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7月14日，国际商业机器公司（IBM）股价重挫25.2%，单日市值蒸发约680亿美元，创下该股有史以来最糟糕的交易日记录。这一抛售幅度放在仍在高歌猛进的AI投资周期中看，显得有些割裂——Gartner预计2026年全球AI支出将跃升47%，达到2.59万亿美元，其中1.43万亿美元流向基础设施。IBM并非倒在AI支出趋弱的大环境下，而是倒在了支出结构转向硬件的当口，恰好碰上自家大型机业务失准、关键大单无法在季末落袋。
按照原定日程，IBM应在八天后才发布完整财报，但它选择提前揭开伤疤。初步数据显示，第二季度营收仅增长1%至172亿美元，较LSEG共识预期低了约6.6亿美元；调整后每股收益2.93美元，同样不及3.02美元的预期。表面看，软件增长放缓至5%、咨询业务持平、基础设施下滑7%的数字组合，似乎不至于让一家企业四分之一市值灰飞烟灭。真正的冲击来自这份未经预告的预警本身，以及首席执行官阿温德·克里希纳在投资者信中的坦率用词——他承认公司“踉跄”了。
克里希纳在信中还原了6月末的决策场景：客户在最后几周争相锁定供应受限的服务器、存储和内存，以赶在预期涨价前完成采购。同期，网络安全方面的担忧也在争抢预算和注意力。IBM并非颗粒无收，分布式基础设施营收跳涨37%，但这一局部强势被其他板块的疲软完全吞没。若干大型交易滑出季度窗口，而IBM Z主机及关联的交易处理软件双双低于预期。AI支出浪潮没有绕过IBM，只是这一轮的钱以错误的时间砸向了它投资组合中错误的位置。
这个时间节点上的失手，恰好砸中了一支被市场按“再造故事”定价的股票。路透Breakingviews指出，IBM自2018年以来已在收购红帽、HashiCorp和Confluent上豪掷超过500亿美元。在公布初步数据前，IBM股价在五年内翻了一倍有余，远期市盈率约为26倍。彼时，其生成式AI订单簿已达125亿美元，第一季度软件营收增长11%——第二季度骤降至5%的增速，直接动摇了支撑其重估的故事基底。奥本海默此前的模型假设软件增长12%，随即下调评级并放弃350美元的目标价。
暴跌之前的聪明钱布局已经出现分歧。一季度末，Insider Monkey数据库追踪的59家对冲基金持有IBM，虽较上季度的64家有所减少，但合计持仓上升27%至676万股。AQR持仓翻倍有余，D.E. Shaw增持80%，千禧年则砍掉了54%的普通股头寸。与此同时，截至6月30日，空头兴趣上升14.5%至3428万股，占流通盘的3.66%。怀疑情绪在积攒，但IBM远未沦为拥挤的做空标的。两股力量在数据中交错，都未能提前押注这场25%的垂直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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