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生夏薇在一次团建中，不小心把陆北川给睡了

创造声明：本文内容源自网络，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人物、事件关联对号

撞错门后，总裁逼我结婚

实习生夏薇在一次团建中不小心误闯公司总裁陆北川的套房，两个都喝醉睡到了一起，她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溜出去就没事，殊不知一个月后，陆北川找到她说结婚！婚后一家人都很喜欢这个儿媳妇，唯独陆北川对她爱搭不理。直到有一天，她提离婚！

第一章 那一夜

夏薇是被走廊里保洁阿姨的推车声惊醒的。

头痛得像是有人拿电钻往里打孔，嘴里一股子隔夜红酒的酸涩味道。她迷迷糊糊坐起来，丝绸被子从肩头滑落，凉意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然后她看见了身边那个男人。

被子只盖到他腰际，露出一大片紧实的背部肌肉，肩膀宽阔，线条流畅。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他麦色的皮肤上镀了一层金。男人侧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半截线条分明的下颌。

夏薇瞳孔骤缩，下意识捂住嘴。

她昨晚不是应该跟部门同事一起睡标间吗？这个五星级度假村的团建，行政部给每人分配了标准间。她明明记得自己喝了三杯红酒就开始头晕，被同事小周搀回房间……然后呢？

然后她好像吐了，又好像走错了楼层。

床头柜上放着房卡套，烫金字体印着：总统套房·陆北川。

陆北川。

陆氏集团总裁，她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全公司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常年西装革履、表情淡漠、走路带风，据说连集团副总跟他说话都要先深呼吸三次。

现在他就睡在她旁边，呼吸平稳，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夏薇低头看了看自己——吊带裙歪到一边，肩带滑到胳膊肘，裙子下摆皱成一团。她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一角，腿上一片青紫。

完蛋。

彻底完蛋。

她像做贼一样光脚踩在地毯上，拎起自己的高跟鞋，连拖鞋都没敢找。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时，她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走廊空无一人，她贴着墙根溜进消防通道，一口气从二十八楼跑到一楼大厅。

晨光里，同事们正在自助餐厅排队拿煎蛋。

小周冲她招手："薇薇你昨晚跑哪儿去了？我半夜起来上厕所你床都是空的！"

"我……我去阳台透风，结果在躺椅上睡着了。"夏薇扯出一个笑，端起咖啡杯的手都在抖。

"哇你嘴怎么了？"小周凑近，"肿了一块，上火啦？"

夏薇猛地捂住嘴，含糊道："蚊子咬的。"

那之后的一个月，夏薇像只惊弓之鸟。

她开始刻意避开所有高层出没的楼层，电梯只坐员工梯，连去十八楼的财务部交报销单都要先探头看看走廊有没有西装革履的男人。她甚至搜了"紧急避孕药成功率"和"酒后乱性怀孕概率"的帖子整整三个晚上。

例假如期而至那天，她蹲在卫生间里差点哭出来。

没事了。没事了。就当被狗啃了一口，反正那个狗不知道啃的是谁，她夏薇还是那个勤勤恳恳的小实习生，月底转正答辩准备得差不多，再过两个月就能拿到毕业证正式签约。

生活像是恢复了正常，直到那个周五下午。

夏薇抱着装订好的项目资料从打印室出来，走廊里忽然安静下来。刚刚还在聊明星八卦的几个女同事同时噤声，齐刷刷往两边让出一条路。

陆北川从走廊尽头走过来。

他今天没系领带，白衬衫解了最上面一颗扣子，袖口卷到小臂。身后跟着两个西装助理，一个拿平板一个拿文件，脚步匆匆。经过夏薇身边时，她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雪松味，跟那天被子里残留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屏住呼吸，低头盯着自己的帆布鞋尖。

脚步声没有停顿，从她身边径直过去了。

夏薇长出一口气，正要往工位走，手机"嗡"地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企业微信好友申请。

申请人是：陆北川。

附加消息写着：下班别走，六点地下车库B区。

夏薇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地上。

第二章 陆太太

地下车库B区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车窗全黑，看不清里面。夏薇站在三米开外犹豫了快五分钟，才鼓起勇气敲了敲后座玻璃。

门开了。

陆北川坐在里面，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光照得他眉骨轮廓分明。他抬眼看了看夏薇，合上电脑，往旁边挪了挪。

"上车。"

夏薇乖乖坐进去，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比小学一年级上公开课还端正。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密闭空间里那股雪松味又涌过来，她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叫夏薇。"陆北川开口，语气平淡，陈述句。

"……是。"

"七月十号晚上，你进过我房间。"

