吗?墨大少,你舍得呀?”
墨斯衍语气里满是厌烦,不屑地说:“许家不受宠的养女罢了,我有什么舍不得的?明明和温姝都一样出身孤儿院,都是被收养,怎么温姝就这么争气,哪里都好呢?”
墨斯衍的死党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轨,再次压低了声音,坏笑着说:“墨大少,之前这七年,圈子里朋友都知道许尽欢身上打着你的标签,你又找人把许尽欢的名声弄臭,搞得她到现在身边都没别的男人。现在许尽欢你玩腻了,要不……赏给我们尝尝鲜?看看许家养女有多玩得开?反正她也只有你一个男人,干净得很。”
墨斯衍发出一阵畅快的笑骂声,那声音带着几分肆意与张狂。
他满不在乎地说道:“行,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接着说:“找个机会,让你们都尝尝小辣椒是什么滋味儿……”
伴随着他的话语,那声音渐渐在走廊尽头远去。
这时,许尽欢才如梦初醒般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她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抬手,动作迟缓地缓缓擦去脸颊上的眼泪。
而后,又擦去唇角自己咬出的血,那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带着一丝苦涩。
她呆呆地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苍白如纸,眼神中满是绝望。
忍不住低声骂了自己一句:“自己没出息!”
她的心,仿佛被一块巨大的冰包裹着,彻底凉透了。
困扰了她七年的问题,也在今天得到了答案。
向来洁身自好的她,怎么会在七年前的某一夜之间多出无数桃色新闻呢?
那些新闻编造得有模有眼,细节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这让她许尽欢成了京州人人唾弃的对象,人人提到她都摇头叹息。
本来就在许家处境艰难的她,在那些亲戚的冷眼中越发唯艰,如今更是不受许家人待见。
原来是墨斯衍一手操纵的,这个真相如同一把利刃,刺痛了她的心。
许尽欢正沉浸在痛苦之中,思绪混乱如麻。
这时,她的手机屏幕亮起,进来了一张请柬。
是下午茶会的请柬,她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发起人是温姝,时间就在次日下午。
这种圈子里名媛富太太的下午茶聚会,许尽欢向来是收不到请柬的。
她名声差,在家族里不受宠,亲戚们都对她冷漠疏离。
在圈子里,大家也默认她是没有社交价值的,仿佛她是一个被遗忘的人。
次日,许尽欢还是去了温姝发起的下午茶会。
她到的时候,会场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温姝宛如一颗耀眼的明星,穿着华丽的礼服,妆容精致。
她俨然是人群的焦点,众星捧月般地在会场中心坐着。
周围的人都围着她,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许尽欢悄悄地找了个角落坐下,这个角落比较隐蔽,不会引人注意。
她自顾自地开始吃吃喝喝,试图用食物来缓解内心的痛苦。
突然,她听到墨斯衍声音响起,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但此刻却如同魔咒一般。
许尽欢下意识地用力捏碎了手里精致的小蛋糕,蛋糕在她的手中变成了残渣。
周围响起一片羡慕的声音。
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说道:“温姝,墨大少可是个大忙人呢。”
另一个女人附和道:“就连董事局的重要会议,他都常常没时间参加。”
又有人说:“居然真的会为了你,花整整一下午时间,和我们一起喝下午茶呀?”
“温姝,你一开始说能把墨大少请来,我们还以为你是在开玩笑呢。”
“温姝,你和墨大少结婚证都领了,啥时候办婚礼呀?”
一个商人模样的人笑着说:“墨少,我听说您最近在咨询婚礼场地呢,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机会合作呀?”
许尽欢坐在人群之外,目光远远地看过去,正好和墨斯衍对上了。
此时,墨斯衍的唇还附在温姝的耳畔,两人靠得很近。
很明显是在说着夫妻间的悄悄话,温姝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温姝顺着墨斯衍的目光看过去,也注意到了许尽欢。
她的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恶毒的笑意,如同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
接着,温姝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向人群外的许尽欢,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
她亲热地挽住了许尽欢的手臂,那手臂的触碰让许尽欢感到一阵厌恶。
许尽欢死死地掐着掌心,指甲陷入肉里,疼痛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
心里反复提醒自己一句话:再等一个月。
等墨斯衍承诺的这一个月,或许……
这个从未对自己食言的男人,这个和自己相爱七年的恋人,真的会履约。
或许,他会娶自己回家,给她一个温暖的港湾。
许尽欢几乎已经忍耐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温姝在她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许尽欢,你知道斯衍是怎么跟我描述你的吗?
“斯衍说,你就是个连钱都不用花,随便说两句好话,就能随便上的……荡、妇。”温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眼神轻蔑地看着许尽欢。
“他是不是承诺一个月后娶你了?”温姝双手环胸,慢悠悠地开口。
“一个月后是我们的婚礼,斯衍说,他会在那天让你丑态毕露,让整个京州都看到,许家的养女许尽欢,人、尽、可、夫!”温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昨晚,是斯衍让我把结婚证发给你的。”温姝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许尽欢的表情。
“他说,他那会儿正在跟你上床,他就是想知道,你看到他和我结婚之后,是不是还心甘情愿地被他……”
最后一个“操”字,温姝没有说出口。
随着一声清脆的耳光声落下,全场瞬间变得死寂!
许尽欢怒目圆睁,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把温姝重重地扇倒在了地上。
墨斯衍头一次在人前失了分寸,他脸色一变,快步上前,赶忙搀扶起温姝。
然后转头,对着许尽欢高高地举起了巴掌。
许尽欢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中满是倔强,把半张脸递到了墨斯衍的手底下。
墨斯衍的手在空中攥了攥拳,指节都泛白了,终究还是放了下来。
“你发什么疯!”墨斯衍眉头紧皱,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愤怒。
他拽着许尽欢的衣领,用力一扯。
“这就不是你该来的场合!现在,跟温姝道歉,说你嫉妒她,才失了态!然后滚回家!”
许尽欢笑出了声,笑声中却带着几分悲凉。她笑起来格外妩媚动人,可此刻却透着一股凄楚。
“我嫉妒她什么?”许尽欢眼神冰冷,反问墨斯衍。
许尽欢努力把声音控制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范围,语速快得惊人,像是连珠炮一般。
“嫉妒你和我谈着恋爱,顺便追了她七年?”
“嫉妒我们都是被收养的,你害的我名声烂到人厌狗嫌,她却被你捧成了高岭之花?”
“嫉妒你许诺一个月后娶我,却在同一天和她领了结婚证?”
说到最后一句话,许尽欢忍不住拔高了音量,愤怒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
墨斯衍原本没打出去的那一巴掌,此刻在众人面前重重地扇了出去。
这一巴掌,也把许尽欢最后一句话彻底堵死。
巴掌挥出的瞬间,墨斯衍就后悔了。他只是想让许尽欢闭嘴,可这一巴掌打得他掌心都在发麻。
他看到许尽欢直挺挺地站着,嘴角缓缓溢出血丝,那抹红色格外刺眼。
墨斯衍的语气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哀求,声音有些颤抖:“尽欢,我求你别在人前闹事!”
“我承诺了一个月后会娶你,那就一定会!”
“你信我,好吗?”
许尽欢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心中一阵苦涩。
只剩二十九天了。
信或者不信,墨斯衍给她能带来的伤害,也只剩二十九天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信你,二十九天后,我等你来许家提亲。”
用尽全身力气说完这句话,许尽欢转身就要走。
墨斯衍却死死拉住了她,手指攥得紧紧的,急切地说:“尽欢,你还没给温姝道歉,你不能走。”
“今天是她的主场,你得给她这个面子。”
许尽欢眉眼冷得像冰,眼神中透着决绝,语气坚定:“跟温姝道歉?死都不会。”
墨斯衍紧紧盯着许尽欢那固执的模样,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恼怒。
他的眉头瞬间拧紧,猛地拔高了音量,大声吼道:“来人!”
几个身强力壮的保镖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墨斯衍眼神冰冷,手指着许尽欢,命令道:“把她捆起来!”
保镖们迅速上前,将许尽欢牢牢捆住。
这一幕,就当着今天在场所有宾客们的面。
宾客们纷纷投来惊讶、好奇的目光,小声地议论起来。
墨斯衍转头看向温姝,脸上立刻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语气轻柔地开口:“她冒犯了你,温姝。”
“你可以随便出气,不用有任何顾虑。”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自信满满地说:“许家那边我来处理。”
温姝看向墨斯衍,她的眼底好像噙着淡淡的笑,却又好像什么情绪都没有。
她微微歪着头,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试探,追问了一句:“怎么处理都可以?”
墨斯衍毫不犹豫地颔首应允,脸上的讨好更甚了。
温姝展颜笑开,那笑容却让人觉得有些寒意。
她慢慢走到许尽欢面前,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许尽欢说:“尽欢,我最近要参加一个国际摄影比赛。”
“我觉得你很适合当我的模特。”
她挑了挑眉毛,又说:“今天你就配合我拍一组照片,好不好?”
许尽欢心里瞬间升起不好的预感,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满是警惕。
温姝嘴角上扬,继续说道:“不过这组照片……我需要的是私房照模特。”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许尽欢的反应。
接着,她装作很大度的样子,说:“尽欢,你要是反悔的话,跟我道个歉。”
“就说不该扇我这一巴掌,我就让斯衍把你放了。”
许尽欢最讨厌温姝这副模样。
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时候,温姝就是这个样子。
不到五岁的温姝,长着一张乖乖女的脸,眼睛又大又圆,看起来天真无邪。
她理直气壮地对所有人撒谎,说:“我亲眼看见许尽欢去食堂偷饼干。”
那模样,仿佛自己说的就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后来,两人分别被温家和许家领养。
温姝人畜无害地笑着,笑容天真又无辜。
她跟所有人讲:“许尽欢在孤儿院的时候,为了一个鸡蛋,和男生亲嘴。”
这样的事情,林林总总,许尽欢自己都数不清温姝做了多少次。
一开始,许尽欢也认真地解释过。
可身边的人似乎都觉得,成绩好、长得乖的温姝说的才是实话。
就好像,长得过分明妍、有攻击力的许尽欢,生来就是个坏胚子。
许尽欢梗着脖子,满脸愤怒,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说道:“道歉?温姝,我只后悔刚才那一巴掌,没能扇死你。”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又接着说:“想把我衣服扒光?你要不去看看你新婚丈夫的手机相册,那里面可存了不少……”
话音未落,墨斯衍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满是怒火。
他一脚狠狠踹在了许尽欢身上。
这一脚力道极大,许尽欢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疼得一口气喘不上来。
她硬生生咽下了后面那句“我的私房照”。
墨斯衍没等温姝开口,直接挥了挥手,恶狠狠地说:“温姝不是需要模特吗?把许尽欢的衣服扒了。”
“什么时候温姝拍够了,什么时候结束!”
他语气残忍,又补充道:“反正许尽欢小姐的名声……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在京州一直不是很好。”
他冷笑一声,脸上满是嘲讽,接着说:“今天大庭广众的脱了,也好让大家看看,许尽欢小姐到底有多少风流的资本!”
许尽欢满嘴都是血腥味儿。
也不知道是被墨斯衍那一巴掌打的,还是刚才那一脚踹的。
她艰难地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那股血腥味儿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的眼神比墨斯衍还要狠上几分,大声说道:“墨少,你脱!也好让所有人看看,你睡了七年的女人……”
话还没说完,墨斯衍凌厉的掌风便呼啸而来。这一掌直接打偏了她的脑袋,那句话也被硬生生堵在了嘴里,没能说出口。
许尽欢只觉得耳朵里全是被打出来的轰鸣声,嗡嗡作响。她不禁苦笑出声。就在昨天,她居然还傻傻地抱着幻想。
她幻想墨斯衍和温姝不过是家族联姻,没有丝毫感情。
她幻想自己才是墨斯衍心底的真爱,是他这辈子都离不开的人。
她幻想墨斯衍会和温姝离婚,然后在一个月后履行娶自己的诺言,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
可今天的事实却像一把锋利的刀,清晰地告诉她,她就是墨斯衍的玩物,一个被他整整玩弄了七年的可怜虫。
到了墨斯衍玩够了,准备抛弃自己的前夕,还要给自己致命的一击。
就在这时,惊呼声传来。
一个巨大的黑影忽然靠近。
许尽欢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原来是靠墙的书柜失去了平衡,正朝着她的方向砸来。
要是这书柜结结实实砸在自己身上,她不死也要变成残废。
墨斯衍本能地朝倒在地上、避无可避的许尽欢伸出了手。他的手在空中微微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能拉住许尽欢,把她从死亡的阴影里拉出来。
可就在他手指触碰到许尽欢衣领的瞬间,他的眼神突然有了变化。那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紧接着,他的手便转了方向。
他果断地把离书柜还有一段距离的温姝抱在怀里,动作熟练而急切。
许尽欢原本还带着一丝微弱希望的眼睛,那微薄的、最后一点希冀彻底消失了。她绝望地闭上眼,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死亡。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有一个身影快速地挡在了许尽欢身前,速度快得让她都没反应过来。
许尽欢颤抖着睫羽,缓缓睁开眼。当她看见那张脸的瞬间,忍了一下午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哥...”她的声音都在发颤,也不知道是因为委屈,还是生死一线被吓的。
她目光越过许怀庭的肩头,看向不远处的一男一女。
温姝一脸惊魂未定,眼神里满是恐惧,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
墨斯衍半跪在她身前,五指轻抚她的小腹,动作很轻柔,嘴里还轻声安抚着:“别怕,有我在。”
许怀庭什么都没问。他从兜里抽出手帕,轻轻地擦干净了许尽欢脸上的血迹和泪水。然后,他牵起许尽欢的手,带着她离开。
当和墨斯衍擦肩而过的瞬间,墨斯衍起身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许尽欢的手腕。他试图把她从许怀庭身边带离,急切地说道:“尽欢,不是刚才不救你,是温姝怀了孩子...你能理解的,对吧?”
许尽欢麻木地笑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和无奈。
墨斯衍见许尽欢没说话,弯了弯腰。他的语气更加卑微,带着一丝哀求:“我只要一个月,许尽欢。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可能听说了什么风言风语,但你相信我,那都不是真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已经在筹措我们的婚礼了,还剩二十九天,我答应你的一切都会做到!你这段时间乖乖的,外面传什么都不要听不要信,好不好?”
