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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17日,乌克兰制裁政策专员弗拉迪斯拉夫·弗拉修克在社交媒体上发出一则措辞严厉的帖子,声称弹道导弹可以用电子战被偏转,这种说法简直不负责任,只会制造虚假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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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公开斥责的直接导火索,是乌克兰电子战制造商Kvertus首席执行官菲利莫诺夫前一天的表态。菲利莫诺夫声称乌克兰现已能够通过电子战偏转弹道导弹,将减少打击次数。与此同时,代号“夜巡”的电子战小组更放出惊人战绩,其“利马”系统已累计“中和”61枚俄罗斯“匕首”高超音速导弹,部分导弹甚至在空中解体。
将这两个说法放在一起看,存在关键区别。“偏转”属于干扰弹道精度,通过欺骗GPS信号使导弹偏离目标,在原理上有一定可行性。“击落”或“空中解体”意味着物理摧毁,对弹道导弹而言难度极高,目前没有任何公开证据支持。一边是高调宣称,一边是官方驳斥,这场争论表面上是技术辩论,实则折射出信息传播、商业利益与公众信任之间的张力。
菲利莫诺夫的核心逻辑是,弹道导弹依赖卫星导航修正精度,电子战可通过干扰使导弹偏离航线。这一原理对无人机和巡航导弹已被证明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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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弹道导弹的飞行特性决定了问题没那么简单。俄罗斯“匕首”、“伊斯坎德尔”及S-400系统发射的导弹,均搭载“Kometa”卫星导航模块,配合高精度激光陀螺仪内部制导系统。即便外部信号被干扰,导弹仍可依靠惯性导航独立操控。一旦进入末端飞行阶段,外部干扰便无法影响其路径。导弹研究员霍夫曼曾提出警示,干扰导弹制导通常只会降低精度使其在军事上失效,这与“物理摧毁”是两回事。将“偏离目标”包装为“击落”,本身就是概念偷换。
乌克兰空军过去两周的每日报告提供了某种事实核查。7月16日晚,乌方称五枚弹道导弹击中15个地点,另有3枚被拦截或压制。7月14日空袭也记录到导弹命中。这些数据既未显示系统性失效,也未显示可靠偏转,呈现出的是一幅参差不齐的画面。尚无一方提供足够详细的数据以说明原因。
弗拉修克批评的深层指向,是乌克兰国防工业在战争压力下形成的特殊生态。在乌克兰,国防承包商的每一个营销宣传,都会被普通居民解读为对其公寓楼能否存活的承诺。当菲利莫诺夫声称能够偏转弹道导弹时,听到这句话的不只是军方采购官员,还有每一个在空袭警报中躲进地下室的基辅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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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放松警惕”可能意味着一个家庭在警报响起后选择留在公寓而非前往避难所,也可能是一条未经核实的信息在社交媒体上反复转发。菲利莫诺夫在其他场合的表态其实更为审慎,称电子战系统“仍是辅助工具,而非决定性因素”。但在信息传播中,审慎的限定条件往往被激进标题覆盖。
这种“夸大修正再夸大”的循环在乌克兰国防科技领域并非孤例。从“利马”系统宣称“击落61枚匕首”,到“夜巡”声称破坏俄RS-26中程弹道导弹,这些说法至今未经独立证实。备受关注的Telegram账号“波尔科夫尼克·格什”,被广泛认为与军方领导层有直接联系,已多次质疑电子战能有效击败弹道导弹的说法,其此前对无人机产能等话题的质疑后来被事实证明具有依据。
即便电子战对弹道导弹确有一定影响,这种影响也注定短暂。俄罗斯并未坐视。俄军已在“伊斯坎德尔-M”上集成新型“Kometa-M12R-VT”数字天线阵列,针对复杂电磁环境下的信号捕获与抗干扰需求设计,能在敌方释放压制干扰时仍稳定锁定卫星信号。俄方升级导弹组件这一动作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意味着乌克兰电子战的窗口正在被压缩。这是一场典型的“猫鼠游戏”,任何一方声称“已经找到永久解决方案”都值得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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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修克选择公开驳斥本国军工企业,这一行为本身值得深思。在战争状态下,政府通常倾向于维护国内团结,弗拉修克打破了这一默契。其考量可能是,虚假期望的成本已超过维护表面团结的收益。当市民相信“电子战能偏转弹道导弹”而放松警惕,当军方根据不切实际的预期调整部署,当国际合作伙伴对乌克兰的技术声明产生怀疑,这些后果远比一次公开争论更具破坏性。
据开源情报监测,部分西方军工合作伙伴已在内部讨论中对乌克兰某些电子战系统的声明提出质疑,要求在后续合作中附加更严格的独立验证条款。弗拉修克的信息传递,与其说是技术裁决,不如说是在划定期望的边界。
除非乌克兰军方公布经过核实的导弹逐发数据,说明电子战实际产生了什么效果,否则公司声称其系统能做什么与居民在警报响起时能依赖的保障之间的差距,只会在社交媒体上被持续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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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战能否偏转弹道导弹?技术答案是“在特定条件下可能,但远非可靠”。然而,这场争论的真正价值或许不在于得出一个确定的技术结论,而在于它揭示了一个更深层的困境。在战争压力下,技术乐观主义、商业利益和公众生存期望之间的边界正在模糊。当一家公司声称其产品能“偏转弹道导弹”时,它既在推销产品,也在贩卖安全感。当一名官员公开驳斥时,他既在澄清事实,也在划定期望边界。真正悬而未决的问题或许不是技术本身,而是谁有权定义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可以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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