夏薇脸"腾"一下红了，从脖子根烧到耳朵尖。她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我走错了"，又想说"那天我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但陆北川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你怀孕了。"

三个字砸下来，夏薇脑子"嗡"一声。

"不可能，我来例假了。"

陆北川从座位旁边抽出一份文件递给她。夏薇接过来，是一张B超单，患者姓名栏写着"夏薇"，检查日期是三天前，孕周标注：6周+3。

"你什么时候拿到我B超单的？"她声音发颤。

"上个月你请了半天假去市一院，从就诊记录里调的。"陆北川语气依然平静，像是在开部门例会，"你这几天早上在茶水间吐了三次，以为没人看见。"

夏薇彻底懵了。

例假……她上个月是来了，但量特别少，她以为是熬夜压力大内分泌失调。这几天早上确实恶心干呕，她以为是冰咖啡喝多了伤胃。B超单上的日期没错，她三天前请了半天假，因为持续头晕去医院检查，医生问她要不要做B超她就做了，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你……你找人查我？"

"我查了那天晚上酒店走廊的监控。"陆北川说，"你从二十八楼进电梯，脸红，走路不稳，拿门卡刷了三次才刷开我房间的门。我那天也喝了酒，所以……"

他顿了一下，微微别开脸，"责任在我。"

夏薇捏着B超单，纸边都被攥皱了。她脑袋里乱成一锅粥，想问"你为什么不拉黑我"，又想问"你打算怎么办"，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那你今天找我来什么意思？"

陆北川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很静，像是做了某种决定。

"结婚。"

"……什么？"

"下周一去领证。"他说，"你肚子里的孩子，需要合法身份。"

夏薇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她看着面前这张脸，英俊、冷淡、说话不带一丝感情起伏，跟电视里那些商业访谈里的样子一模一样。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陆北川说"结婚"，语气跟说"这个项目签字"没什么区别。

"你……你喜欢我吗？"

陆北川沉默了两秒。

"婚姻不需要喜欢。"他说，"各取所需而已。你需要经济保障，孩子需要户口，我需要一个家庭来完成家族对我个人生活的考核。你觉得不合适，可以在孩子出生后提离婚，届时我会支付足够让你满意的抚养费。"

他说"抚养费"三个字的时候，眼神都没动一下。

夏薇忽然就冷静了。

她从小到大都是这么个毛病——越慌的时候越冷静，越难过的时候越不爱哭。此时此刻她坐在一辆顶配迈巴赫里，听着身价百亿的男人用开会的口吻跟她谈婚姻买卖，竟然觉得有点荒唐得想笑。

"好。"她听见自己说，"周一几点？"

"八点半，民政局门口。"

陆北川递给她一张卡，"副卡，没有限额，去买点像样的衣服。陆太太不需要穿开线的毛衣。"

夏薇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脱线的地方，默默把卡接过来。

推开迈巴赫车门的时候，深秋的风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寒噤。回头看了一眼，车窗已经升上去了，黑色玻璃映出她自己的脸，嘴唇发白，眼底有红血丝。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夏薇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她打开淘宝，把那件收藏了两个月没舍得买的羽绒服下了单。用的是陆北川那张副卡。

第三章 陆家

领证那天天气很好，十月底的阳光金灿灿的，照得民政局门口那棵银杏树像打了光。

陆北川穿了一件深灰色大衣，站在台阶上等她。周围好几个来领证的新娘子偷偷看他，被身边新郎拽着袖子拉走。夏薇穿了那件新羽绒服，米白色，站在他旁边像个高中生。

拍照的时候，摄影师说："新郎靠近一点，笑一笑。"

陆北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大概两毫米。夏薇盯着镜头挤出八颗牙，脑子里想的全是昨天跟房东解约扣了多少押金。

红本本拿到手，陆北川随手放进大衣口袋："明天搬过来，地址发你手机。"

"我东西还没收拾……"

"你不用收拾。"他说，"旧东西都扔了，那边什么都有。"

夏薇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陆北川上了那辆迈巴赫扬长而去，忽然觉得手里那个红本本烫得慌。

陆家大宅在城东别墅区，独栋带院，门口种了两排法国梧桐，叶子黄了一半。夏薇拖着一个小行李箱站在雕花铁门前，里头装的只有毕业证、笔记本电脑和两套换洗内衣。她按陆北川说的把旧东西都扔了，出租屋退租的时候房东还扣了她两百块清洁费。

开门的是陆北川的母亲，沈慧。

沈慧保养得极好，五十出头看着像四十，穿一件墨绿色羊绒开衫，头发松松挽着，笑起来眼角有细纹，整个人看着温温柔柔的。她看见夏薇第一眼就"哎哟"了一声，伸手拉住她的行李箱。