许尽欢疲惫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倦怠,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再疼,再伤心,也就只有这几天了。
她暗暗发誓,要等着看,看墨斯衍到底打算怎么为他们这七年见不得光的感情收场。
许怀庭一脸担忧地带着许尽欢回到家中。
等许尽欢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许怀庭才缓缓开口。
他轻声问道:“想和哥说点什么吗?”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比如...你和墨斯衍的事情?”
许尽欢缓缓摇了摇头,双唇紧闭,选择了沉默。
许怀庭心疼地摸了摸妹妹的发顶。
他温柔地说:“不想说就不说。”
接着,他告知许尽欢:“你昨天说的出国留学的事情,哥已经在着手办了。”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只是...需不需要我送你出国的时候,顺便把你的身份信息,全部抹掉?”
看着许尽欢疑惑的眼神,他解释道:“虽然墨家在京州能只手遮天,但藏个人这种小事,哥还是能做到的。”
许尽欢再次点了点头,动作有些无力。
许怀庭看着许尽欢,认真地说:“我要出差一周。”
说完,他拉起行李箱,一脸严肃地叮嘱道:“这一周你要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
他眉头紧皱,眼神里满是担忧,又强调了一遍:“墨家可不是你能轻易对付的。”
“温姝那女人的心机深沉,你根本应付不来。”
“而且许家的那些老东西,一直看你不顺眼。”
许怀庭深吸一口气,把声音放得更温和了些:“天大的委屈,你都得忍到我回家再说。”
许尽欢乖巧地点点头,像个听话的孩子。
以前的她,在京州那可是出了名的跋扈。
她动不动就惹是生非,全仗着墨斯衍会给她撑腰。
毕竟,墨斯衍曾经可是她的地下恋人呢。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许怀庭走后,许尽欢真的很听话。
她整天足不出户,就乖乖地待在家里。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着。
直到有一天,墨斯衍的一通电话打破了这份宁静。
电话那头,传来墨斯衍温柔缱绻的声音:“尽欢,你现在应该已经冷静下来了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又好像有着无尽的期待。
“我们见一面好吗?”
“我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当面和你好好解释解释。”
许尽欢听到墨斯衍的声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胸口的位置。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那心跳声乱了片刻,难以抑制。
沉默了一会儿,许尽欢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墨斯衍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欣喜起来:“我去接你!”
许尽欢依旧轻声回应:“好。”
没过多久,墨斯衍就风风火火地赶来了。
他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他伸出手,温柔地牵起许尽欢的手,带她上了车。
坐进车里后,墨斯衍细心地侧过身。
他拿起安全带,轻轻绕过许尽欢的身体,帮她系上。
系好安全带后,他直起身子。
在许尽欢的鬓角落下一吻,那动作轻柔得仿佛怕弄疼了她。
许尽欢一上车就犯起了困,眼皮子直打架。
墨斯衍瞧见许尽欢一副困乏的模样,连忙从一旁拿过一瓶饮料。
他脸上堆满笑容,将饮料递到许尽欢面前,轻声说道:“喝点这个吧,提提神。”
许尽欢伸手接过饮料,拧开瓶盖,喝了几口。
可那困意却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地袭来,很快她就眼皮发沉,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许尽欢悠悠地转醒过来。
她刚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伸手往前一探,根本看不到自己的手指。
有黑暗恐惧症的许尽欢瞬间慌了神,惊恐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下子涌上心头。
她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墨斯衍,你要干什么!你放我出去!你把灯打开啊!”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整个人被扔在了冰冷的地上。
她用力地扭动身体,拼命地挣扎着,可那束缚她的绳子却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周围深邃的黑暗仿佛一头张牙舞爪的野兽,张开血盆大口,将她紧紧地包裹起来。
恐惧如同一条毒蛇,在她的心里疯狂地游走、蔓延,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快要被这恐惧逼得吐出来了。
“墨斯衍,你开灯!我求你把灯打开!”许尽欢带着哭腔,大声呼喊着。
就在这时,墨斯衍的声音在不远处冷冷地响起,那声音冷漠又不近人情。
“尽欢,我知道你怕黑,这是我能想到的,对你不听话‘最温和’的惩罚方式。”
许尽欢愣住了,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曾经那个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墨斯衍,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墨斯衍继续质问道:“为什么要把温姝藏起来?”
许尽欢咬着嘴唇,沉默着没有说话。
墨斯衍提高了音量,再次问道:“我不是说了下个月我一定会娶你?为什么你就是不听话,要擅自做主?”
许尽欢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我只是……”
墨斯衍打断了她的话:“温姝怀着我们墨家的孩子,这不是玩笑,你别闹。”
许尽欢满脸是泪,绝望地看着这无边的黑暗:“告诉我温姝在哪里,否则,尽欢,你一定会后悔。”
许尽欢哽咽着,声音颤抖:“墨斯衍,我已经后悔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哀求:“我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我不要你娶我了,我不想等了。之前七年算我活该。你让我走,从此以后,我们就是陌路人!”
听见“陌路人”这三个字,墨斯衍蓦然感到一阵心悸。
整整七年啊,他从来没想过许尽欢会提出离开。
他静静地站在黑暗中,耳边清晰地听着许尽欢压抑的哽咽声。
那声音,带着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一下一下,如同重锤一般撞击着他的心房。
他的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快速闪过这些年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些回忆,有甜蜜的瞬间,有温馨的时刻,也有一些隐隐的矛盾和误会。
最后,画面定格在自己亲手为许尽欢设计的婚纱上。
那件婚纱,下个月即将完工,每一针每一线,都倾注了他的心血和爱意。
墨斯衍死死地攥着拳,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在那刺痛里,他艰难地开口。
“许尽欢,我会娶你。但在此之前,我必须知道温姝在哪里!她怀着我们墨家的孩子!”
许尽欢此刻完全听不进去墨斯衍的话。
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尖叫着,在地上拼命地挣扎蠕动。
她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仿佛这样就能躲开所有的痛苦。
她满脸都是泪水,泪水不停地滑落,打湿了地面。
她翻来覆去,语无伦次地说着:“求求你墨斯衍,你放我走。”
“我不嫁给你了。”
墨斯衍终于忍无可忍,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紧接着,他大声地吼出声。
那声音如同炸雷,在黑暗的房间里回荡。
“许尽欢,我只是需要知道温姝到底在哪里!”
“我承诺你了会娶你,一定会办到!”
“我知道我们之间现在有误会,等婚礼那天,我一点一点解释给你听!”
墨斯衍的尾音带上了不可抑制的哭腔和哀求。
他的眼眶泛红,泪水在眼中打转。
“尽欢,这辈子我没求过人什么,这次算我求你!”
“我只要温姝的地址!”
许尽欢痛苦地把额头撞上地面,
她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脸上,身体因为抽泣而颤抖着。
紧接着,发出一声凄惨的哭声。
“我不知道温姝在哪里,我没有......”
“墨斯衍你开灯啊,求求你......”
墨斯衍就站在门口,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许尽欢颤抖的身影,眼神中满是纠结。
他的手就放在开关上。
只要轻轻一按,就能结束此刻对许尽欢的折磨。
墨斯衍能感觉到自己掌心已经被掐破,
温热粘腻的鲜血在指缝间慢慢蔓开,顺着手指滑落。
他知道许尽欢为什么怕黑。
小时候在孤儿院,为了抢领养名额,温姝把许尽欢反锁在器材室整整三天。
那时候的许尽欢才四岁,小小的她蜷缩在角落里。
黑暗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她紧紧地包裹,让她是那么的无助和恐惧。
第三天,许尽欢在器材室放了把火,引来大人,才让自己不至于活活渴死饿死。
“监控看的很清楚,温姝上了你们许家的车,然后就消失了。”墨斯衍焦急地说。
他的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
“我和温姝的事情瞒着你是我不对,但我有我的苦衷。”
“尽欢,过去七年你一直很懂事,再坚持一个月,求你。”
在许尽欢细碎的呜咽声里,墨斯衍逼迫自己狠下心。
他咬了咬牙,眼神变得冰冷。
“我知道温姝以前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找到机会想要报复也是理所当然。”
“但她怀着墨家的孩子,你把温姝的下落告诉我,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许尽欢,要是这件事闹到墨老爷子面前,你们许家都会受牵连。”
“你不在乎你爸妈,我知道,那许怀庭呢?”
“你愿意你哥为了你愚蠢的争风吃醋的行为,搭上前程吗?”
许尽欢的哭声戛然而止了一瞬。
“许怀庭”,她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
她这段长达七年的,荒唐的爱情,不但害了自己,还要连累世界上唯一对她好的哥哥。
“我真的不知道温姝在哪里!”
许尽欢忽然发了狠,用头撞着地面,声音沉闷而绝望。
她的额头已经红肿,有血迹渗了出来。
“从小到大,她栽赃我的事情还少吗?为什么你们都不肯信我一回?”
“墨斯衍,你不信我就算了,惹上你墨家大少爷是我的错,我用命还,行不行!”
她撞击地面这一下,真的用尽了全力!
那沉闷的一声响起,
仿佛一颗子弹,直直地在墨斯衍的心上开了一枪。
墨斯衍瞬间反应过来,“啪”的一声打开了灯。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只见许尽欢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
鲜血从她的额角一点点蔓延开来,在地面上洇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墨斯衍心急如焚,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担忧。
他连忙蹲下身子,紧紧地将许尽欢抱在怀里。
他的脚步慌乱而急促,一路狂奔着冲进医院。
许尽欢的血不断地流淌,染红了墨斯衍的半身。
那刺目的红色,在白色的医院走廊里显得格外刺眼。
当墨斯衍一脚迈进医院大门的时候,许尽欢悠悠转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
但一眼就看见了墨斯衍那满是担忧的脸。
墨斯衍刚要张嘴,嘴唇动了动,想要问一句:“你怎么样?”
可话还没出口。
许尽欢就已经用尽全身力气,无力地抬手,“啪”的一巴掌扇在了墨斯衍脸上。
“假惺惺的!”许尽欢咬牙切齿地说道,“滚!”
说完,她开始挣扎着,想要挣脱墨斯衍的怀抱。
墨斯衍沉默着,一言不发。
他的手臂却用力收紧,把许尽欢搂得越发紧了。
他原本冲向急诊室的脚步,忽然停住。
许尽欢靠在墨斯衍的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他本就剧烈跳动的心跳声,此刻愈发急促。
那心跳声快得让许尽欢都替他担心,心脏会不会直接飞出来。
顺着墨斯衍的目光看去,许尽欢看见了温姝。
温姝好端端地站在那里,模样安然无恙。
她的身边不仅跟着墨家的佣人、管家。
就连许尽欢和许怀庭的爸妈也在。
还有一个许尽欢觉得眼熟,但一时半会儿认不出来的老人。
老人约莫六七十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得体的唐装,气质不凡。
墨斯衍的手蓦然一松。
刚才还被他死死搂着不放的许尽欢,此刻就像个被丢弃的垃圾。
墨斯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随意扔在地上,看都没看一眼。
许尽欢不久前被墨斯衍在背上踹出来的淤青还没消退。
这狠狠一摔,让她疼得眼冒金星,险些背过气去。
可墨斯衍只是像绕过一堆垃圾一样,绕过了她。
许父许母也对自己的养女视而不见,眼里只有干女儿温姝。
温姝笑吟吟地走上前,亲昵地搂住墨斯衍的胳膊。
“斯衍,这是干什么呀?”温姝娇嗔地说道。
“尽欢可是我拍照要用的模特呢。你把人弄成这样,我去哪里再找第二个许尽欢?”
“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你,”墨斯衍一脸焦急地说道。
他搂住温姝的腰,在大庭广众之下轻吻她的耳垂。
还故意当着许尽欢的面,接着说道:“监控查到你上了许家的车,我当时还以为你被许尽欢带走了呢。”
“这不是得逼着她把你的下落交代出来嘛。”
说完,墨斯衍厌恶地看了眼许尽欢,又补充道:“她可一点都不老实,我下手就重了点。不过你放心,不会影响你拍照的。”
温姝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正在狼狈爬起来的许尽欢。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嘴角微微上扬。
随后,温姝轻声开口说道:“斯衍,家里的车都送去保养了。”
“我刚刚已经打电话,让干爸干妈帮忙送我去医院。”
温姝笑得干净又温柔,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她继续说道:“你看你担心成这样,都把我们家尽欢折腾成这个样子了。”
“其实真没必要这么大反应。”
说着,温姝快步走到正打算一个人去处置室处理伤口的许尽欢身边。
她亲切地拉住许尽欢的胳膊,动作十分自然。
然后,温姝转头面向众人。
她声音清脆地说道:“爷爷,干爸干妈,斯衍,我陪尽欢去处理伤口。”
接着,温姝又补充道:“尽欢从小就娇气,一点小伤都要哭闹很久呢。”
许尽欢麻木地扯了扯嘴角,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她心里想着:温姝又开始习惯性地踩她,来凸显她自己的良好品格了。
这样的事情她早就习惯了。
到了处置室,护士熟练地开始给许尽欢包扎额角的血口。
温姝歪着脑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得意。
她欣赏着许尽欢灰败的脸色,笑嘻嘻地开口:“刚才墨斯衍把你折腾得挺惨吧?”
不等许尽欢回应,温姝又说道:“其实啊,家里的车根本没送去保养。”
“我故意喊你爸妈来接我。”
“我就是想让你看看,墨斯衍他对像你这种用完即弃的女人能有多狠心。”
许尽欢眉心拧了拧,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护士处理伤口的手法有些重,让她疼得皱眉。
而那句“用完即弃”,更像一把利剑刺痛她的心。
但她也只是轻轻拧了拧眉,眉头微蹙。
似有不悦在眉间凝聚,她默不作声。
温姝看着许尽欢,语气轻蔑地说:“识相点,自己滚。”
一边说着,温姝漫不经心地玩着自己那丝绸一样漂亮的长卷发。
发丝在她指尖缠绕,顺滑如流水。
她宛如画里走出来的小公主,姿态优雅又高傲。
温姝又道:“你要是没钱,我给你买张机票。”
“天涯海角,随便你想去哪里。”
“只要别不知廉耻地留在墨斯衍这个有妇之夫身边。”
许尽欢处理完伤口,脚步有些踉跄地去了趟洗手间。
她低垂着头,眼神中满是落寞。
她只是想找个地方无声地哭一会儿。
走进洗手间,周围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那刺鼻的味道让她的鼻子一阵发酸。
她刚站定,隔壁便传来男女接吻的声音。
那声音,粘腻又暧昧,像一把尖锐的刀刺痛她的心。
粘腻的水声结束后,是墨斯衍因为动情而沙哑的嗓音。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温柔:“孕检结果怎么样?我们的宝宝还好吗?”