"这么瘦？北川那孩子也不说提前告诉我一声儿，我好让厨房炖点汤。来来来先进来，外面冷。"

夏薇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懵了，愣愣地跟着进了屋。客厅很大，但布置得很温馨，沙发上是手编的羊毛毯子，壁炉里烧着真火。茶几上摆着一盘刚洗好的车厘子，旁边还有一小碟核桃酥。

"妈。"

陆北川从二楼走下来，换了一身家居服，灰色卫衣黑色运动裤，看着比公司里年轻了好几岁。他瞥了夏薇一眼，没什么表情。

"房间在二楼右手边第三间，行李放好了下来吃饭。"

沈慧拉着夏薇的手上楼，一边走一边念叨："北川这孩子从小就不会照顾人，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房间我让人重新收拾过了，床单被套都换了新的，你看看缺什么跟阿姨说。对了你喜欢吃甜的咸的？晚饭让小厨房给你单独做……"

房间很大，带一个小阳台，窗帘是雾霾蓝的，床上堆了好几个软乎乎的抱枕。梳妆台上放着一整套没拆封的护肤品，夏薇扫了一眼牌子，是她平时在商场专柜绕道走的那种。

她回头想道谢，发现沈慧靠在门框上看她，眼眶有点红。

"阿姨？"

沈慧吸了吸鼻子，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高兴。北川他爸走得早，这孩子从小到大独来独往的，我生怕他打一辈子光棍。你能来，我……我真的特别高兴。"

她走过来握住夏薇的手，手心很暖，带着一点护手霜的桂花香。"薇薇啊，以后这就是你家。有什么委屈跟妈说，妈给你做主。"

那个"妈"字让夏薇嗓子一紧。

她想起自己亲妈。三年前离婚改嫁去了南方，走之前抱着她哭了一场，说"薇薇你别恨妈妈"。后来每年春节发条微信，红包三百块，备注"买点好吃的"。

沈慧拍了拍她的手背出去了，夏薇站在窗边往下看，院子里有个小池塘，几尾锦鲤慢悠悠摆着尾巴。

晚饭是一桌子家常菜，清炒虾仁、糖醋小排、西红柿炖牛腩，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鲫鱼豆腐汤。沈慧不停给夏薇夹菜，碗里堆得冒尖。陆北川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目光在夏薇碗里那座小山停留半秒又移开。

吃完饭夏薇主动要帮忙洗碗，被阿姨笑着推出来。沈慧拉着她在客厅看电视，放的是一部家庭伦理剧，婆婆跟儿媳妇吵架那种。

"你看这个婆婆，多不讲理。"沈慧嗑着瓜子点评，"我以后肯定不这样，你放心吧。"

夏薇忍不住笑了一下。沈慧看着她，忽然压低声音："北川那孩子，是不是对你爱搭不理的？"

夏薇愣了一下。

"我生的我能不知道？"沈慧叹了口气，"他从小就这样，心里有事儿不说，脸上也看不出。但你别看他闷，心是好的。他要是真不喜欢一个人，根本不会往家里带。"

夏薇张了张嘴，想说我们其实是意外怀孕才结的婚，但看着沈慧那双温温柔柔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晚上十点，夏薇洗完澡窝在被子里刷手机，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停在她门口。

停了大概十秒。

然后走远了。

第二天早上夏薇下楼，看见餐桌上多了一盒叶酸片。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字迹硬朗利落——"每天一片，饭后吃。"

没有署名，但夏薇认得那个笔迹。她昨晚在书房里见过陆北川签字的文件，那一手字跟印刷体似的。

第四章 同居生活

搬到陆家半个月，夏薇发现陆北川这个人其实很好相处。

"好相处"的意思是，他根本不怎么回家。

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以后才回来，有时候出差连着三四天不见人。偶尔在家吃晚饭也是沉默着吃完，然后去书房待着直到深夜。两个人一天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大部分还是"吃饭了"和"嗯"。

但沈慧不一样。

沈慧几乎是事无巨细地照顾夏薇。天冷了提醒加衣服，每天炖不同的汤，连夏薇熬夜赶论文她都要端着热牛奶敲门。陆家的阿姨都私下说，老太太这哪是娶儿媳妇，分明是养闺女。

有一天夏薇从公司回来，发现卧室阳台上多了一把躺椅和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一盆绿萝。沈慧站在下面仰头冲她喊："你不是说想晒太阳看书嘛，我给摆上了！"