温姝声音甜腻得像蜜,娇嗔地回应:“医生说很健康。”
“说一定是爸爸的精子质量出色。”
墨斯衍闷闷地笑出声,带着几分得意:“宝贝儿,我岂止是精子质量出色?其他地方就不出色了?”
温姝咯咯笑着,声音里满是俏皮:“自从宝宝来了之后,我哪里知道你其他地方退步没退步?”
“说不定小斯衍都憋坏了呢?”
紧接着,洗手间里清晰地传来拉链拉动的声音。
那“哗啦哗啦”的拉链声,在这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的洗手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随后,是墨斯衍越发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他的语调带着一丝难以抗拒的诱惑,“小斯衍有没有憋坏,小温姝自己上手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躲在一旁的许尽欢,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连忙捂着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地翻涌。
“呕——”她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这一切实在是太恶心了,让她完全无法忍受。
她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多待,感觉每一秒都是煎熬。
许尽欢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鹿,慌慌张张地像逃命一样冲出洗手间。
她的脚步慌乱极了,差点就被自己的脚绊倒。
离开医院后,她匆匆忙忙地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准备回许怀庭的私宅。
坐在车上,她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窗外的景色快速地掠过,可她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她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给许怀庭打电话。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会再等墨斯衍的承诺了。
就算墨斯衍真的得了失心疯,履行了承诺,她也不要他娶自己回家。
因为他太脏了,脏了她曾经对他的所有期待。
许尽欢看着眼前的一切,满心都是厌恶。
她颤抖着手,拨通了许怀庭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
“怎么了许尽欢?”许怀庭的声音从听筒里清晰地传来。
听见许怀庭熟悉的声音,许尽欢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就要哽咽出声。
可就在话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她听见许怀庭那边传来催促声。
是一个有些清冷的女声,“许总,和对面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五分钟,您需要取消会议吗?”
许怀庭立刻飞速地追问了句:“许尽欢,怎么了,说话。”
许尽欢犹豫了一下,她想着许怀庭可能正忙着重要的事情。
最终,她还是沉默地挂断了电话。
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给许怀庭发了信息。
【没事,睡觉不小心压到手机了。】
很快,许怀庭回复:【发个自拍给哥看看。】
许尽欢看向车内的小镜子,里面的自己眼睛红通通的,像兔子一样。
她有些慌乱,赶紧在手机相册里翻找,找了张照片发过去。
等了一会儿,许怀庭那边没再回复。
她心想,应该是糊弄过去了。
许尽欢深吸一口气,开始动作麻利地收拾行李。
她打开行李箱,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去。
她定了最快的一趟国际航班。
然后,她打电话叫了一辆专车,准备去机场。
司机来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
许尽欢一个人拖着两个沉重的行李箱,累得气喘吁吁。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头发都被汗水浸湿了。
旁边还放着一个旅行袋和一个大背包。
司机站在一旁,双手插兜,并没有帮她搬行李的意思。
许尽欢心里有些生气,但她也没说什么,只能自己费力地搬。
她好不容易把行李都收拾好,上了车。
车门“砰”的一声被反锁。
这时,墨斯衍的声音传来。
他的声音温柔,却又带着刻骨的寒意,“尽欢,在我身边懂事了七年,怎么忽然就不听话了?”
“这么多行李,还是去国际机场,你这是打算逃到哪儿?”
“答应的好好的等我一个月,反悔了?”
“七年前发誓的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喂狗了?”
许尽欢满心悲愤,她冲着墨斯衍的背影大喊,“墨斯衍,你太让我失望了!”
可墨斯衍充耳不闻,直接把许尽欢锁在了京郊鹿苑。
临走前,墨斯衍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进许尽欢的卧室。
他的动作轻柔,将一本日历轻轻放在桌上。
而后,他目光专注地看着许尽欢,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从今天开始撕,撕掉二十四张,就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说完,墨斯衍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拿走了许尽欢手中的手机。
他转头,目光严肃地看向管家和佣人们,有条不紊地吩咐道:“许尽欢不能迈出鹿苑半步,不能接触任何人。除外,她是自由的。”
许尽欢独自一人站在京郊鹿苑的山顶。
她双手抱臂,身姿挺拔,静静地俯瞰着整个庄园。
这座鹿苑,是墨斯衍特地为她精心建造的。
回想起大三那段时光,许尽欢忽然就对鹿这种动物痴迷上了。
她看着鹿那矫健的四肢,眼睛里闪烁着喜爱的光芒,兴奋地对墨斯衍说:“你看,它们的腿多有力啊。”
鹿那干净的眼睛,也深深吸引着许尽欢。
她一脸陶醉,轻声说道:“它们的眼睛好清澈,像一汪泉水。”
当鹿温驯地把头伸过来,那绒绒的触感,让许尽欢忍不住嘴角上扬。
她笑着说:“好软啊,像云朵一样。”
说着,她轻轻抚摸着鹿的头。
此后,她频繁地拉着墨斯衍去动物园喂小鹿。
有一次,被墨斯衍家的大伯给撞见了。
墨斯衍反应迅速,立刻挡在许尽欢身前,将她紧紧护在身后。
他笑着和大伯打招呼:“大伯,您怎么来了。”
接着,他和大伯巧妙应答,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没让大伯看见许尽欢的脸。
最后,成功把人送走了。
后来,墨斯衍大概一周没来学校。
那时候的许尽欢很懂事,因为墨斯衍说过不要主动联系,尤其是他回墨家的时候。
所以,许尽欢就乖乖等着。
等再见到墨斯衍,是京州大学的期末周。
那天,京州下了好大的雪。
墨斯衍的脸色比雪都苍白。
可他还是紧紧搂着许尽欢,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有礼物给你。”
那件礼物,就是京郊鹿苑。
那天,墨斯衍拉着许尽欢的手,声音温柔:“以后你再想看小鹿,就来我们两个人的鹿苑来看,清净。”
许尽欢默默走到半山腰,缓缓坐下。
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搂过一只叫小太阳的小鹿,把它放在膝盖上。
她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小鹿的脑袋,那神情亲昵极了。
这只小鹿才四个月大。
记得出生那天,许尽欢和墨斯衍留宿在京郊鹿苑。
夜晚,月色如水洒在鹿苑。
鹿苑管事儿的匆匆跑来,脸上满是焦急:“有一只母鹿难产啦!”
许尽欢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满脸担忧,不放心地跑过去查看。
后来,她还和墨斯衍一起上手,帮忙给母鹿接生。
小鹿一出生,身上就沾上了生人的味道。
母鹿皱着鼻子,嗅了嗅小鹿,扭头不肯喂奶。
许尽欢和墨斯衍看着那刚出生不久、孱弱无助的小鹿,心疼不已。
墨斯衍轻轻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小鹿抱了起来,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许尽欢赶忙上前,眼神中满是关切,说道:“我们一定要把它养大。”
两人抱着小鹿回到住处,找来了干净柔软的毯子,将小鹿安置好。
随后,许尽欢拿起奶瓶,里面装着温热的牛奶,一点点地喂到小鹿嘴里。
小鹿起初还有些抗拒,但在那香甜的奶味诱惑下,渐渐开始吸吮起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许尽欢和墨斯衍的悉心照料下,小鹿茁壮成长。
这只小鹿,就是小太阳。
后来呀,小太阳就一直喜欢跟着许尽欢。
无论许尽欢走到哪里,它都像个小尾巴似的,紧紧跟在后面。
有一天,许尽欢正漫步在鹿苑中,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许尽欢心里一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以为是墨斯衍来了。
她嘴角微微上扬,刚要开口呼唤,直到那人在她身边坐下。
她转过头,才看见是温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这可是许尽欢第一次在京郊鹿苑见到外人。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浮现,许尽欢愣了一下。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紧接着,她猛地意识到,如今自己才是外人啊。
许尽欢心里有些烦闷,眉头微微皱起,不想搭理温姝。
她抿着嘴,也懒得关心温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自顾自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更远的地方走去。
那只叫小太阳的小鹿,出生没几个月,特别粘人。
它四条小腿“哒哒哒”地快速跑着,紧紧跟在许尽欢后面。
它的眼睛紧紧盯着许尽欢,一步也不肯落下。
温姝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快步跟在许尽欢身后。
追着问道:“这个小鹿很听你的话,你怎么教的呀?”
许尽欢没搭理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厌烦。
她伸手从兜里摸出胡萝卜条,动作自然而熟练。
她将胡萝卜条递到小太阳嘴边,轻声说道:“吃吧。”
小太阳欢快地吃着,小尾巴摇个不停,还发出“哼哼”的声音。
温姝见状,有样学样。
她赶紧在地上拔了一把草,手忙脚乱地递到小鹿面前。
“来,吃点草。”温姝笑着说,脸上带着讨好的神情。
可小鹿只是看了一眼草,鼻子轻轻嗅了嗅,就把头扭到一边。
它只喜欢吃许尽欢手里的胡萝卜,还亲昵地蹭着许尽欢的手。
它用脑袋在许尽欢的手上蹭来蹭去,只肯跟她亲热。
许尽欢喂完了手里的胡萝卜。
小太阳探头,用鼻子拱了拱她的衣兜,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它的眼神里满是期待,明显是没吃够。
许尽欢笑着,轻轻把小鹿推开,说道:“今天没有了。”
温姝满脸急切,双手紧紧抓着手里的杂草。
她的眼神有些慌乱,慌慌张张地就往小鹿嘴里塞。
许尽欢瞧着温姝这副模样,心里厌烦。
她皱了皱鼻子,懒得再看她,转身便朝着鹿苑后的小竹楼走去。
她嘴里嘟囔着:“真是受不了。”
她实在是累了,得去休息。
可没走出几步,突然,温姝那尖锐的尖叫声划破了空气!
那声音刺耳极了,让许尽欢的耳朵都有些刺痛。
紧接着,是小鹿凄惨的哀鸣声!
许尽欢猛地回头,眼神中满是震惊和担忧。
只见那只叫小太阳的小鹿,正轻轻咬着温姝的衣袖。
这其实是小太阳习惯跟人类互动的方式,可温姝显然是被吓到了。
她眼睛瞪得老大,眼球都快凸出来了,满脸惊恐。
她的身体颤抖着,抬起脚就对着小鹿一脚一脚地踹过去!
此时,墨斯衍正在外地处理事情。
他的手机突然响起,听到那边传来的消息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他二话不说,安排好手头的事情,连夜赶了回来。
他一脸冷漠,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只是匆匆看了许尽欢一眼。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便径直朝着温姝休息的房间走去。
房间的门没关。
许尽欢就站在一墙之隔的地方。
她的耳朵微微动了动,隔壁传来的声音,她听得清清楚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温存够了。
墨斯衍这才回到许尽欢的卧室,站在她的身前。
他眼神平静,开口说道:“温姝的脚踝扭伤了,需要补补身子。”
墨斯衍面无表情,薄唇轻启说道。
许尽欢缓缓抬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她白皙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墨斯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刚才不是给她补过了吗?”
墨斯衍被气得笑了出来,那笑容却透着几分冷意,“许尽欢,我没跟你开玩笑。”
他顿了顿,继续道:“下午是哪只鹿伤了温姝,告诉我,温姝需要补身子。”
许尽欢愣住了,好几秒都没反应过来,她的眼神有些呆滞。
过了一会儿,她才品出墨斯衍这句话里的深意。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愤怒,脸颊因为生气而涨得通红,大声吼道:“墨斯衍你不是人!”
她深吸一口气,又说道:“你说过,这是我的鹿苑!”
“这里面的哪一只鹿不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能下得去手?”
墨斯衍眼底有什么情绪飞快地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他的喉结动了动,带着点忍耐和讨好的意味,轻声说道:“许尽欢,只是一只小鹿,温姝想尝个鲜。”
“尝鲜?”许尽欢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握成拳。
“墨斯衍你说的是不是人话!”
随着这句话愤怒地爆发出来,许尽欢扬起手,“啪”的一声,一耳光狠狠抽在了墨斯衍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渐渐消散,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
墨斯衍目光复杂,深深地看了一眼许尽欢,那眼神里有惊讶,有愤怒,还有一丝无奈。
许尽欢则扬着头,眼神坚定,毫无惧色地与墨斯衍对视。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你敢动我的小鹿,你会后悔。”
墨斯衍缓缓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什么都没再说。
他默默走到书桌前,伸手撕掉了一页日历,日历纸飘落的声音格外清晰。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说道:“已经半夜了,尽欢,还有二十三天,是我们的婚礼。”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卧室,脚步声渐渐远去。
许尽欢坐在床边,心中烦闷,她眉头紧皱,眼神里满是失落和愤怒。
她叫来佣人,声音有些沙哑,“送一瓶酒过来。”
佣人很快送来了酒,许尽欢仰头灌了一大半,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直到天光熹微,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她才勉强睡着。
等她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脸上,日上三竿了。
佣人轻轻来敲门,恭敬地说:“许小姐,先生喊您一起去吃饭。”
许尽欢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确实饿了。
她简单地洗漱了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就过去了。
到了餐厅,却发现温姝也在。
许尽欢脚步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想转身离开。
可又觉得没必要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于是她冷着脸上了桌,动手给自己盛了碗汤。
这时,墨斯衍当着温姝的面,盛了一碗米饭递过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控制体重也要吃点主食。”
许尽欢看都没看,直接没接,她的眼神始终没有落在墨斯衍身上。
墨斯衍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又夹了几筷子青菜,笑着说:“鹿苑里自己种的,比市场上的好吃。知道你嘴挑,但这个你可以试试看。”
温姝坐在一旁,细嚼慢咽,仿佛没看见自己新婚不到一周的丈夫和他的地下情人眉来眼去。
最后,墨斯衍轻轻拿起许尽欢面前的汤碗。
他用筷子夹了几块色泽红润的肉进去,动作十分温柔。
他看着许尽欢,轻声说道:“吃肉不发胖的,别挑食。”
整个氛围里,
仿佛温姝根本不存在一般。
就好像这京郊鹿苑,
依旧只是他和许尽欢专属的京郊鹿苑。
这和前几天当众给许尽欢巴掌的墨斯衍,
简直判若两人。
许尽欢偷偷瞥了一眼温姝,
心里暗自琢磨着,
她嫁进墨家还真有点本事,
最起码能忍得住这气。
正这么想着,
许尽欢的肚子又咕噜咕噜叫了几声。
声音在安静的氛围里格外清晰,她尴尬地抿了抿嘴。
然后她拿起筷子,
先夹了一口翠绿的青菜放进嘴里。
咀嚼了几下后,
又吃了几口洁白的米饭。
最后,
在墨斯衍温柔的注视下,
还有温姝似笑非笑的眼神里,
许尽欢夹起一块肉,
放进嘴里大快朵颐起来。
她是真的饿惨了,
鹿苑的厨子手艺也确实不错。
做的菜完全是按照许尽欢的口味来的,每一道都合她心意。
她吃相可不斯文,
能隐隐看出几分以前在孤儿院抢饭吃的影子。
再看看温姝,
坐姿端正,举止优雅,完完全全就是世家千金的做派。
许尽欢很快吃完了面前的饭菜,
肉汤喝得一干二净,
肉也吃得一点不剩。
她起身准备去给自己添第二碗饭。
这时,墨斯衍主动起身,
“我来给你盛汤。”墨斯衍轻声说道。
温姝优雅地拿起餐巾擦擦嘴,
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听说这只小鹿是尽欢你亲手接生,
还抱着它长大的,
连奶粉都是你亲自喂的呢。”
温姝声音细细的,
温柔又好听。
“昨天你还给它喂胡萝卜了吧,
怪不得这肉的品质这么好,
吃起来很鲜嫩。”
许尽欢听了,惊得唇齿都麻木了。
她愣愣地看着温姝,
好像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温姝又接着说,
“它叫小太阳是吧?这鹿肉比我之前吃过的都鲜美,
一点寻常鹿肉的腥膻味道都没有。谢谢你啊许尽欢。”
温姝笑嘻嘻地开口,“哎,你知道吗?据说鹿血是大补的呢。所以啊,杀鹿可不能像杀鸡那样简单地割喉放血。”
“我跟你说,今天为了杀那只鹿,厨子初中特地用麻袋装着它,就跟装个小物件似的,然后直接把它扔水里,活活给淹死啦。”
温姝又接着说:“那厨子啊,也没什么经验。在溪水里折腾了十几分钟呢,把你的小鹿按到溪水里好多次,那小鹿拼命挣扎,最后才断了气。”
许尽欢听着温姝的描述,脑海里浮现出那残忍的画面。
她的眼神陡然一变,像是突然被一道惊雷劈中。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吃了什么。
刹那间,胃里就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恶心感如汹涌的潮水,一股脑儿地涌了上来。
她根本来不及转身,身体不受控制地痛苦地弯下了腰。
胃液和刚才吃下去的东西,毫无保留地吐了出来。
那呕吐的场景,惨烈至极。
胃里的东西都吐完了,可那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却紧紧缠着她,怎么都甩不掉。
再吐出来的东西里,都能清晰地看见黄绿色的胆汁。
最后,当着墨斯衍的面,她“哇”地一声,呕出了一口血。
许尽欢颤抖着手,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血。
她的眼神变得凶恶极了,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她染血的指尖不住地颤抖着,直直地指着墨斯衍的鼻子。
她大声质问:“你知道,是不是?”
“你是故意劝我吃肉的,是不是?”
许尽欢声泪俱下,悲愤地喊道:“墨斯衍你不是人!”
“你明明知道我是把小太阳当孩子一样照顾,那就是我的孩子啊!”
许尽欢声声泣血,又说道:“将来你要是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也会狠心杀了他吃肉吗?”
话音刚落,她又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墨斯衍显然没想到许尽欢居然被刺激到吐血。
他一直波澜不惊的眼底,终于起了变化。
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掀起了惊涛骇浪。
温姝在后面幽幽地开口补刀:“斯衍岂止知道啊。”
“要不是斯衍帮忙,厨子哪能抓到这只孽畜啊。”
“它太聪明啦,昨天我打了它一下,它今天就知道躲着我走。”
“还是斯衍露面,把你的小太阳骗了出来……”
许尽欢只觉得全身都疼。
那疼痛从胃里开始蔓延,迅速传遍了全身。
她充满恨意的目光死死地看向墨斯衍。
下一刻,她随手抄起盘子,直接朝着温姝的脑袋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盘子砸在温姝脑袋上,给她开了瓢。
鲜血瞬间流了出来,染红了温姝的头发和脸颊。
原本,下一个要被开瓢的就是墨斯衍。
鹿苑的佣人反应极快,立马大声招呼人:“保护太太!”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冲上去,死命按住了许尽欢。
许尽欢拼命挣扎着,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
但她终究敌不过众人,被人拖着往外走。
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
墨斯衍紧紧把温姝搂在怀里,眼神里满是心有余悸。
他看向许尽欢的目光,幽深又复杂。
墨斯衍咬着牙,手指着许尽欢,对所有人吩咐:“把这个疯婆子给我锁进地下室!”
“没有我的许可,谁也不能放她出来!”
许尽欢被拖到地下室门口。
她看到墨斯衍搂着温姝,那模样,像是要把温姝融入自己的骨血。
许尽欢嘴角挂着血,突然笑出了声。
但那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她又硬生生憋住了泪。
曾经从照片里看到的,从别人嘴里听说的,墨家大少和温姝的恩爱。
哪及得上亲眼目睹的万分之一。
她躲在门缝后面,目光直直地盯着外面。
墨斯衍正温柔地搂着温姝,缓缓走向那辆车。
他小心翼翼护着温姝的模样,满是珍重。
许尽欢的心揪成一团,她以为自己真的会被锁进那黑暗的地下室。
然而,就在墨斯衍带着温姝的身影消失没多久,一辆救护车疾驰而来。
那是墨家旗下最顶尖的私立医院的救护车。
救护人员迅速下车,打开车门,将许尽欢扶上了车。
随后,便是一系列全套的身体检查。
许尽欢心里明镜似的,这肯定是墨斯衍事先就安排好的。
检查的过程中,周围的人都沉默着,没有一个人在她面前说话。
许尽欢看向身旁的护士,轻声说:“借我下手机,我要联系许怀庭。”
护士的脸色瞬间变得惊恐,她连连摆手,双手紧紧护住兜里的手机。
护士哀求道:“太太,别为难我。”
那模样,仿佛许尽欢要借走的是她的命。
听到“太太”这两个字,许尽欢的思绪飘回了以前。
每年,墨斯衍都会细心地给她安排两次体检。
在登记信息的时候,他总会毫不犹豫地把“墨斯衍”填在她的配偶一栏。
这么想着,许尽欢只觉得眼睛酸痛,几乎都快睁不开了。
曾经那些甜蜜的瞬间,情侣间逗趣的小把戏,如今都成了割在她心上的刀。
两天的检查终于结束了,可许尽欢却没拿到检查结果。
她被直接送到了墨家旗下的五星级酒店,住进了行政套间。
这是许尽欢最喜欢的房间,站在房间里,能俯瞰大半个京州的盛景。
不过,她最喜欢的还是那扇落地窗。
在过去的七年里,她和墨斯衍曾无数次在这里尽情欢愉,夜夜沉醉。
许尽欢看向那扇玻璃,恍惚间,仿佛还能看到自己残留的掌纹,还有两人当初留下的印记。
从墨斯衍牙牙学语就跟着他的管家,亲自把许尽欢送到了酒店。
不出所料,房间里的电话线被切断了。
许尽欢在床头柜上看到一本日历,是京郊鹿苑那本。
日历上,还剩下二十页。
管家反锁上门的时候,一脸恭敬地叮嘱道:“许尽欢小姐,大少爷说了,等这本日历撕完,他会亲自来接您……回家。”
许尽欢神情麻木,有气无力地道谢:“谢谢。”
然后,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缓缓走到床边,躺了上去。
她实在是太累了,很快就沉沉睡去,进入了梦乡。
这是个漫长的噩梦。
在梦境里,她回到了那熟悉又陌生的孤儿院。
那时候,她和温姝是孤儿院里最漂亮的两个孩子。
许尽欢的漂亮,如同夏日里炽热的阳光,太过明媚张扬。
而温姝的漂亮,恰似春日里柔和的微风,是含蓄的、温婉的。
可即便她们长得漂亮,女孩儿在孤儿院里依然不容易被领养出去。
尤其是温姝和许尽欢这种年纪稍大、能记事的孩子。
领养家庭都担心带回去养不熟,养出个白眼狼。
许尽欢一直天真地以为,温姝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有一次,园长无意间透露:“这几天会有个富商,想来领养个女孩儿。”
当晚,温姝一脸焦急地找到许尽欢。
温姝说:“许尽欢,器材室好像有个东西很重要,你帮我去拿一下。”
单纯的许尽欢没多想,就朝着器材室走去。
结果,她刚一进去,门就被温姝反锁了。
整整三天的时间里,许尽欢一直被困在那黑暗无比的器材室中。
那器材室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寂静得可怕,每一丝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若不是她在这昏暗的器材室角落里,偶然发现了一个老花镜,又费尽周折地找到了旧报纸,点燃了它们,发出微弱的光和热,她恐怕早就死在这冰冷的黑暗里了。
从那以后,许尽欢便落下了怕黑的毛病。只要一处于黑暗之中,她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颤抖,心跳也会急剧加速。
温姝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怜巴巴地解释着: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原本说要来领养女孩儿的富商,最终也没有出现。
但从那之后,许尽欢渐渐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她发现,温姝经常会凑到小朋友的耳边,小声地嘀咕着:
“别和许尽欢玩,她很坏的。”
然后还会不断地教唆小朋友们孤立自己。
等许尽欢被孤立之后,温姝又会装出一副好人的模样,挺身而出:
“别怕,我和你玩。”
她还发现,温姝总是喜欢捉弄自己,让自己出糗。
有一次,温姝故意伸脚绊倒她。
然后添油加醋地向其他小朋友宣扬:
“你们看,许尽欢走路都能摔倒,笨死了。”
许尽欢终于明白了,温姝其实是讨厌自己的。
十八岁那年,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一夜之间,许家养女许尽欢,被扣上了水性杨花的帽子。
小道消息开始到处流传,可连一张具体的照片都没有,全都是:
“据知情者透露……”
但这也足够给许尽欢扣上“浪荡”的标签了。
许家本就不怎么待见这个没给家族带来任何荣耀和好处的养女。
他们嫌弃她空长了一副好皮囊,却没一点用处。
这件事过后,许尽欢在许家的处境越发艰难。
噩梦的最后,是某个大年三十。
许尽欢和某个堂姐发生了几句争执。
堂姐尖着嗓子,满脸愤怒地骂道:
“你这个没教养的野丫头,给我滚出去!”
许家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对,滚出去,别脏了我们家。”
于是,许尽欢被逐出了家门。
外面正下着鹅毛大雪,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整个世界都被白色覆盖。
她在雪地里发起了高烧,身体滚烫,意识也开始模糊。
许尽欢猛然惊醒!
她眼神空茫,呆呆地看着面前,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很久,才慢慢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这时,一道清脆悦耳的电子门铃提示音响起。
许尽欢看向行政套间的大门。
就在刚才,那扇门被人无声无息地从外面打开了。
可奇怪的是,没人进来。
许尽欢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
酒店长廊里空无一人,安静得有些诡异。
但她隐约听见说话声。
许尽欢本能地循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
只要能找到人,
借到手机,
联系上许怀庭,
他一定能带自己回家。
许尽欢站在一间套房外,
眼睛紧紧盯着门缝,
耳朵也竖了起来,
里面传来喧闹声。
“嘿,你们知道不,今天拍卖会的压轴拍品是一张房卡!”
“房卡?这有啥意思啊。不过能当压轴,房间里是不是有啥好东西?”
“你还真猜对了,据说里面有个美人儿呢。”
“女人?咱们身边还缺女人吗,就算是行政套间送个女人,能有多稀罕啊?”
“墨大少前几天刚结婚,难不成是温……”
“嘘!你不要命啦?温家千金的名字你也敢提?你都不知道墨大少对温家千金宠到啥程度!
“嘿,你知道吗?”
“从温姝十八岁那年,墨家老爷子给墨斯衍和温姝订了婚之后,每年温姝生日,墨斯衍那安排可真是丰富极了。”
“游轮是必备的,奢华的派对一场接一场,浪漫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跑车也是一辆接一辆地送,房产庄园更是随便温姝挑。”
“光花钱也就算了,关键是墨斯衍还特别愿意在温姝身上花心思。”
“东南亚那几个风景绝美的岛,全都是给温姝度假用的。”
“法国那有名的红酒酒庄,也是温姝喜欢的,就这么到了她手里。”
“薰衣草庄园呢,只给温姝供货,别人想买都买不到。”
“温姝的护肤品、香水,全都是墨大少专门找人定制的,独一无二。”
“温姝不是在国外念书嘛,我有个侄女儿和她一个学校。”
“侄女儿跟我说,每逢考试周,墨斯衍都会亲自飞到温姝学校,拉着她的手,手把手带她复习功课呢。”
“瞧瞧,男人爱女人就得这样,光舍得花钱可不够,关键得花心思、花时间。”
许尽欢咬着唇,静静地听着这些话。在温姝和墨斯衍结婚之前,她根本不知道两人有交集。如今听来,自己就是墨斯衍消遣寂寞的玩意儿,说直白点,就是个床伴。
许尽欢正打算离开这儿,去别的地方找人借手机。这时,里面又传来议论声。
“我打听清楚今晚墨大少送来的那张房卡啥意思了。”
“是个女人。”
“但不是普通女人。”
“是许家那个风流成性,据说滋味非常不一般的养女,许尽欢。”
“听说啊,是许尽欢得罪了温姝,这是墨大少给她的惩罚。”
“最刺激的是,今晚这张房卡不只是卖给一家。”
“前十名竞拍者,都能轮番进去,享受许尽欢的滋味儿。”
“墨大少还特意声明了,昨天刚带着许尽欢去做了个全面的全身检查。”
“那体检结果干净得挑不出一点毛病。谁要是心里不踏实,他可以提供许尽欢最近七年的所有体检结果。”
“墨大少还说啦,许尽欢那可是他的自用款宝贝。要不是她得罪温姝得罪得太狠了,他才舍不得把自家宝贝拿到拍卖场上呢,就是想给这个小辣椒一点教训罢了。”
轰!这些话如同惊雷般在许尽欢脑海里炸开。墨斯衍……他对自己居然能绝情到这种程度!他简直就不是人!