夏薇站在阳台上往下看，沈慧围着一块碎花围裙在院子里浇花，背影瘦瘦小小的。

那天晚上陆北川难得回来吃晚饭，沈慧在饭桌上念叨："你们公司实习生什么时候转正？薇薇天天挤地铁多辛苦，你顺路捎一程不行吗？"

陆北川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我出门早。"

"那你让人派个车！"

"不用不用，"夏薇赶紧摆手，"地铁很方便的，我坐三站就到。"

沈慧瞪了陆北川一眼，陆北川面无表情继续吃饭。

但第二天早上夏薇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发现鞋柜上多了一张地铁卡，崭新的，里面已经充了五百块。

她捏着那张卡回头看了一眼，陆北川正低头系鞋带，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夏薇在公司里依旧是小透明实习生，没人知道她跟总裁的关系。她隐瞒得很好，工位上还是那台用了两年的旧笔记本，中午跟同事挤在便利店吃关东煮，团建的时候照样被灌酒——只不过现在有人替她挡了。

有一回部门聚餐，主管起哄让新人挨个敬酒，夏薇刚端起杯子，手机响了。接起来是陆北川的声音，言简意赅："在哪？"

"公司聚餐。"

"哪家店。"

夏薇报了地址，电话挂了。十分钟后助理大刘出现在包间门口，笑嘻嘻说"夏小姐的家人让我来接她，说家里有急事"。主管一看是陆总身边的人，哪敢拦，赶紧放人。

车上大刘偷偷跟她说："陆总让我嘱咐您，怀孕了别碰酒精。"

夏薇盯着手机屏幕上那通二十秒的通话记录，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一个连"老婆"都没叫过她的人，背地里管得比谁都细。

怀孕前三个月，夏薇吐得昏天黑地。

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被恶心醒，抱着马桶干呕半天，胆汁都快吐出来。沈慧急得团团转，换着花样做酸的辣的，甚至还专门请了一个营养师上门。

有一天凌晨，夏薇又吐了一回，虚脱地趴在马桶边上。忽然听见卧室门被推开，有人走进来，下一秒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递到她手边。

她抬头，看见陆北川穿着睡衣站在她面前，头发有点乱，眼底带着没睡醒的倦意。

"喝了。"他说。

夏薇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蜂蜜水顺着嗓子滑下去，胃里舒服了一点。陆北川蹲下来，伸手把她脸上沾湿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擦过她脸颊，带着一点干燥的凉意。

那一瞬间夏薇忽然有点想哭。

但她忍住了，只是低着头说谢谢。陆北川没说话，站起来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也没回头，声音低低的："以后吐了叫我。"

卧室门关上，夏薇抱着那只温热的杯子坐在卫生间地砖上，瓷砖凉意透过睡裤渗进来，她低头看见自己凸起一点点的小腹，忽然伸手摸了摸。

那大概是第一次，她对这个莫名其妙来的孩子有了一点真实感。

第五章 他的冷淡

虽然沈慧说陆北川"心里有事儿不说"，但夏薇能感觉到，陆北川对她不是"不说"，而是真的不愿意多靠近。

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睡在隔壁房间。每天同桌吃饭，偶尔同车出行，但陆北川永远跟她保持着一米以上的物理距离。递东西的时候手指绝对不会碰到她，走路永远在她前面两步，坐沙发上中间能再坐三个人。

有一次夏薇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醒来发现身上盖了一条毯子。她问阿姨是不是她盖的，阿姨摇头说刚才陆先生路过了一下。

毯子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压在她肩膀底下，掖得严丝合缝。

可等陆北川本人出现的时候，脸上又是那副淡淡的样儿。夏薇试探着在饭桌上提起"今天产检医生让家属陪着去"，话还没说完，陆北川就放下筷子："明天让大刘送你去，我有个会走不开。"

沈慧在旁边瞪眼："什么会那么重要？"

"投资方的视频会。"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推不了。"

那天产检夏薇是一个人去的。B超屏幕上那个小豆芽已经有了模糊的人形，手指头脚趾头细细小小的。医生笑着问"老公怎么没来"，夏薇说"他忙"。

回来的时候下着小雨，大刘把车停在门口给她打伞。夏薇说谢谢，大刘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陆总他……心里惦记的，夏小姐别多想。"

夏薇笑了笑没接话。

转过天是周末，陆北川破天荒没有出门，在院子里跟沈慧一起修剪那几棵桂花树。夏薇坐在阳台躺椅上晒太阳，听见楼下沈慧的声音飘上来："你对薇薇上点心行不行？人家肚子里怀着你孩子呢。"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上次产检你都没陪，人家小姑娘一个人去的医院，你心里过意得去？"

安静了一会儿，陆北川的声音低低的："她没跟我说。"

"她不说你就不会主动问？你那张嘴是借了要还吗？"

夏薇靠在躺椅上，听着母子俩一个骂一个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阳光暖融融晒在身上，肚子里的小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像鱼吐了个泡泡。

她伸手按在小腹上，忽然想，其实这样的日子也不坏。婆婆疼她，孩子健康，吃穿不愁。至于陆北川爱不爱她……她本来也没指望过。

从一开始他就说得明明白白：各取所需。

可有时候夜里半梦半醒，她会想起那天早上在酒店醒来，阳光落在他背上的样子。那个画面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挥不掉，像一张照片夹在书页里，时不时翻到就看见一眼。

转眼夏薇怀孕六个月，肚子已经明显隆起来。公司那边她提了转正申请，但人力那边卡着没批，她心里隐约知道可能是陆北川的意思——哪个总裁的太太挺着肚子在格子间加班，传出去不好听。

她没追问，干脆办了停薪留职在家养胎。

沈慧乐坏了，天天研究月子餐食谱，连婴儿房的墙纸都换了三回。第一回贴了小兔子，第二回贴了小星星，第三回夏薇说别折腾了妈，就那个小星星挺好的，沈慧才心满意足停了手。

陆北川还是老样子，早出晚归。只是冰箱里永远有切好的水果，茶几上永远有合她口味的零嘴，书房抽屉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摞育儿书，书脊上标签都没撕，但有几本明显被翻过，折了角。

夏薇有一回忍不住翻了一本，折角那页讲的是"孕期情绪疏导——丈夫如何给予妻子安全感"。

她把书原样放回去，关抽屉的时候手有点抖。

第二天饭桌上她随口说了一句"下个月产检要做四维彩超了"，陆北川筷子停了一秒："几号？"

"十八号。"

他"嗯"了一声，没下文了。但十八号那天早上，夏薇下楼的时候看见陆北川坐在客厅沙发上，西装革履，手里转着车钥匙。

"走吧。"他站起来，"今天没会。"

第六章 矛盾

四维彩超那天，陆北川全程都在。

他站在医生旁边看着屏幕，夏薇躺在检查床上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医生一直在说"看这里，小手指，数一数一二三四五"。

机器探头在她肚皮上滑来滑去，屏幕上那个小东西忽然伸了个懒腰，把小拳头举起来，又慢慢缩回去。夏薇"哎"了一声，忍不住笑了。

她侧过头偷偷去看陆北川，发现他正盯着屏幕，嘴唇微微抿着。检查室光线暗，但他眼睛里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看不太清楚是什么。

"孩子很健康，"医生把打印出来的照片递给他们，"这是腿，这是胳膊，这边是脸，就是有点害羞，一直拿手挡着。"

陆北川接过那张照片，手指在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递给夏薇。夏薇接过来的时候碰到他手指，他飞快地收回去了，但夏薇看到了——他指尖在微微发抖。

从医院出来，两个人在停车场站了一会儿。深冬的风冷飕飕的，夏薇裹紧围巾，陆北川把车门打开，却没催她上去。

"……谢谢。"夏薇说。

陆北川偏过头看着她。阳光从停车场的缝隙里照进来，在他脸上落了几道斑驳的光影。他看了她好几秒，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拉了拉她的围巾，把露出来的那截脖子裹严实了。

"上车。"

如果日子一直这样下去，夏薇或许能说服自己，这就是婚姻的常态。

但问题出在春节前夕。

那天沈慧出门打牌了，阿姨也回家过年，偌大的别墅就剩夏薇一个人。她闲着没事收拾书房，想找一本孕期食谱。书柜第三层有一排陆北川的旧物，她本来不想碰，但一本硬壳笔记本从书脊后面滑出来，摔在地上散开了页。

她弯腰去捡的时候，看见了一张夹在笔记本里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扎着高马尾，在一棵樱花树下笑。眼睛弯弯的，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字迹跟陆北川便利贴上的一模一样：

"念念，第三年。"

夏薇蹲在地上，手指捏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翻到笔记本前面，第一页写着日期，是八年前。里面断断续续记着一些东西，有时候是几行字，有时候只有一个日期。她扫了几页，大概拼凑出轮廓：一个叫林念的女孩，陆北川大学时代的恋人，毕业那年出国了，后来在国外出了意外。

笔记本倒数第二页写着："她说让我往前走。可我好像走不动了。"

夏薇把照片和笔记本原样放回书脊后面，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她扶着书柜站了一会儿，窗外的天灰蒙蒙的，要下雪了。