这两天的体检,难怪她一直没拿到报告,原来根本就不是为她的健康着想!她还傻乎乎地以为,是自己吐血把墨斯衍吓到了,还以为他们之间那点可笑的旧情还在。
许尽欢根本不敢去想,今晚会遭遇什么样的可怕事情。她咬住嘴唇,眼神慌乱,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酒店长廊里疯狂奔跑。她要逃出去!
突然,有人从后面勒住了她的脖颈。这个人个子很高,手臂粗壮有力,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身上的味道……很熟悉,是墨斯衍常用的那款香水味。
男人勒着她的脖子,动作粗鲁地带着她朝逃出来的行政套间折返。
许尽欢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尖锐而颤抖:
“墨斯衍,你决不能这么对我!
你马上放开我!
我早就说过不可能嫁给你了。
让我走,
我们从此一刀两断,干干净净!”
然而,勒着她的男人神情冷漠,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他力气极大,像拎小鸡一样,把许尽欢推进了行政套间。
关门前,他含混不清地吐出一句:“好好享受今晚吧,尽欢。”
那声音,虽然含混,可许尽欢无比确信,就是墨斯衍的。
听上去,他像是喝醉了酒。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合上。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大屏幕骤然亮起。
许尽欢瞪大了眼睛,看到上面正在直播今晚酒店的拍卖会。
此时,正在进行的,正是最后一件拍品的竞拍。
她看到那张房卡被摆在拍卖台上,金色的卡片在灯光下显得刺眼。
下面的男人们几乎陷入了疯狂。
一个男人率先举牌,大声喊道:“十万!”
另一个接着喊:“我出五十万!”
“一百万!”又有人不甘示弱。
有个男人红着眼,吼道:“一百五十万,不能再高了吧?我要当第一个尝到许家养女滋味儿的人!”
马上又有声音响起:“一百五十万?我出三百万!我要当第一个!”
许尽欢死死咬着唇,嘴唇都被咬出了血。
她看着那些几乎要疯魔的男人,眼神里满是恐惧。
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像秋风中的落叶。
她立刻扑到电话线面前,双手慌乱地试图把电话线修复。
手指颤抖着,动作却显得那么笨拙。
她边弄边念叨:“快修好,快修好啊。”
可一切都是徒劳。
大屏幕闪烁了几下,对拍卖会场的直播暂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监控视角的画面。
许尽欢一眼就看到了墨斯衍。
他正和温姝坐在烛光晚餐前,烛光摇曳,映在他们脸上。
两人有说有笑地享用着美食。
温姝坐在餐桌前,小心翼翼地切着牛排。
那牛排仿佛故意和她作对,怎么都切不整齐。
墨斯衍宠溺地笑笑,伸出手,轻轻握住温姝的手。
轻声说道:“来,这样发力。”
手把手地教她。
可温姝好像脑子一下子转不过弯,还是学不会。
墨斯衍无奈地摇摇头,索性把自己面前切好的盘子和她的调换。
温姝心里清楚今晚的一切。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许尽欢正在经历什么。
忽然,她抬头,目光直直看向摄像头的角度。
对着许尽欢所在的方向,露出一个不加掩饰、充满恶意的微笑。
她轻轻动了动嘴唇,做口型道:“享受你的狂欢之夜吧,许尽欢。”
许尽欢在行政套间里,像只无头苍蝇般四处疯狂翻找着。
这房间她无比熟悉,和墨斯衍在这里度过了无数美好夜晚。
她努力在脑海中回忆:“对了,我曾在某个抽屉随手放了一把脱毛刀。”
因为是私人物品,这房间又是她和墨斯衍的私人空间,不对外,阿姨一直没动她的东西。
直播被关了,许尽欢心急如焚。
她喃喃自语:“外面的拍卖进行到哪一步了呢?”
酒店挂钟滴滴答答响着,每一声都像催命符,敲在她的心上。
终于,她眼睛一亮,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把精巧的脱毛刀。
许尽欢眼眶泛红,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哽咽着,手颤抖着,笨拙地拆下脱毛刀的刀片。
心里想着:“我才二十五岁,还年轻啊。”
曾经,即便恋人背叛了她,家人也对她冷眼相待,许尽欢却依然觉得未来的日子还长,自己值得拥有美好的人生。
可如今,一切都已面目全非。
“我宁可死,也不会被羞辱。”许尽欢紧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心想,拍卖会应该已经结束了。
这时,走廊里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接着是刷卡的声音,随后电子门铃也响了起来。
许尽欢还是狠不下心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慌乱地抓着刀片,慌慌张张地朝着卫生间逃去。
她的心跳得厉害,耳朵里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进来的那个男人喊她的声音,她根本没听见。
许尽欢犹豫了一下,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下定了决心。
她用力合上卫生间的门,然后反锁。
接着,她抓起刀片,眼睛紧紧盯着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毫不犹豫地重重切了下去!
许怀庭要疯了。
那天,他接到许尽欢没头没尾的电话,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对劲。
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他的心头。
他对电话那头的许尽欢说:“尽欢,你发张自拍给我。”
看到照片后,他确认妹妹安好。
可会议开到一半,他突然一拍脑袋,自言自语道:“不对,那张自拍背景是春季,现在可是盛夏啊。”
许怀庭顾不上还在进行的会议,用最快的速度安排好接下来要处理的事。
他像疯了一样,连夜开车回了京州。
回到私宅别墅后,他四处寻找,却没找到许尽欢。
他打电话,也无人接听。
不过别墅门前有监控。
他顺着监控线索,一路查到了墨家。
脑海中,那天妹妹在墨斯衍面前所受的屈辱,不断浮现。
许怀庭咬咬牙,对手下说:“花重金,在整个京州展开调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全力追查墨斯衍和我妹妹的事情。”
最后,得到的答案让他心惊肉跳。
那答案如同毒刺,扎得他满心愤怒,他恨恨地说:“恨不得当即杀了墨斯衍。”
为了给温姝出气,他得知墨斯衍囚禁了自己妹妹,还高价拍卖那张酒店房卡,想要以此羞辱妹妹。
许怀庭怒不可遏,砸了整整一千万,拿到了那张房卡。
他心急如焚,匆匆赶来,成为了第一个进入酒店楼层的人。
可还是晚了一步。
他惊恐地看到,鲜红的血正从门缝里缓缓溢出。
那血,触目惊心,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许怀庭双眼通红,死命地砸门,声嘶力竭地呼喊妹妹的名字:“妹妹!妹妹!”
然而,无人应答。
寂静的走廊里,只有他的呼喊声在回荡。
许怀庭慌了,赶忙喊来酒店的人,焦急地问:“快想想办法,打开这扇门。”
酒店工作人员无奈地说:“这个房间一直是墨斯衍的私人套间,我们根本没有钥匙。”
许怀庭心急如焚,立刻给墨斯衍打了电话。
此时,墨斯衍看见这个陌生号码,正和温姝谈事情。
两人面前的牛排盘子已经空了,只剩下一些酱汁。
墨斯衍眉宇间原本的温情,此刻尽数转化为公事公办的冷淡。
他看着温姝,开口说道:“温小姐,你想要体验恋爱的浪漫,我已经满足你了。”
“是不是你也该履行约定了?”
说着,墨斯衍拿出了那份离婚协议书。
他接着说:“我们之前就说好的,结婚只是顺着老爷子的意思走个过场。”
“领了结婚证,还昭告了整个京州。”
墨斯衍坐在餐桌前,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冷淡地看着温姝,“这算是让你肚子里的孩子有了个名分。”
“现在,我们就离婚。”
就在这时,墨斯衍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陌生号码,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直接伸手挂断了电话。
随后,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和温姝的谈判上。
他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但温小姐好像一直在爽约。”
“温姝,我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墨斯衍站起身,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温姝,眼神冰冷得如同寒冬的冰雪。
“你在京郊鹿苑做的事情,超出了我的底线。”
“那天在鹿苑,如果不是老爷子安排的保镖在看着,我不会让你全须全尾地走出京郊鹿苑。”
他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中充满了威胁,“也是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我不打算追究这件事,但你要识趣。”
“签字吧,该离婚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将离婚协议书推到温姝面前,动作干脆而决绝。
温姝看着面前的空盘子,又看了看那份刺眼的离婚协议书。
她的眼圈一点点变红,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仿佛随时都会决堤。
接着,她小声地啜泣出声,肩膀微微颤抖着。
她哽咽着说:“墨斯衍,整整七年啊。”
“就算是块石头,也该被焐热了,你怎么就这么狠心?”
温姝抬起头,用满是泪水的眼睛看着墨斯衍,眼神中充满了哀怨和绝望。
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但凡是个男人,恐怕都要迟疑一二。
可墨斯衍眼底只有冷漠,没有丝毫动容。
他端起水杯,没滋没味地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后淡淡地说:“从十八岁开始,我和你之间做的每一件情侣间的事情。”
“没有一件不是出自老爷子的授意。”
墨斯衍看向温姝,那原本冷漠的眼神里,竟隐隐透出一丝丝怜悯。
他缓缓开口,语调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温姝,你要明白,你从头到尾嫁的人都不是我。我不过是被老爷子推出来的工具,为的就是给你们的孩子一个好名声。咱们可以在人前装作夫妻恩爱,可要是你真对我动了心……爷爷那边,怕是不会高兴的。”
这番话,如同一把冰冷的刀,直直地刺进温姝的心里,宣告了这些年她和墨家的真正关系。
温姝瞬间情绪失控,双眼通红,脸上满是愤怒和痛苦。
她猛地抓起叉子,指向墨斯衍,声音颤抖:“墨斯衍,如果我们离婚,你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吗?就算之前这七年都是在演戏,你对我,难道就没有一丝丝真心?”
就在这时,墨斯衍的手机第二次响起,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就挂断了电话。
他眼神冰冷,语气斩钉截铁:“没有。”
接着,他的语气带上了威胁:“温姝,我没功夫陪你闹,痛快点签字离婚。不然,这段时间传到许尽欢面前的风言风语,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我一定会让那些在她面前胡言乱语的人,付出代价!”
最后这句话,带着刺骨的杀气,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温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颤抖着抓起笔,就要在离婚协议书上落下名字。
可片刻前,墨斯衍语气里对许尽欢的回护之意,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温姝压抑在心底许久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骤然爆发。
她瞪大了眼睛,声嘶力竭地大声尖叫:“墨斯衍,你心疼许尽欢,为什么就不能想想我!”
墨斯衍坐在那里,眉头微微一皱,却没有说话。
温姝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明明我们都是从一个孤儿院出来的。
凭什么许尽欢被许家收养后,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她不想嫁人,就可以不嫁人。
就算名声那么差,许家也只是嘴上说说,顶多把她关在家门外反思几天而已。”
墨斯衍的眼神依旧冷漠,轻轻动了动嘴唇,似是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我呢?”温姝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精致的妆容也有些花了,温家千金的仪态此刻荡然无存。
“从小到大,无论成绩、比赛还是仪态,只要我做不到最好,等待我的就是家里的打骂。
墨斯衍,你见过我身上那些被温家人抽出来的伤,一道道触目惊心。”
墨斯衍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十六岁那年,就因为我在一个舞蹈比赛中只拿了银奖。
爸爸开着车,把我扔回了孤儿院门口。
他还冷着脸说要和我办理解除领养关系的手续。
我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大街上给他磕头。
额头磕在地面上,生疼生疼的,我求他别扔了我。”
温姝说着,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
墨斯衍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开口:“那也是你自己的选择。”
温姝没有理会他,继续哭诉:“我刚满十八岁,你爷爷就说我八字好,要我去墨家给他冲喜。
那年你爷爷都已经六十岁了!我父母明知道他嘴里的冲喜是什么意思。
但为了和墨家的合作,他们亲自把我绑到车上,送去了你爷爷……床上!”
墨斯衍皱了皱眉头,别过脸去。
“墨斯衍!”温姝满脸悲愤,眼眶泛红,声音颤抖着说道,
“许尽欢过得再不好,许家人再不待见她。
可她十八岁的生日,最起码还有个漂亮的蛋糕。
那蛋糕上插着蜡烛,散发着甜美的气息。
还有一句温暖的生日祝福!”
“那我呢?”温姝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我十八岁的生日,是在一个糟老头子的床上度过的!
整整三天啊,你爷爷没让我下那张床!
我每天都在恐惧和绝望中度过,身上满是伤痛。”
墨斯衍沉默不语,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你爷爷担心我和他的事情传出去,影响墨家名声。
就把你推出来,说你是我的未婚夫。
墨斯衍,你知不知道,在过去的七年里,我有多渴望,你真的能是我的未婚夫!”
温姝紧紧地盯着墨斯衍,眼中满是期待。
墨斯衍坐在那里,眼神冷漠,无动于衷。
“当年领养,温姝,你有的选。
是你自己选了温家,我知道你当时做了很细致的功课。
你觉得温家更好,更有钱。”
墨斯衍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温姝激动地反驳:“我当时只是想有个家,我以为温家会对我好。”
墨斯衍继续说道:“后面无数次,温家要和你办理解除领养关系手续。
你只要答应,就能逃离,去找新的领养家庭。
可都是你自己不舍得。”
温姝气得浑身发抖:“我不舍得又怎么样,我能去哪里呢?”
温姝发泄了好一会儿,情绪渐渐平复。
她满心期待,以为自己最起码能从墨斯衍眼底看到一丝不忍。
但她只看到墨斯衍眼底涌起了彻底的不耐烦。
温姝咬着唇,下唇都快被咬破。
忽然开口,话题一转:“墨斯衍,你说你对我没有丝毫感情...”
说着,她故意向着墨斯衍的方向俯身过去。
手指轻轻扯了扯领口,让对面的男人能看清楚其中沟壑。
“我看在床上、花园、医院卫生间...你每次对我都很有感情啊。”
温姝嘴角微微上扬,挑衅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分明带着一丝浓浓的嘲讽。
她目光直直地盯着墨斯衍,开口道:“怎么,墨大少,掀我裙子这事,也是你爷爷逼的?难不成当时也有你爷爷的人在一边看着?”