那天晚上陆北川回来得很晚，推开门看见夏薇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声音。

"怎么不睡？"

"等你。"夏薇说。

陆北川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走过来坐到沙发另一头。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夏薇开口："我今天收拾书房，看见一本笔记本。"

陆北川身体僵了一瞬。

"那个女孩，叫林念？"

空气安静了很久。壁炉里的火光一跳一跳的，映在陆北川脸上，把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两半。

"过去的事了。"他说。

"你娶我，是因为我怀孕了。还是因为你正好需要一个可以交代的婚姻，来让你妈安心？"夏薇问，"或者你只是需要一个女人，是谁都无所谓？"

陆北川转过头看她。她裹着一件宽大的针织开衫，肚子隆起的弧度在衣服下面清晰可见。从领口到袖口，他给她买的毛衣、袜子、围巾、拖鞋，可她自己只带了一个行李箱过来，里面装的还是那些旧东西。

他张了张嘴，喉结动了一下。

"夏薇，我——"

"算了。"夏薇忽然笑了笑，站起来，"我困了，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她扶着腰往楼上走，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停了一步，没有回头："陆北川，我们俩之间，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的认真？"

楼梯上静悄悄的，陆北川坐在沙发上，火光照着他的侧脸。他始终没有回答。

第七章 离婚

孩子出生那天是初夏，槐花开了一院子，香得腻人。

夏薇疼了整整十八个小时，最后顺转剖，凌晨四点听见孩子第一声啼哭。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陆北川穿着手术室的隔离服站在旁边，脸色白得跟墙一样。

他握着她一只手，手心全是汗。

"是个女孩。"护士把孩子抱过来，小小一团裹在粉色的襁褓里，脸皱巴巴的像个小核桃。陆北川伸出胳膊接过去，动作僵硬得像在拆炸弹。

夏薇累得睁不开眼，只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像你。"

女儿取名陆薇念。沈慧说"薇"是妈妈的薇，"念"是惦记的意思。陆北川没发表意见，夏薇也没说什么。

孩子满月之后，夏薇瘦了一大圈。喂奶、起夜、换尿布，白天还要应付沈慧的各种关心，整个人眼下一片乌青。陆北川请了三个月育儿假在家——这在陆氏集团历史上是头一遭，听说董事会都惊动了。

他笨手笨脚地学冲奶粉、拍嗝、换纸尿裤，第一次给闺女换尿布的时候被滋了一脸，沈慧笑得差点岔气。夏薇靠在门框上看他一脸狼狈地用纸巾擦脸，女儿在他怀里咯咯笑，那个画面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可也就是软了那么一下。

那天晚上女儿好不容易睡了，夏薇洗完澡出来，看见陆北川坐在婴儿床边守夜。她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他肩膀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回头。

"陆北川，我们谈谈。"

他转过头，客厅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照得他面容柔和了些。他看见夏薇手里拿着一张纸，封面印着两个字：《协议》。

"离婚协议。"夏薇把纸放在婴儿床旁边的矮柜上，"你当初说孩子出生之后可以离。现在她满月了，我想……该把这件事了结了。"

陆北川盯着那张纸，很久没动。

"你要的抚养费，我一分不要。"夏薇说，"但我得带女儿走。"

"……为什么？"他声音有点哑。

夏薇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光裸的脚踝。睡衣的袖口还是开线的——她来的时候穿的那件，洗了好多次，领口都洗松了。

"你说各取所需。你的'需'现在满了，有孩子有交代，妈也开心。我的'需'……"她顿了一下，笑了笑，"我想要一个有人真心喜欢我的家。"

陆北川猛地抬头看她。

"你对我好，我知道。你让人给我炖汤、买叶酸、产检陪着去，还学换尿布。"夏薇说，"可你做这些是因为责任。你心里装着别人，你自己都走不出来，凭什么让我和一个孩子困在这儿？"

陆北川嘴唇动了动，手指攥紧了婴儿床的栏杆。

"女儿叫薇念，"夏薇继续说，"那个'念'，是你给她的，还是给你自己的？"

婴儿床里的小家伙忽然哼唧了一声，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抓。陆北川下意识伸手去安抚，指尖刚碰到女儿的小拳头，就停住了。

夏薇没等他回答，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她停了一步，像很久以前那个晚上一样，没有回头。

"协议我放在那儿，你签好了告诉我。我明天带念念搬出去，沈慧那边……你去说吧。"

门轻轻合上了。

陆北川一个人坐在婴儿床边，低头看着那张协议。屋子里很静，女儿的呼吸声浅浅的，像羽毛拂过。他忽然想起夏薇问他的那个问题——"我们俩之间，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的认真？"

他伸手把协议拿起来，纸面上有一块洇湿的痕迹。

是夏薇放下来之前，有一滴水落在了上面。

第八章 倒追

陆北川签了字。

夏薇搬走那天是个阴天，沈慧哭得眼睛肿成核桃，抱着念念不肯撒手。夏薇哄了好久，说"我每周都带她回来看您"，沈慧才抹着眼泪帮她把行李搬上车。

是夏薇自己叫的搬家公司，陆北川从头到尾没出现。大刘偷偷给她塞了一个信封，说是陆总让转交的，夏薇拆开一看，是一张副卡和一把钥匙——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五星级度假村总统套房的房卡。

信封背面写了一行字，还是那个利落的笔迹："那天晚上，我先醒的。"

夏薇捏着那张房卡愣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把卡和信封一起收进包里，没还回去。

搬出去之后的日子，比想象中难。

夏薇租了一间小公寓，一室一厅，带一个小阳台。白天把孩子托给楼下的托管阿姨，自己在家里接一些文案策划的兼职，晚上哄睡了女儿再打开电脑改稿到凌晨。日子紧巴巴的，但奇怪的是她心里比以前踏实。

沈慧隔三差五就拎着大包小包来看她们，鸡汤、排骨、自己做的肉松、给念念织的小毛衣。每次来都骂陆北川一顿，说"那个没良心的天天把自己关书房里，公司也不怎么去了，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夏薇只是听着，不接话。

转机发生在念念四个月那天。

那天早上夏薇推着婴儿车去小区旁边的公园晒太阳，远远看见一个男人坐在长椅上。灰色卫衣、黑色运动裤、戴一顶棒球帽压低帽檐，双手插在口袋里。他腿长，坐在那种普通公园长椅上显得有点局促，脚边的地上落了几根烟头。

夏薇走近了才认出来，是陆北川。

他抬头看见她，慌了一下，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到长椅扶手，"咚"一声响。念念被声音吸引，在婴儿车里蹬着小腿"啊啊"地叫。

"你在这儿干嘛？"夏薇问。

陆北川嘴唇抿了一下，指了指不远处那栋楼："我……路过。"

夏薇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是她租的公寓楼。她住了快两个月了，从来没在这附近见过陆北川。

"路过？"

陆北川耳根有点红。他把棒球帽往下拽了拽，蹲下来看婴儿车里的念念。念念认得他，小手伸出来抓他的手指，抓到了就往嘴里塞。

陆北川任她啃着，抬头看了夏薇一眼。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夏薇看见他眼底有很重的青黑，下巴冒出了胡茬，整个人憔悴了一圈。

"你在楼下蹲多久了？"

"没……没多久。"

念念啃够了手指，开始"啊啊"要抱。陆北川笨手笨脚把她从婴儿车里捞出来，姿势还是那么僵硬，但托着后脑勺的手稳得很。他把女儿抱在怀里，低头用鼻尖碰了碰她的额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夏薇站在旁边看着，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

那天之后，陆北川开始频繁出现在她生活里。

有时候是早上门口多了一袋热乎的豆浆油条，有时候是晚上楼下停着那辆黑色迈巴赫，车灯亮着，他靠在车门上抽烟。念念打疫苗他跟着去，念念半夜发烧他开车送医院，念念第一次翻身他举着手机拍了整整四十分钟，最后只抓到尾巴。

沈慧打电话跟夏薇告状："那小子现在天天不着家，我问他在哪儿，他说'看闺女去'。你管管他，公司还要不要了？"

夏薇挂了电话，看着手机里陆北川发来的视频——念念趴在地垫上流口水，旁边伸过来一只大手给她擦嘴，动作小心翼翼的。

她没回那条视频。但也没拉黑他。

有一天半夜，念念忽然哭醒，怎么哄都哄不好。夏薇试了喂奶、换尿布、抱着走、放摇篮曲，全没用。小家伙哭得小脸通红，嗓子都快哑了。

夏薇没辙了，凌晨两点给陆北川发了条微信："念念一直哭，不知道怎么了。"

三分钟后门铃响了。

陆北川穿着一件薄外套站在门口，头发乱着，眼底全是血丝。他进来第一件事是伸手摸念念的额头，然后掀开衣服看了看肚子，又闻了闻尿布。

"肠胀气。"他说，"家里有西甲硅油吗？"