说着,温姝缓缓伸出手,动作轻柔地轻轻触碰墨斯衍的脸。
她的手指带着爱恋和不舍,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斯衍,你看看许尽欢,都被你伤成那个样子了。你觉得你和她之间还有机会吗?我们才是真正的夫妻。上次在床上,你还……”
墨斯衍听到这话,猛地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够了!温姝,路都是自己选的,你这是咎由自取!赶紧签字,我们离婚,再拖下去,就赶不及回京州的飞机了。”
他顿了顿,眼神冰冷,继续说道:“还有,都是成年人了,你以为你说这些话,能威胁到谁?”
温姝依旧笑着,只是那笑容里透着一丝悲凉。
“许尽欢会嫌你脏的。”
就在这时,墨斯衍的手机响了起来。那个陌生号码已经是第三次响起。
墨斯衍思忖片刻,眉头微微皱起,然后接了起来。
电话那端,传来一个男人震耳欲聋的咆哮:“墨斯衍!许尽欢自杀了!”
墨斯衍身形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差点拿不稳手机。
“你说什么?”
“我是许怀庭。”许怀庭的声音低沉又急切。
他死死盯着地上那不断扩散的血痕,眼神中满是忧虑和愤怒。
“许尽欢现在就在你酒店的顶层套间。她把自己反锁在了卫生间,还割了腕。钥匙只有你有,你的人不敢砸门。”
墨斯衍原本还算镇定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中满是惊恐和懊悔。
他在心里暗暗自责,早该想到的啊,许尽欢那宁折不弯的性子,自己这段时间又一直在逼着她做违心的事情。
这分明是许尽欢在用命报复他!
墨斯衍对着电话那头声嘶力竭地喊道:“砸门!我现在就回去!”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求你...许怀庭,救她!”
急救室外。墨斯衍一路狂奔赶来,只听见许怀庭的声音,被拉得很长,满是愤怒和悲痛。
两个男人对视了片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许怀庭的双眼布满血丝,他猛地抬起手臂,狠狠挥拳,砸在了墨斯衍脸上。
墨斯衍的保镖见状,立刻想要阻拦,却被墨斯衍抬手按住。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由许怀庭一拳一拳地挥向自己,仿佛这样就能让心里的负罪感少上几分。
许怀庭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愤怒的质问。
“你把许尽欢哄到手,可以。但你为什么糟践她的真心?”
“你不想要我们家许尽欢了,也可以。你为什么要作践她?用羞辱她的方式,去讨好另一个女人?”
“你脚踏两只船,也行。可为什么都结了婚,还是不放过我们家许尽欢?”
墨斯衍没有解释,只是沉默地承受着。
等许怀庭打够了,他才沙哑着声音开口,声音里满是疑惑和不解。
“好端端的,尽欢为什么自杀?就因为我和温姝...
“可我已经在和温姝谈离婚的事情了,尽欢也答应我了,会等我的。”
墨斯衍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似乎在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许怀庭气极反笑,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和愤怒。
他怒目圆睁,一把将那张房卡狠狠摔在了墨斯衍脸上。
“为什么?”许怀庭大声质问,声音里带着颤抖。
“今晚的拍卖会,如果不是我砸了一千万进去,尽欢现在已经被...”
那句话,许怀庭根本不敢说出口。
只是想想那可能发生的可怕场景,他就觉得满心不忍,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墨斯衍从酒店那边知道了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酒店经理在墨斯衍强大的气场面前,几乎站不稳,双腿不停地颤抖着,额头上满是汗珠。
“墨大少,房卡是您太太亲自送来的。”
经理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惶恐。
“她说,是您的吩咐,要把许尽欢小姐作为今天的最后一件拍卖品,卖给十个男人...”
经理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害怕说出这些话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
“对了,您太太还在房间里安了摄像头,说要以后慢慢欣赏。”
经理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墨大少,那毕竟是您的太太,她说是您的吩咐,我们肯定不会怀疑。”
经理赶紧解释,生怕墨斯衍迁怒于他。
墨斯衍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双眼仿佛燃烧着怒火。
他立刻打了通电话,声音冰冷又愤怒。
“把温姝给我带来医院,现在,马上!”
墨斯衍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时,医生那边传来消息,许尽欢是稀有血型。
医院里,气氛紧张而压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担忧。
虽然医院有血液储备,还从其他地方紧急调了血过来。
但经过仔细核算,还是差整整两百毫升。
而温姝恰好也是稀有血型。
温姝被几个人连拉带拽着来到医院,脚步踉跄。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满是惊恐和慌乱。
她站在急救室门口,脸色煞白,嘴唇也毫无血色。
这时,她清晰地听见了医生和墨斯衍的对话。
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明白了墨斯衍要做什么。
她惊恐地瞪大双眼,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她开始拼命挣扎,双手用力地挥舞着。
声嘶力竭地喊道:“墨斯衍,我是个孕妇啊!”
“我肚子里怀着你们墨家的孩子!你怎么敢抽我的血去救她?”
“你爷爷要是知道了,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温姝的声音尖锐而凄惨,在医院的走廊里回荡。
医生赶忙上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神情,好言相劝:
“温小姐,我们知道您怀孕了。”
“但只是二百毫升血,对您身体和孩子影响都不大的。”
“您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可许小姐失血过多,现在真的是命悬一线啊。”
医生耐心地解释着,希望温姝能够理解。
温姝满眼绝望,看向墨斯衍,苦苦哀求:
“斯衍,你好好想想你爷爷!”
“你知道他对这个孩子有多重视。”
“他要是知道了你对我做的事,不会轻易饶过你的!”
听见“爷爷”两个字,墨斯衍的眼神微微一动。
那一丝极其微弱的情绪波动转瞬即逝。
他很快恢复冷漠,冷声说道:“不用你操心。”
说着,墨斯衍从温姝手里一把抽走她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书。
然后转头吩咐医生:“抽她的血。”
温姝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划破了医院的寂静。
还没等她再反抗,就被强行推进了采血室。
墨斯衍在急救室外站了整整一夜。
他的身影显得那么孤独而又决绝,一动不动地伫立着。
翌日中午,许尽欢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她的眼神还有些迷茫,看到墨斯衍的瞬间,满脸厌恶。
她用力甩开了他正握着自己的手,恶狠狠地说:
“你去死吧,墨斯衍。”
她冷冷地吐出这七个字,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将脸转向一旁,不再看他。
墨斯衍的手停在半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身体也微微颤抖着,眼神中满是慌乱。
他急忙握住许尽欢的手,双手微微用力,急切地说道:“尽欢,一切很快就会结束的。”
“我已经拿到了温姝签字的离婚协议书。”
“只要再办个手续,我就能娶你回家。”
“你连一个月都不用等了!”
许尽欢仿佛置身事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墨斯衍突然想起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解释:“尽欢,你是不是因为拍卖的事情生气?”
“那真不是我做的,和我无关。”
“一切都是温姝的安排。”
许尽欢缓缓睁开了眼,目光冰冷如霜,直直地盯着墨斯衍。
墨斯衍赶紧补充道:“真的!酒店经理可以给我作证。”
“还有那天参与拍卖的人,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他们一定会付出代价!”
“还有之前我对你做的那些事情,尽欢,我是有苦衷的。”
“我可以解释给你听。”
许尽欢盯着惨白惨白的天花板,眼神有些空洞,沉默了一会儿。
终于,她缓缓开口,对墨斯衍说了第一句话:“所以呢?温姝……你让她付出代价了吗?”
墨斯衍迟疑了一秒,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小心翼翼地问:“尽欢,你希望温姝付出什么代价?”
许尽欢嗤笑了一声,可眼底没有丝毫笑意,只有无尽的冰冷和恨意。
她冷冷地说:“我要我尝过的滋味,温姝一样一样全部尝一遍。”
墨斯衍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可以。”
许尽欢轻声补充:“墨斯衍,你还有二十二天。”
墨斯衍眼里,刚才的果决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犹豫和挣扎。
他沉默了很久,才带着商量的口吻开口:“尽欢,温姝确实怀孕了。”
“墨家很看重这个孩子。无论你想报复什么,哪怕是十倍百倍,都可以。”
“我唯一的请求是,在温姝生下孩子之后。”
许尽欢只说了三个字:“不可能。”
说完这三个字,许尽欢缓缓闭上眼睛。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她努力让自己放松。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就当身边的人不存在。
许怀庭始终站在门口,目光温柔又担忧地看着妹妹。
他看着许尽欢的呼吸逐渐平稳,胸脯有节奏地起伏着。
他才轻轻转身,脚步放得很慢很轻,离开病房。
墨斯衍不死心,就那么静静地等了很久。
他看着许尽欢,眼神里满是眷恋,仿佛要把她刻进心里。
发现许尽欢居然已经昏昏沉沉睡着了,她的小脸带着一丝疲惫。
他才无奈地起身离开,脚步有些拖沓。
他刚走出医院大门,墨家老宅的管家就快步走了过来。
管家恭敬地弯腰,说道:“大少,老爷让您现在回墨园一趟。”
墨斯衍下意识攥紧了温姝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他沉默着,跟着老宅管家上了车。
他直接去了祠堂。刚一步踏进去,“啪”的一声。
一鞭子就狠狠抽了下来。墨斯衍闷哼一声。
他沉默地跪在蒲团上,低着头,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直到墨老爷子出够气了,
他才缓缓抬起头来。
他心里明白,这是墨老爷子在给温姝出气呢。
此时,墨斯衍的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那身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上,
已经洇开了深深浅浅的血渍。
不过,那份离婚协议书却干干净净的。
墨斯衍疼得指尖都有点发颤,
但他还是强忍着疼痛,把离婚协议书递到了墨老爷子面前。
管家连忙伸手接过,仔细地翻看了一番,
然后又恭敬又小心地递到了墨老爷子面前。
墨老爷子皱着眉头,满脸怒气地说道:“才结婚一周,就要离婚?”
墨斯衍眼睛看着地面,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和讥讽:“结婚时间长短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温姝结过婚了。整个京州都知道她怀的是我的孩子。爷爷您放心,不会有人怀疑您老牛吃嫩草。”
墨老爷子目光犀利得很,好像要直接看到墨斯衍的心底去,问道:“你和温姝离婚,还是要娶许尽欢?”
墨斯衍身体猛地一颤,
就好像是被人一下子戳中了心事一样。
墨老爷子冷笑起来:“你以为你这些年金屋藏娇,跟许尽欢的地下恋,我真不知道?当年你大伯撞见你和许家声名狼藉的养女在一起,回来告诉了我,让你跪了三天祠堂,挨了一顿家法。看来你还是没收教训,还是要和这种女人在一起!”
墨斯衍急忙抬头,急切地说:“爷爷,您知道许尽欢当年那些小道消息,是我找人散播的,她是个很好的姑娘。”
墨老爷子不耐烦地摆摆手,
根本不在意墨斯衍说的这句话。
他甚至都不想关心为什么自己孙子要故意搞臭一个女人的名声。
“不重要,总之,就算你能和温姝离婚,我们墨家也不会让许尽欢这样的女人过门!”
墨斯衍沉默了片刻,
嘴唇动了动,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缓缓起身,离开了祠堂。
他只感觉到漫天的悔恨涌上心头。
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一念之差,
只是看见了许尽欢和别的男生走得近,
多说了几句话,
还露出了在自己面前从未展露过的笑容,
就想都不想地吩咐墨家旗下的媒体,
毁了许尽欢的名声。
在许尽欢成为众矢之的,舆论对她的非议甚嚣尘上时,
他又扮演了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告诉许尽欢,自己相信她。
然后对许尽欢展开猛烈地追求。
不费吹灰之力的,许尽欢就成为了他的女人。
但七年前的墨斯衍怎么也想不到,
那时自己随口的一句吩咐,
随手给许尽欢扣上“荡 妇”的帽子,
竟彻底斩断了自己和许尽欢结婚的可能!
他面色惨白地走出祠堂,
只见门口撑着伞站着温姝。
两百毫升血,对温姝的影响确实不大。
两人目光对视,
温姝轻声开口:“爷爷不让你去找许尽欢,是吗?”
墨斯衍沉默不语。
温姝握着雨伞的手微微用力,
竟主动把伞撑到了墨斯衍头上,
语气带着一丝狠厉:“如果这个恶心的老不死从世界上永远消失...我们就都自由了,不是吗?”
墨斯衍心里清楚,温姝的建议就像毒药。
但他却克制不住地一遍遍回想温姝的这句话。
许尽欢在病房闭眼睡觉的时候,
墨斯衍看着她的侧脸,
满脑子都是:“爷爷如果死了就好了”。
许尽欢被护工推着在花园晒太阳的时候,
墨斯衍皱着眉头,想的依旧是怎么把那个老东西弄死。
许尽欢办理好了出院手续。
她娇柔地挽着许怀庭的手,
脸上满是期待之色,眼里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她扬起脸,兴致勃勃地和许怀庭商量着:“怀庭哥,你说咱们去哪个国家的大学好呀?”
许怀庭宠溺地笑了笑,温和道:“尽欢,你喜欢哪个国家就选哪个。”
许尽欢歪着头,思索片刻:“英国怎么样?那里有好多知名大学呢。还有专业,选文学专业好不好?”
而此时,不远处的墨斯衍,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他的眼神中满是愤怒与嫉妒,想弄死那个老不死的愿望达到了巅峰。
许尽欢欢快地扒拉着许怀庭的手臂,蹦蹦跳跳地走出医院大门。
就在这时,她正撞上墨斯衍。准确来说,是墨斯衍在这里特意等着她。
“尽欢...”墨斯衍急切地走上前,脚步匆匆,脸上满是焦急。
他将一本外壳冷硬的小本子塞到许尽欢手里,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你看,离婚证。我和温姝的离婚证。”
顿了顿,他又赶忙解释:“我从来没有爱过温姝,我和她之间都是家里逼迫的。现在,我和温姝已经结束了。”
许尽欢却没有接,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疏离。
那本离婚证被塞到她手里后,可怜巴巴地掉在了地上。
她用看陌生人的目光看着墨斯衍,冷冷道:“你还有十天,墨少。”
“十天后,要么让我看到温姝的下场,我会履约和你结婚。”
“要么...我和你之间,不会有未来了。”
“尽欢...”墨斯衍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许尽欢直接打断他,语气强硬:“墨少,我知道你在京州手眼通天,你看上的东西就一定要弄到。”
“但你相信我,你再敢逼我,我真的会死给你看。”
说着,许尽欢眼神坚定,直直地盯着墨斯衍。
墨斯衍听了,直接跪在了许尽欢面前,眼睛泛红,满是痛苦。
“尽欢,你不知道这些年我为了你付出了多少!”