夏薇摇头。陆北川转身就往外走，十分钟后回来，手里拿着一瓶药和一个小热水袋。他熟门熟路地把药喂了，又用热水袋给念念暖肚子，手法娴熟得像是练过几百遍。

念念慢慢安静下来，打着小嗝睡着了。

夏薇坐在床边，看着陆北川小心翼翼把女儿放回小床上，盖好被子，又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他弯腰的时候，后颈露出了一小截皮肤，上面有几道红痕。

"你脖子怎么了？"

陆北川直起身，摸了摸后颈："没事，趴桌上睡着了落枕。"

夏薇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发现他卫衣袖口是开线的——跟她那件旧睡衣一样。洗了好多水，边都磨毛了。

"你回去睡吧，"她别开眼，"太晚了。"

陆北川走到门口，换了鞋，手搭在门把上。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夏薇。"

"嗯？"

"那天晚上，其实我先醒的。"

他握着门把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指节发白。"我醒来看见你，你睡得很熟，睫毛有点颤，嘴是肿的。我躺在那儿看了你很久。"

夏薇站在客厅里，脚踝有点凉，但她没动。

"我当时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我想，这个人我好像不想让她走。"陆北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后来我查监控、调你资料、知道你怀孕……我很慌，但我更怕你不来找我。"

他转过身，隔着整个客厅的距离看着夏薇。月光照着他半边脸，另外半边在阴影里，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我娶你，不是因为孩子。是因为那天早上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这么多年走不动的那条路，好像可以试着再走一走。"

夏薇站在原地，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她用手背去擦，越擦越多。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念念在小床上均匀地呼吸，窗外的月亮圆得像一个硬币。

陆北川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他伸出手，用指腹蹭掉她脸上的泪，动作很轻，跟当初在卫生间递蜂蜜水那天一样轻。

"念念叫薇念。"他说，"那个念，是我惦记你。"

夏薇抬手打了他一下，没什么力气，打在胸口上软绵绵的。陆北川伸手把她揽过来，下巴搁在她头顶，胸腔里传来沉闷的心跳，一下一下的。

"那林念呢？"夏薇声音闷在他胸口。

"她走了很多年了。"陆北川说，"我欠她一个往前走的承诺，欠了很多年。遇见你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是因为我梦见了她——梦里她说，你看，有人来找你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

"夏薇，你要不要重新认识我一下？从我叫陆北川开始。"

尾声

又一年夏天，槐花又开了。

陆家大宅的院子里，沈慧在桂花树下摆了张小桌子，上面放着切好的西瓜和一壶酸梅汤。念念已经会走路了，摇摇晃晃追着院子里那只橘猫跑，跑两步摔一跤，爬起来继续追。

夏薇躺在树荫下的躺椅上，肚子又微微隆起来——五个月了，二胎。

陆北川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盒切好的芒果，蹲在她旁边喂她。夏薇张嘴接了一块，含糊道："妈说下午包饺子，让你去剁馅。"

"嗯。"他应了一声，又喂了一块。

念念终于追到了猫，一把揪住尾巴，橘猫"喵"了一声窜上墙头。念念瘪嘴要哭，陆北川赶紧站起来去哄闺女，单手把她捞起来架在脖子上。

"骑大马喽——"

念念瞬间忘了猫，揪着陆北川的头发咯咯笑。夏薇躺在椅子上看那一大一小在院子里转圈，阳光透过槐树叶洒下来，碎金子一样落了一身。

她想起两年前那个深夜，她从总统套房的床上醒来，慌慌张张光着脚跑出去。那时候她以为那天早上就是故事的终点。

原来是一个开始。

陆北川驮着念念走回来，在她身边蹲下。女儿从爸爸脖子上滑下来扑进妈妈怀里，小脑袋拱来拱去。陆北川伸手理了理夏薇被蹭乱的头发，指尖停留在她耳后。

"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那还喝鲫鱼汤？"

"行。"

念念在中间"啊啊"叫，小手左右开弓，一边揪爸爸的衣领一边抓妈妈的项链。一家人挤在一张躺椅上，槐花落在念念头发上，白白的，像小星星。

夏薇闭上眼睛，听见陆北川低声跟女儿说话："叫妈妈。"

"嘛——嘛——"

"再叫一声。"

"妈妈妈妈妈妈——"

夏薇笑起来，睁开眼，正对上陆北川的目光。他的眼睛里有夏天、槐花、女儿和她，满满当当的，再没有空隙装别的东西。

他低头凑过来，在她眉心印了一下，嘴唇凉凉的，带着芒果的甜。

"回家吧。"他说。

夏薇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十指扣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温热又实在。

风从院子外面吹过来，槐花的香气飘了满园。

日子还长着呢。

（全文完）