“当年我第一次跟家里提起我和你结婚,被家里训斥,挨了家法,三天下不来床。”
许尽欢不屑地撇了撇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墨斯衍继续说道:“后来我带你去公园,被我们墨家人撞见,闹到爷爷面前,我在祠堂跪了三天。”
“到现在阴天下雨,膝盖都会疼。”
许尽欢嘲讽道:“自讨苦吃。”
墨斯衍急切道:“家里知道我一直对你不死心,到现在该给我的股份都没给完。”
“在集团里也一直扶持更听话的墨家后人,可明明我才是墨家唯一的继承人!”
许尽欢只说了四个字:“管我屁事。”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四个字:“是你活该。”
说完,许尽欢便挽着许怀庭的手,转身离开。
墨斯衍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个极其恶毒的念头。
京州的八月,天气就像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雷暴天气格外多。
墨斯衍心急如焚地坐在墨氏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面前摆放的手机,眼神中满是期待又带着一丝紧张。
他在等一通电话,一通能让他听到墨老爷子和温姝死讯的电话。
这是他绞尽脑汁后,唯一能想到的,能让许尽欢回到自己身边的办法。
这个主意是温姝出的。
温姝娇弱地靠在墨斯衍怀里,轻声说:“斯衍,我可以以孩子为借口,让墨老爷子带我去城郊的疗养院住几天。”
“然后让老爷子自己返回京州,你买通司机,安排一场天衣无缝的车祸。”
墨斯衍表面答应着,心里却另有一番打算。他眼神阴鸷,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要温姝和墨老爷子一起死。
买通司机之后,他又把家庭医生叫到跟前。
“你给墨老爷子发一份温姝的检查报告。”墨斯衍冷冷地说道。
家庭医生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应道:“好的,先生。”
“报告大意是温姝必须跟着墨老爷子一起回来,入院保胎。”墨斯衍补充道。
家庭医生领命而去。
墨老爷子看到报告后,以他那强势的性格,温姝根本没法推脱。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拨通了墨斯衍的电话。
“斯衍,今晚的计划取消。”温姝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
墨斯衍却铁了心,眼神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他在心里恶狠狠地说:“必须两人一起死。”嘴上只是冷冷回了句:“不行。”
晚上七点,外面的雨下得越发急切。豆大的雨点狠狠地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作响,仿佛是上天在愤怒地咆哮。
一道惊雷“轰隆”落下,那声响仿佛要把天空劈开,整个世界都被这巨响震撼。
就在这时,墨斯衍放在桌上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来电显示——【爷爷】!
他的手瞬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他缓缓伸出手,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缓缓接起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让他一愣。不是他意料中司机的声音,也不是医院或者交警的声音。
竟然是墨老爷子本人的声音。背景音很干净,听上去老爷子还是在疗养院。
墨斯衍赶紧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气,毕恭毕敬地问道:“爷爷,您今晚不是要回京州?”
墨老爷子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威严:“你已经和温姝离婚了,很想娶许尽欢是吗?”
墨斯衍紧紧握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是。”
墨老爷子的语气里,竟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意外之喜。他提高了音量说道:“想娶就娶吧!爷爷今天得知了一个好消息,结果耽误了时间,就先不回京州了。”
墨斯衍有些惊讶,下意识追问:“什么好消息?爷爷您为什么忽然同意了我们的婚事?”
老爷子在电话那头爽朗地笑出声:“许尽欢这个丫头很争气,是双胞胎,都是男孩儿!因为是我们墨家的种,所以医院直接把检查结果给了我。我看了下检查时间,就是上周的事情。”
电话挂断很久,墨斯衍才回过神来。
没错,是之前许尽欢在京郊鹿苑吐血,自己派人把她送去医院做了全身体检。
原来那时候……是怀孕了!
他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喃喃自语道:“还好割腕这件事没有伤到孩子,还好他的尽欢有福星保佑!”
没等他从巨大的惊喜里回过神,第二个电话来了,是医院打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护士的声音:“请问是温姝小姐的家人吗?她今晚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了追尾事故。人没事,但孩子保不住了。”
墨斯衍目光看向新闻直播。电视上,新闻播报员正痛心疾首地讲述着今晚发生的事情。
“各位听众朋友们,现在插播一则紧急新闻。”
“今晚七点,我市市郊高速公路段发生了一起严重的连环车祸。”
“十七辆车发生连环追尾,现场情况十分惨烈。”
“其中,有两名孕妇不幸卷入这场灾难。”
“一位孕妇流产,情况危急。”
“另一位孕妇则连人带车坠崖……最终身亡……”
次日,墨老爷子神色匆匆地回到了京州。
墨斯衍亲自开车,带着他前往医院看望温姝。
到了医院病房外,墨老爷子仔细询问了医生温姝的情况。
医生满脸遗憾地说:“老爷子,温小姐在车祸中流产,又因大雨耽误了送医时间,伤了根本,以后很难受孕了。”
墨老爷子听完,眉头都没皱一下,连病房门都没进,转身就要走。
他拍了拍墨斯衍的肩膀,说道:“斯衍,还是你有眼光。一早和温姝离了婚,这些年又对许尽欢不离不弃。”
大概是因为即将获得两个孙子,老爷子对温姝失去一个孩子这件事,没表现出太大的打击。
他决定履行承诺,带着墨斯衍登门,向许家提亲。
登门之前,墨斯衍拿出手机,给许尽欢打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
墨斯衍没在意,给许尽欢留了言。
“尽欢,温姝已经收到应有的惩罚了。”
“你怀孕了,是双胞胎,还是两个男孩!”
“我们墨家对后代很看重,爷爷知道后很高兴,明天要亲自登门提亲!”
“以后许家人都要看你的脸色过日子。”
“不过这样一来,我们的婚礼真的要趁早了,不然等你显怀了可就不好办了。”
次日一早,墨斯衍就开始忙碌地准备提亲的东西。
他把一切都收拾妥当,带着东西来到了许家的别墅。
到了别墅门口,墨斯衍用力地敲了半天门。
“有人吗?”他大声喊道,却没人回应。
墨斯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忽然,他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东西烧焦的味道。
那味道,就好像有人在这里烧过纸钱一样。
墨斯衍心里“突突”两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赶紧开车去了许怀庭的私宅,结果还是没人。
墨老爷子坐在车上,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原本满心欢喜,觉得自己给足了许家面子。
让自己的孙子和许家的养女奉子成婚,多好的事儿啊。
可没想到,接连吃了闭门羹。
“爷爷,您先回去。”墨斯衍鬓角挂着冷汗,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太清楚老爷子的脾气了,要是再惹老爷子生气,可不得了。
“我立刻就安排人全城找许尽欢的下落。”
就在这时,老宅的管家打来了电话。
墨老爷子接起电话,听着电话对面的声音,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的手紧紧握着电话,指节都泛白了。
听完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整个人瞬间好像苍老了十岁。
“斯衍,不用找许尽欢了。”
墨斯衍愣住了,瞪大了眼睛,“啊?怎么会这样?”
“昨天的连环车祸,许尽欢也在其中。”
“她所在的车冲破护栏,从悬崖坠落,落地后发生爆炸...尸骨无存。”
墨老爷子语气有些落寞,“是咱们墨家子嗣缘浅。”
“也是她许尽欢福薄。”
与此同时,国际机场。
许怀庭静静地站在许尽欢身后,修长的手指轻柔地穿梭在她的长发间,一下又一下,极为温柔地给她梳理着。
“你以往没自己出过远门,这趟出去一定要多加小心。”许怀庭轻声叮嘱着,声音里满是关切。
“虽然哥借着这次机会,给你销了户,还换了身份。”
“但墨家势力庞大,手眼通天,早晚会找到蛛丝马迹的。”
许尽欢微微皱起眉头,眼中满是担忧之色,开口说道:“哥,这样会不会很危险啊?”
“墨斯衍这个人占有欲极强,下手又狠辣无情,你在外面还是要处处留意才行。”
许怀庭的手十分灵巧,动作娴熟。不一会儿,就给许尽欢编好了一个鱼骨辫。
“从小我就给你梳头发,这梳着梳着,当初的小丫头都变成这么大的姑娘了。”许怀庭感慨地说。
许尽欢的眼眶有点酸涩,声音带着哭腔,说道:“哥,我不想走。”
“还是要出去避一阵子,墨斯衍没见到你的尸体,一定不会甘心的。”许怀庭轻声安慰道。
“不过尽欢你也别太担心,墨斯衍……有把柄在哥手里。”
许尽欢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追问道:“哥,什么把柄?”
许怀庭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说:“这是秘密。”
顿了顿,他接着又说:“如今你换了身份,也不在我们许家的户口本上了……你可以不用叫我哥了。”
“不叫哥,那叫什么?”许尽欢一脸的疑惑。
许怀庭的耳尖微微泛红,轻声说道:“叫我的名字,尽欢,我不想听你叫哥哥了,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许怀庭目送着许尽欢登上飞机。等飞机消失在视线中,他才转身,离开机场,径直乘车去了医院。
车在医院门口缓缓停下,他没有下车,而是静静地坐在车里。透过车窗,他亲眼看着温姝被几个人拽着走出医院。
温姝还在拼命地反抗着,双手胡乱地挥舞着。可那几个人力气很大,她的反抗根本没有用。
这时,许怀庭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上面写着:【庭哥,怎么处理?】
许怀庭快速地在屏幕上敲打着,回复道:【她对尽欢做的事,让她自己,全部感受一遍。】
许怀庭透过单面玻璃,看着温姝被人撕去衣服,被迫摆成最不堪的姿势。那些人还拿出手机,拍下了一张张照片。
“庭哥,这是给妹妹出气呢?”有人笑着问道。
许怀庭咬着烟,听到“妹妹”两个字,原本结着冰的眼底蓦然间春暖花开。
他拿出手机,给许尽欢发了条短信。没过一会儿,许尽欢立马发了视频过来。
许怀庭条件反射地扔掉了嘴里的烟,然后接通了视频。
视频那头的许尽欢笑盈盈的,整个人都显得格外鲜活。她兴奋地说道:“哥,你看雪山!你什么时候忙完国内的事情?我想和你一起滑雪!”
许怀庭轻轻嗯了一声,说道:“以后有的是机会。”
许尽欢揉了揉被冻得红彤彤的耳朵,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
“哥,你那边啥声音啊?我咋听见有人尖叫呢。”
许怀庭看了一眼单面玻璃里温姝那凄惨的模样,语气平静得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没事,我今天来考察游乐园项目呢,可能是外面游客的声音。”
随后,他一脸认真地看着视频里的许尽欢。
他的眼神里满是关切,开口说道:“玩得开心些,注意安全。”
说完,许怀庭轻轻挂断了视频通话。
他缓缓走出仓库,抬眼望去。
在前方不过几米远的地方,他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竟是墨斯衍。
这才仅仅一周没见,墨斯衍却完全变了副模样。
他胡子拉碴,杂乱的胡茬布满下巴。
眼圈青黑,像是被浓重的夜色笼罩。
许怀庭看见他的时候,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还未散去。
他假装没看见墨斯衍,紧紧握着手机,自顾自地往前走。
就在他与墨斯衍擦肩而过的瞬间,身边突然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许怀庭眉毛下意识地跳了跳,转头一看。
原来是墨斯衍直直地跪了下来。
墨斯衍的声音痛楚而急切,他说道:“我知道许尽欢没死。没找到她的尸体,是不是她躲起来了,不肯见我?她还怀着我们的孩子呢。”
墨斯衍的眼里布满了血丝,像是布满血丝的红网。
也不知道他究竟多久没睡了,此时的他只剩下最后一丝希望。
他仰头,用祈求的眼神看着许怀庭,说:“求你,让我再见许尽欢一面。”
许怀庭的脚步仅仅停顿了一瞬间。
下一秒,他便加快脚步,把墨斯衍甩在了身后。
他冷冷地说:“墨少脑子糊涂了吧。许尽欢的户口都被注销了,找不到尸体是你没本事。”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对了墨斯衍,你好像一直忽略了一件事。许尽欢,是你亲手害死的。那场连环车祸,是你买通了司机策划的。”
墨斯衍愣在原地,好几秒都没有反应过来。
突然,他的眼里涌起巨大的悔意。
他大声喊道:“啊,我怎么忘了。许尽欢死于那场我给温姝精心策划的车祸。是我亲手害死了许尽欢,害死了我们的两个孩子。”
墨斯衍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伸手拉住许怀庭。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我只是想报复温姝。尽欢恨温姝,我答应了尽欢的。我也没想到尽欢那天会在高速路上。我不是故意的。尽欢一定会原谅我。”
许怀庭一脸不耐烦,用力甩开墨斯衍的手。
他严肃地说:“不会。许尽欢生前就没有原谅你,更何况死后。更何况,她还是死在你手里。墨少要是有心,就让那些曾经伤害过许尽欢的人,付出代价。”
许怀庭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彻底击碎了墨斯衍内心最后一丝幻想。
墨斯衍喃喃自语:“尽欢怎么会死?明明我们都要结婚了,爷爷都已经答应了,我都要登门去提亲了。”
许怀庭在心里冷笑一声。
他点燃了指尖一直夹着的烟,看了一眼身后的仓库。
他说:“逝者已矣,墨少你后悔也没用。尽欢的心愿,她生前你办不到,她如今不在了,我来替她办。”
许怀庭说完最后一句话,便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开车离开了。
墨斯衍在原地呆呆地站了很久。
突然,他好像明白了那仓库里有什么。
他缓缓转动脚尖,朝着仓库的方向走去。
温姝要疯了。
她这一生,从未遭受过如此这般的羞辱。
那些人如同饿狼一般,张牙舞爪地冲了上来。
他们满脸的凶狠,双手粗暴地抓住她的衣服,用力地撕扯着。
她惊恐万分,拼尽全力地挣扎着,双脚在地上乱蹬,双手使劲地去推开那些人。
然而,她终究是敌不过众人。
一个又一个闪光灯亮起,“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断地在她耳边响起。
每一声“咔嚓”,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那些闪光灯将她最狼狈、最不堪的模样,一张又一张地拍了下来。
但她心里明白,这些人的目的根本不是照片。
他们就是为了羞辱她,确切地说,是为了报复她。
这一切,不过是在完成许尽欢的心愿罢了。
只因为她曾经口出狂言,说要让许尽欢脱光了衣服,给她当私房照模特。
她满心都是恐惧,哭泣着蜷缩在肮脏的地面上。
她的双手不停地颤抖着,想要用被撕破的衣服遮掩自己的身体。
可是,换来的却是更加大声的嘲笑。
那笑声连成一片,和那不断闪烁的闪光灯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了她面前。
她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去,竟然是墨斯衍!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抱住墨斯衍的大腿,痛哭流涕。
“斯衍,带我离开这里。我错了,真的错了。”
“我可以给许尽欢道歉,面对面地道歉,直到她原谅我。”
墨斯衍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带你去给许尽欢道歉。”
车子一路疾驰,朝着京郊鹿苑开去。
当她认出路线,看到熟悉的风景时,心里不禁松了口气。
她讨好地看着墨斯衍,笑着说道:“斯衍,你应该和尽欢已经结婚了吧?”
“今天又来鹿苑散心了吗?尽欢最近怎么样?我真心祝你们百年好合。”
车在京郊鹿苑后山缓缓停下。
墨斯衍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下车。”
她看着周围荒芜的山峦,却不见许尽欢的影子。
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她连忙摇头。
“墨少,许尽欢在哪里?我要见尽欢,我要亲口给她道歉,你忘了吗?”
墨斯衍眉头紧皱,满脸不耐烦,揪住她的长发。
用力一拽,将她从车上强硬地拖了下来。
“砰”的一声,她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墨斯衍指着前方,说道:“我没忘,尽欢就在这里,你看。”
她顺着墨斯衍手指的方向看去,瞬间吓得失了声。
一座衣冠冢出现在眼前,墓碑上是血淋淋的六个大字——【爱妻许尽欢之墓】。
旁边还有两个小小的坟茔,没有立碑。
在暮色渐起的荒山,这一幕显得格外阴森诡异。
墨斯衍找不到许尽欢的尸体,便拿了她生前最喜欢的物件。
在许尽欢以前喜欢看风景的地方,建了这个衣冠冢。
那两个小坟茔,是他给自己还没出生的两个儿子的。
她见状,转身想跑。
墨斯衍眼疾手快,猛地一脚踩在了她的背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冷道:“你不是要给许尽欢道歉吗?道歉啊!她就在这里!”
“给许尽欢磕头!”
“什么时候许尽欢说原谅你了,你才能起来!”
墨斯衍得知墨老爷子突发脑梗住院的消息时,心里第一个想起的竟然是温姝。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七年前。
那时,墨老爷子在大山里找到了一个所谓的风水大师。
那风水大师穿着一身道袍,一本正经地对墨老爷子说:“想要保证墨家的生意长长久久,墨老爷子长命百岁,得找一个八字相合的女人冲喜。”
巧得很,那女人的八字,和温姝的一模一样。
墨老爷子老谋深算,当时就皱起了眉头,心里暗自琢磨:这所谓的风水大师八成就是温家安排的。他们想用一个养女,攀上墨家的关系。
不过,温姝实在是漂亮,一双眼睛明亮动人,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而且懂事又聪明。
墨老爷子稀里糊涂地就收了温姝。
为了防止日后舆论掀起风浪,他自认为老谋深算,给温姝安上了未来儿媳妇的名头。
这可倒好,让墨斯衍平白戴了七年绿帽子。
墨斯衍开着车,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一路驶向医院。
到了医院,他匆匆走进ICU外的走廊,站在玻璃窗前,看着里面插着呼吸机的老人。
老人目光浑浊,眼神里没有一丝光彩,神情呆滞地躺在病床上。
墨斯衍看着,忽然就想起昨晚的事儿。
昨晚在京郊鹿苑,温姝被吓得脸色煞白,整个人彻底疯了。
其实,在来医院看墨老爷子之前,墨斯衍刚把温姝送进精神病院。
送之前,他特意给温姝爸妈打了电话,征求他们的意见。
电话那头,温姝爸妈的语气很冷淡,对这个没了利用价值的养女,一点留恋都没有。
温姝爸爸说:“随便你怎么处理。”
温姝妈妈跟着附和:“是啊,我们也没什么意见。”
墨斯衍给温姝制定了一堆治疗方案,有电击、吃药之类的。
他拿着方案来到温姝爸妈面前,让他们签字。
那两人看都不看一眼,眼睛一直盯着一旁玩耍的亲生儿女,心思全在他们身上。
墨斯衍看着嘴角挂着口水的爷爷,心里暗自琢磨:“好像风水大师说的话,还真有点道理。”
这时,医生拿着墨老爷子的检查结果匆匆走过来。
医生看着墨斯衍,说道:“墨先生,您爷爷现在有三个选择。”
“第一,用国际最先进的方法治疗,费用挺高,但以墨家的财力能承担。未来恢复概率百分之五十。”
“第二,保守治疗,维持现状。”
“第三……放弃治疗,拔呼吸机。”
墨斯衍看着爷爷,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问道:“他现在啥状态?能听见看见不?”
医生觉得墨斯衍此时的笑有点吓人,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墨老爷子基本的视听功能还有,但出血位置压迫神经,没行动能力。简单说,就是有思想的植物人。”
墨斯衍明白了,脸上的笑容变得更阴森了。
他冷冷地说:“也就是说,老东西现在就是个活死人?”
医生被吓得直哆嗦,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墨斯衍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回荡在病房里,那模样十分少见地失态。
只见他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说道:“这就是命,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的眼神中满是决绝与恨意,继续说道:“不用想办法治疗了。但他是我爷爷,我也不能不孝顺地直接拔呼吸机。我看现在这状态挺好。”
他转向医生,一字一顿地说:“医生,请务必用最贵的药维持我爷爷的寿命。”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请务必让我爷爷长命百岁。”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恶狠狠地说:“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亲耳听着我怎么把墨家的心血一点点毁掉。”
他的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我要让老东西生不如死,给我的许尽欢,还有我的两个孩子祭奠。”
说完,墨斯衍大步离开了医院。
这时,许怀庭从医生办公室的隔间缓缓走了出来。
医生赶忙把墨斯衍定的治疗方案递给许怀庭看,说道:“许先生,您猜得没错,墨斯衍亲口说要让他亲爷爷维持这种生不如死的状态。”
许尽欢在国外痛痛快快地玩了半年,这才踏上回国的旅程。
回国那天,许怀庭早早地就亲自开车去机场迎接她。
许尽欢刚出机场,下意识地拉了拉口罩,又把帽子压低了些。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与不安,然后轻轻牵住许怀庭的手,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许怀庭瞧着妹妹这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明白她在想什么。
他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对许尽欢说:“尽欢,以后啊,你不用再这么躲躲藏藏啦。”
许尽欢脚步一顿,愣在了原地。
她脱口问道:“墨斯衍放弃找我了?”
话出口后,她又呆呆地站了几秒。快半年都没提过这个名字了。
许尽欢本以为再想起墨斯衍时,心里会泛起波澜,会有恨意。
可奇怪的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在脑海里默默念着“墨斯衍”这三个字。
就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许怀庭伸手,温柔地摘下妹妹的口罩和帽子。
他的手指轻轻捋了捋她的长发,让发丝肆意披散下来。
他轻声说道:“他没放弃,还在满世界疯狂地找你呢。不过没关系啦,现在墨家已经彻底完了。就算他找到你,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他看着许尽欢,继续说道:“墨家啊,早就不是半年前那个只手遮天的墨家咯。”
许怀庭带着许尽欢来到她以前最爱去的下午茶餐厅。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后,许怀庭开始给她讲最近半年发生的事儿。
许怀庭说:“温姝被关在精神病院呢。我打听了一下,墨斯衍一口气交了够温姝住八十年的住院费。”
他顿了顿,又说:“还特意吩咐精神病院,一定要用最好的药、最先进的治疗手段。”
他接着说道:“你出国没多久,墨老爷子脑梗发作了。墨斯衍选择了保守治疗,简单来说,就是让他爷爷保持能思考但动不了的状态。”
他叹了口气,说道:“从那之后呢,墨斯衍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成了败家子儿。”
“他呀,各种挥霍无度。”
“花钱就跟流水似的,还盲目投资。”
“愣是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把墨家那千亿资产败得一干二净。”
“这个傻缺,还时不时地就跑去墨老爷子的病床前汇报进度。”
“跟老爷子说今天又烧了多少钱。”
“墨老爷子被他气得脑梗一直恶化,估计随时都可能咽气。”
“我感觉墨斯衍的精神也不太正常了。”
“听说有段时间他突然又觉得你死了,到处求神拜佛的。”
“说要碧落黄泉地找你。”
许尽欢听着这些话,笑得前仰后合。
一口茶没忍住,“噗”地一下喷到了许怀庭脸上。
许怀庭也不生气,随手擦了擦脸。
假装嗔怪:“你这丫头,专心吃东西。”
两人吃完饭后,许怀庭牵着许尽欢的手。
沿着大桥慢悠悠地开始散步。
许尽欢兴致勃勃,跟他讲在国外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
墨斯衍在地图上划掉第三十五个地点。
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上大桥。
这已经是许尽欢消失的第六个月了。
墨家完了,是他亲手毁掉的。
许尽欢不在后,他觉得一切都没了意义,只想要毁灭。
墨斯衍站在桥边,俯瞰着下面奔腾不息的江水。
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墨先生,您爷爷的病情又恶化了……”
墨斯衍瞬间暴怒,对着电话吼道:“我不是说了吗,用最好的药,吊着他的命!我要他这样半死不活,长命百岁!”
电话那端的声音有些无奈:“可是墨先生,您在我们医院预存的治疗款也不够了。”
墨斯衍愣了半晌。
片刻后,他的声音微弱而无力:“拔管吧。遗体我不要,你们看着处置。”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痴痴地凝望江水。
那滔滔江水,仿佛成了他未来的归宿。
忽然,一阵清脆的笑声,顺着风声悠悠飘来。
只是隐隐约约听了个模糊,墨斯衍的心,就像被重锤狠狠击中,剧烈跳动起来。
这是许尽欢的笑声!他无比确定!
“尽欢!”
墨斯衍急切地顺着笑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里,一男一女并肩站着,可不正是许尽欢和许怀庭。
他们显然正聊着一件让他们笑得前仰后合的事。
声音很大,清晰地飘进了墨斯衍的耳朵。
许尽欢笑得眼睛眯成了缝,大声说道:“我什么时候怀孕了?还是两个男孩?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真的要乐死了。”
许怀庭满脸宠溺,缓缓抽出一张柔软的卫生纸。
他动作轻柔,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般,轻轻为许尽欢擦去因大笑而溢出的泪花。
而后,他嘴角上扬,带着一抹笑意解释道:
“是假的啊。我给医生塞了一笔钱,让医生弄了份假的报告去骗墨老爷子。”
“你是没瞧见,那个老东西当时啊,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信了。”
“第二天还专门跑到咱们家来,非要登门提亲呢。”
许尽欢眼中满是好奇,开口问道:
“那爸妈呢?他们当时在家吗?”
许怀庭微微点头,回答道:
“爸妈早就被我支开了,他们吃了个闭门羹。”
“当时我正在给你办注销身份的手续呢。”
许怀庭接着说道:
“反正墨老爷子信了,墨斯衍也跟着信了。”
“他不光给你弄了个衣冠冢,还给两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也弄了坟墓。”
“还花了不少钱做超度,可真是下了血本。”
墨斯衍在一旁听着,只觉如遭雷击。
巨大的愤怒,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瞬间涌上他的心头。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被许怀庭戏耍了。
许尽欢的死是假的,两个孩子的存在也是假的。
他竟把自己当成傻子一样戏弄。
墨斯衍的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眼神中满是疯狂。
他猛地迈开大步,朝着前方的一男一女冲去。
不,那哪是走,分明是疯了一般地跑。
他的心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要把许怀庭推进江水里。
只要许怀庭死了,许尽欢没有了依靠。
她就只能回到自己身边,成为被自己精心豢养的金丝雀。
虽然这样做,可能会让许尽欢恨自己。
但是他不在乎,他会用真心去呵护许尽欢。
一点点治愈她内心的创伤,直到她愿意重新接纳自己。
一步。
两步。
三步……
墨斯衍的眼里此刻只有许怀庭,他在世上的最后一个仇人。
以至于他没发现自己跑到了快车道上。
也没有听见身后汽车急促的鸣笛声。
墨斯衍忽然觉得身体一轻,仿佛失去了重力。
面前的世界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他好像飞了起来。
然后,剧痛如闪电般袭来,让他几乎窒息。
紧接着,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彻底失去了意识,永远地失去了意识。
许尽欢听见快车道上传来刺耳的鸣笛声。
还有愤怒的咒骂声,好像还有撞击声。
她满脸好奇,开口问道:
“什么情况?”
亲眼目睹了一切的许怀庭,表情平淡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伸出手,轻轻揉揉许尽欢的脑袋,轻声说:
“没事,乱跑的阿猫阿狗,被车撞飞,掉到了江水里,估计是没救了。”
“哦,好可怜。”许尽欢轻轻耸耸肩。
一阵风轻轻吹起,把一张地图卷了起来。
地图在空中打着旋,最后落在许尽欢的脚下。
许尽欢好奇地蹲下身子,捡起了地图。
她看到上面有很多圈,还有红色的叉叉。
这张地图显然被使用它的人经常翻看,边缘位置已经磨得发白。
角落有几行字,标注了她看不懂的日期。
字迹有些眼熟,但许尽欢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还有一行被水氤氲开的字迹,隐约能看出“爱妻...”,后面的就看不出来了。
她又看了一会儿,觉着这张地图实在无趣。
便把它团了团,扔进了江水。
许怀庭看着她,温柔地笑笑。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许尽欢身上。
他知道,许尽欢晦暗的过往就此终结。
他会守在她身边,直到……
许尽欢看到他的心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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